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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到达那个法师所说的救援点时,詹姆士法师刚好也到了那里,正站在挖掘点边上,面色严肃地用法术配合挖掘,一袭的鲜红法袍在雪地中格外显眼。
林安想到自己刚才的猜测,眼皮一跳,没说什么,和其他人简单点个头打招呼,就迅速加入挖掘中。
最终,在这个挖掘点,他们找到了七八个人,其中只有三人还有呼吸,但只有一人胸口还有微热。其他两人近乎一块冰坨,已经是弥留状态。
众人对这样的情况已经是麻木了,仅有少数人面露悲戚,其他人迅速对三人展开急救。
林安和詹姆士两人的魔力。在刚才的挖掘中已经用尽,此时站在人群外围,关注着急救结果。
“琳法师,不用太忧伤,只要挖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凭我们目前所能用的手段,至少能保证他们活下来。”
詹姆士法师见林安一直注视着人群处,便低声安慰道。
“可是如果不能在急救中醒来,他们之中至少有七成人,由于被埋时遭遇的窒息和急冻,恐怕终生将会处于这样昏迷不醒的状态,对他们的家人和他们自己来说,这样的状况,无异于死亡。”
这也就是林安为什么把半天看做最佳救援时间的原因。
其实在雪崩灾难中,由于这个世界的人比地球人普遍强悍的体质。他们并不会很快死去,有的人可能会在窒息死亡之前,身体本能会令体内代谢功能急速下降到极低水平,维持他们的基本生命体征,但只需消耗极少量的能量――就犹如林安前世的科学家所提出的一种用急冻使人体存活上千年的可能,只不过后者主动而前者是被迫,所受的伤害更大一些。
但也正因为这种不可逆转的急冻伤害,假如被救者得救后,不能在短时间内让身体的低代谢迅速恢复到正常水平,那么这些人以后意识恢复的几率将会极低。也就是前世所说的“植物人”。
詹姆士法师怔了怔,“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以为那些被救者的昏迷,只是暂时的。”
因为是林安所说,他没有过多怀疑就相信了。眉头拧了起来,面色有些难看,“没想到琳法师在这个领域竟然有所钻研不过这样一来,情况就更糟了!”
林安知道他联想到了什么,虽然现在救出来的昏迷者还不多,但随着救援时间越长。被救者中这种昏迷者的比例在明显增大,照林安所说的情况,他们之中有大半都可能醒不过来。
而詹姆士和其他一些救援成员,之前因为见到这么长时间过后雪层下的被埋者还有不少人活着,还曾经庆幸过,现在看来,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吗?”詹姆士不抱希望地问一句。
“以目前的条件来说,没有,只能看他们的求生意志。”林安摇摇头。
以被救者目前这样脆弱的状态,她甚至不敢使用精神法术,而如果不能唤醒他们使他们的身体自主复原,那么即便是他们的身体后来从急冻状态恢复正常,意识无法醒来,依旧是没用的。
而这样的精神法术水平,林安还远远达不到。
詹姆士顿时明白了林安不说出这件事的原因:这个问题说出来无济于事,却会极端打击士气。
他不禁重重打一下额头,叹了口气。
“您后悔吗?”他的耳边响起林安的声音。
“您在说什么?”詹姆士抬头,目光在触及林安那双幽邃却带着某种洞悉意味的眼光时,不禁一缩。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安的语气却是笃定的,带着微微冷漠。
“我为领队的达力阁下感到悲哀。
这场劫难之后,其他人或许可能会因为表现出众救援及时而受到嘉奖,但身为领队的他,则必然遭到皇帝陛下和政务大臣的严厉问责”
她转过头,望向那个收容昏迷者的帐篷。
“有时我在想,或许达力阁下不能醒来,反而是一种幸运,陛下或许看在他的悲惨境地的份上,不会罪及他的家族和妻儿。
――您说是吗?”
林安背后,詹姆士的脸色黑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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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哎哎,我又用委婉的贵族式修辞了。给大家翻译一下林安最后的几句话 哎哟,某人知机得早,躲得快,所以一早推脱义务,让达力挡了灾。然后事情完了,自己跳出来主持大局,名利双收,好处都让某人得到了,达力你自认倒霉吧,谁让你拼爹拼不过某人,被利用挡灾是活该,家破人亡是你自己倒霉,谁叫你人微言轻没有后台――捏 ――这话当着詹姆士面说,够犀利够讽刺够恶毒吧,借达力的遭遇,其实反讽的是某人这就是贵族式地交际修辞,用看起来温和婉约的用词,把你损得最后的遮羞布都刮下来。好比古代文人间的对骂,不用一个脏字,辞藻华丽的骈体文能把人骂得吐血三升!我觉得这样的话语对白,才应该是贵族之间应有的,毕竟人家这么说,也是传承上千年历史和文化礼仪,固然政客可以在朝堂上斗殴骂街(明宋士大夫中盛行),但我觉得大部分时候,他们的对白应该是这样笑里藏刀的 其实前文还有一些类似的对白,我就不说了,大家可能有印象。至于以后可能出现的一些对话,我也不见得每句都会像这次一样翻译,大家自己发掘,意会好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辩解和援军()
詹姆士的脸色极为难看,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听得出林安一大段话中那**裸的嘲讽,从小到大,除了少数几次,他还没有被这样当面骂过――林安所说的话,在他听来比市井俚语的粗俗脏话还要恶毒!
林安哂笑,“詹姆士阁下,这里我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先回去冥想了。”
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
詹姆士终于勉强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强抑住气得要发抖的身体,但一张脸憋得发红,所幸这时他们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员抢救上。
林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背后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袭来,詹姆士从身后一把攥住林安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将她拉离人群附近。
旁边终于有人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诧异地看来。
男人的力气终究是有优势的,林安手腕被攥得发痛,挣扎两下脱不开,又注意到旁人眼光,心想不好在旁人面前显露她和詹姆士争论的话题,于是放弃了挣扎,任由詹姆士把她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请放手,詹姆士阁下!”
走到无人处,林安一把甩开詹姆士的手,白皙的手腕已经像箍了一只手镯般生出一圈紫红的印子,不过因为她体质的恢复力,林安对此不是太在意,只是用力揉了揉手腕――
这个动作落到詹姆士眼里,就好像林安不想和他碰触,担心手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听着,女人!”
詹姆士张望一下附近,见到没人,才压着声音低声咆哮,“我不知道你的指控从何而来,但”
“现在辩解有意义吗?您刚才的表情,已经解释了一切!”林安微哂,幽深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詹姆士。
说实话。一开始林安只是打算用那个话题来试探詹姆士,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但后面詹姆士的表现,很难说服林安不去相信自己早前对他的猜疑。
“见鬼。刚才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詹姆士暴躁地说道,一脸不知怎么解释的愤懑。
由于对自己感知的信任,林安知道这愤懑并不是伪装,只是之前说起达力时詹姆士的心虚又怎么解释呢?
“那您怎么解释队伍开拔后,您不但推掉领队这个职务。而且一反常态躲进车厢不见人的事?”林安口气缓和少许,至少给了詹姆士解释的机会。
詹姆士这才觉得好受一点:
就算他性向对女性不感兴趣,但对美的追求,却贯穿在每一个苍蓝雄狮的血脉中,被林安这样的美丽而且具备相当身份的人的误解,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难受的事情。
而且,林安的指控太严重,詹姆士自觉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严重污蔑!
“那只是一种预感――以琳法师您的智慧,难道也预料不到这次归途中的不平静?”
林安的目光闪了闪。
她的确预感这次回程不会顺利。
毕竟另外两国或许不敢明目张胆地攻击,但也绝不会坐视梅林顺风顺水的鼓舞士气。以这次论功行赏提高军队向心力,并且再一次在全大陆面前炫耀他们的武力――国家层面的交锋,从来没有仁慈可讲,对另外两国来说,梅林最好被这场战争拖入泥潭,甚至与魔族同归于尽,最好被他们捡取便宜,才是最理想的未来。
为了这个目标,两国恐怕派了不少暗谍杀手入境,甚至可能在很早以前就扎下内线。
但梅林也不是吃素的。一直在与这些绊脚石斗智斗勇――这里面的波诡云谲,林安单凭之前吸收的少量柯默特的记忆,就可以窥知一二。
詹姆士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解释道:
“不可否认。我在出发前,曾经得到过一些警示,因此反常低调。但这一次雪崩,并不在我和警示我的人的预料内!
准确的说,具体到哪一天、哪个地点、会发生什么,我也和你一样一无所知。否则我就算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拿那么多人的生命冒险,何况这次的灾难那么严重,哪怕事后因为组织救援可以让我将功补过,对我来说也没有好处!”
詹姆士说完,猛地闭一下眼,咬紧的牙关满是愤恨,“我一直以为至少要等到过了冈特城之后,才会有‘意外’出现。
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那么长,而军情处的那些狼狗平时吠得凶,关键时候,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一拳击在雪壁上,拳面沁出鲜红的血丝。
“您也有熟人还没有被救?”
“谁没有几个朋友呢?琳法师未免把我想得太冷酷了一些!”詹姆士冷冷地反嘲一句,“您那位骑士阁下,不也一直在发疯般挖雪地?”
詹姆士的眼角略微发红,林安已经知道自己之前错怪他,这时被他反嘲也并不反驳,只是平静地说:
“对于之前的误解,我再次郑重向你道歉,如果您有任何要求,可以向我提出。”
从詹姆士的解释,林安已经知道他的情有可原,只是作为被瞒在鼓里的一员,她心里终究有些不舒服――如果不是萨林提醒的话,她的马车或许还会在队伍中后段,也就是离事发时最近的地方,很难说后果会如何。
而且虽然军方早知“发生意外”的可能,但却最终因为他们的大意,使得那么多人从此埋葬在这个峡谷中,其中,还包括了曾经和林安并肩作战的那几个亲卫。
所以对于詹姆士表露的痛苦,她没什么可安慰的,现在弄清楚真相,知道这一队人是人族内斗的牺牲品,林安知道上升到这个层面,詹姆士确实有不能说的合理理由,只是身为受害者,身边还有关心的人下落不明,林安实在没有心情去体谅什么――
只希望自己提前送给那几个亲卫的东西,可以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