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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拳,耿直后退。
第二拳,耿直踉跄后退。
第三拳,耿直狼狈后退。
尽管耿直一直在后退,一直在吃亏,可张火的气力无论怎么增加,似乎只能让耿直多后退几步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张火怒极,第四拳轰出。
“这一拳你一定死!烈火燎原!”
“嘭!”
耿直后退。
第五拳轰出,“这一拳你必死无疑,烈火煮海!”
“轰”,耿直后退。
第六拳轰出,“这一拳一定碾杀你!烈火焚身!”
“噔噔噔”,耿直依然是后退。
六拳打出来,耿直足足退出了三十几步,脊背已经贴在了墙壁上,却只是后退而已。
唯有的一些变化是在耿直的肌肤上,他的肌肤变成了黝黑的铁色,上面荡漾着金属般的光泽。
“呼哧呼哧呼哧”张火大口喘着气,一连六拳,每一拳的气力都增加一大截,即便他的修为高深,也觉得有些吃力了。
火烧拳的威力固然惊人,对真气的消耗也极为巨大,一连六拳轰出去,他的真气变得有些动荡,亟需补充才行。
而对面的耿直却是面色如常,看起来就跟接下第一拳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张火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的得意,嘴上也再也说不出“你必死无疑”一类的话。他说了太多遍,每一次都被耿直用实际行动给反驳回来,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没脸说下去了。
更何况他的信心已经受到了打击,面对一个不倒翁般的对手,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经生出一丝对自我的怀疑。
这个人,真的打不倒吗?
我的气力,有那么差吗?
两个疑问才一生出来,就让张火感觉到一股倦意袭上来,恨不得转身就走,再也别见到耿直。
“还来吗!”耿直沉着的问道。
其实耿直的状况也不好,他的真气被震的七零八落,他的身躯尽管有铁钟罩的保护,骨骼肌肉却如同撕裂一般的剧痛,他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他的手臂几乎无法抬起,他的眼前还有金星在闪烁。
可他依然沉着,依然冷静,依然只退不倒。
就算打不过,耿直也不会露出半点畏惧,也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这也是他的武道。
永不放弃,和直来直去,在耿直的字典里,只有这两个单词!
不但不放弃,耿直的战意反而越来越浓。
他从张火越来越强大的气力,越来越夸张的嘲讽,越来越凶猛的进攻中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在别人看来,张火简直是压着耿直打,打的耿直无力反抗,打的耿直连连后退。
可在耿直看来,张火的气力的确强大了,速度却越来越慢了;张火的嘲讽夸张了,自信却越来越弱了;张火的进攻凶猛了,后劲却越来越不足了。
与此相反,耿直的速度不变,自信不变,后劲十足。
此消彼长之下,耿直战意自然越来越高涨!
此前的越阶战斗,有些名不副实,因为有些人的修为和战斗力根本不成正比,完全不是耿直的对手。
这一次的越阶战斗,却是名副其实,因为张火的修为和战斗力一样的可怕,一样的如同天堑一样无法跨越。
可耿直偏偏就是一个不信邪,一个喜欢破例的人。别人无法跨越,他却偏要试一试!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对面是真正的老虎还是纸老虎?
“还有第七拳吗?”耿直问道,语气虽然平淡,在这种情境之下却像是最嚣张的挑衅。
张火被成功的挑逗了怒气,咬牙切齿的看了耿直一眼,冷冷说道:“你身后就是墙壁了,这回我看你往哪里退!”
耿直道:“或许我不用退呢?”
张火怒极:“这一拳若是不能打退你,我就认输!”
扬起拳头,张火却迟迟没有出手,他的信心已经动摇,这一拳的气力就算达到了鼎盛,竟然也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念头来:如果耿直真的没有被打退,怎么办?
不去想胜利,先想到失败,对一个统兵打仗的将军来说或许是个好习惯,对一个武者来说却是致命的弱点!
张火在这一刻暴露出了心性上的缺陷,这一拳竟然无法出手了。
耿直什么都没有做,一退再退,接连的退,却打压住了张火的信心。
谁胜谁负,谁能说得清楚?
四周的天枢阁弟子们也看出不对劲来,一个个紧张的看着张火,虽然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出拳,却隐隐觉察出了一些不妙来。
就在气氛陷入最紧张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火儿,火烧拳的拳决第一句是什么?”
张火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回答道:“打拳只若火烧身!”
此话一出,他恍然大悟,脸上神色剧烈的变幻了几下,陡然回归平静。
在张火的身上,重又出现了自信的神情,而他也恭敬的朝着声音来源之处行礼道:“多谢老师指点!”
“老师?”耿直和一群天枢阁弟子一起扭头去看,就见一个方脸黑衣中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之外。
“拜见阴长老!”看见这方脸黑衣中年,一众天枢阁弟子慌乱的行礼道。
耿直没有动,只是默默看着对方。从此人的身上,他能感觉到一丝锐利的杀机!
阴还真,星月宗内门十大长老排名第二!
第161章 蚍蜉撼树()
阴还真现身,天枢阁中刹那间风向逆转。
之前张火明面上打压耿直,内心里却是耿直打压张火。
随着阴还真的出现,张火似乎有了领悟,信心恢复,重归冷静。
而阴还真同样还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压的耿直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即将打破根轮的强者气势吗?”耿直听说阴还真近年来一直都在寻找打破根轮的契机,距离成为武宗只有半步之遥。此刻见到对方的真身,才惊觉双方的差距何止道里计!
一个如萤火,一个如月光,一个如砂石,一个如高山,不可相提并论!
上一个令耿直有类似感觉的还是雨老,雨老就如同藏在鞘中的宝剑,你只能猜测他锋利无比,却不知道究竟有多锋利。
阴还真则是锋芒毕露,将一切锋利都展现出来,令人敬畏。
相比之下,耿直觉得雨老更高深莫测一些,阴还真则像是个暴发户。
阴还真不理会其他人,目光在徐超那惨不忍睹的脸孔上扫了一眼,淡淡的道:“耿直?”
对方毕竟是天枢阁长老,耿直应声道:“星月宗内门精英弟子耿直拜见”
“你可有进入天枢阁的许可?”阴还真不等耿直说完,厉声打断他的话,喝问道。
“没有。”耿直道。
“地上的人是你打的?”阴还真又道。
“是的。”耿直道。
“天枢阁中的机关是你破坏的?火酸蛇是你杀的?”阴还真又问道。
“是我。”耿直道。
“很好”阴还真冷冷的道,“我早就听说宗门出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还真是了不起。你的天赋是不是百年不遇,我并不清楚,不过你的胆子倒真是百年不遇啊!”
“星月宗有史以来,弟子强闯天枢阁的,你是第一个!”
“星月宗有史以来,在天枢阁中出手伤人的,你是第一个!”
“星月宗有史以来,胆敢破坏阁中机关的,你是第一个!”
“你可知道,这三条每一条都是死罪吗?”
阴还真声色俱厉,声调越来越高,到最后一句如同金钟大鼎,震震雷鸣,直冲入耳!
一群天枢阁弟子只觉得头脑巨震,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几欲昏厥。
耿直首当其中,更是气血翻腾,真气逆转,身轮隐隐作痛,好似要裂开一般的痛苦。
一喝之威,厉害如斯,耿直算是清楚的见识了半步根轮的强者实力!
身躯微微颤抖,耿直却强忍着声波的冲击,撑住身体,缓缓说道:“我自有我的理由。”
“我不需要听理由,我只知道你犯了死罪!”阴还真道。
耿直怒目而视:“你的徒弟打伤我的朋友,你不闻不问!我为我朋友讨还公道,就是死罪?”
阴还真冷声道:“我只论规矩,不问对错!”
“好个规矩!好个规矩!你的偏袒,我看在眼里了。”耿直怒笑道。
“这不是偏袒,而是你犯了错,必须受到惩罚。别以为你是宗门看重的天才,就可以横行妄为,就凭你今天做的事情,我杀你,任何人也说不出一句!”阴还真道。
“好好好!”耿直大笑起来,“那就来啊。就请阴长老赐教吧!”
这下天枢阁的弟子都听傻了,就连张火也傻了,耿直这一定是疯了吧,他这是要挑战阴还真吗?
阴还真是谁啊,是内门十大长老之中仅次于大长老的第二强者啊,是随时都有可能打破根轮的强者啊,是身轮境巅峰的强者啊,不说吹一口气就能弄死耿直也肯定不会耗费太大力气。耿直居然挑战阴还真,他这是嫌命太长吧?
耿直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阴还真道:“阁下,敢吗?”
这是耿直的武道,他憋着胸中的一口闷气,若不抒发出来,便不痛快。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阴还真的对手,或许连一招都接不住,可他就是要挑战。
原因很简单,这样他就痛快!
武者修炼,图的就是一个痛快,若事事考虑那么多,若处处都谨慎小心,不得痛快,那还不如回家种地,何必修炼?
耿直这样想着,便这样做,只求问心无愧,不问前尘生死!
这是他的心性,也是他的武道,更是他的执着!
阴还真笑了,笑的很开心:“你挑战我?呵呵,好几年没有人挑战我了”
话音微顿,他又摇摇头道:“可惜你不够资格,如果什么阿猫阿狗来挑战我都要迎战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话语当中竟然是把耿直等同于阿猫阿狗,当真是无礼之极。
耿直道:“你不接受没有用,我自然会让你接受!”
阴还真还是摇头:“我会惩罚你,但不是用我的手。张火,你送他一程吧!”
送他一程?
许多人都是一愣,随即明白阴还真的意思,陡然心惊。
这是要下杀手?耿直不是宗门器重的天才吗,擒住给宗门发落就是了,怎么要杀了?
只有张火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张火心胸狭窄也不是天生的,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张火这里则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若是阴还真心胸宽广,又怎么会教出张火徐超这等人?
耿直闯入天枢阁,暴打徐超,这等于是挑衅阴还真。
自从阴还真当上星月宗长老之后,还从来没有一个挑衅或者得罪了阴还真的人活下来呢,耿直当然也不会例外。
阴还真碍于身份地位无法直接杀死耿直,却可以让张火出手。
耿直犯了三条死罪,就算是宗门事后追究,阴还真也有无数的理由。就算宗门不接受,还有张火这个替死鬼呢。
总之在阴还真的眼中,耿直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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