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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月哑然,不知为何,小宣今天话有些奇怪。
“小宣,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吧……”她不由分说的将龙舒宣的一条手臂架在了肩上,感受着他冲天的酒气和隐藏在下面的那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她摇摇头。一转眼,小宣已经比他高,比他挺拔了。
“皇叔,我从小到大便有一个梦想。”他将身子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有什么梦想,等五日之后再说也来得及。”她垂眸,有些不敢看他,她竟然怕听到这个梦想,或许五日之后,所有的梦想都会烟消云散吧。
“不……皇叔,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五日啊,我怕五日之后,我就再也说不了了。”他胡乱的说着,已是醉的不清。
“你喝多了。”
“嗯……”
……
她把龙舒宣扶回了宣王府,吩咐了下人好生照料。自己便独自往乾王府走去,秋风有些飒飒,她紧了紧衣领。
忽然耳后一阵劲风传来,饶是她轻功了得,在这般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也摆不开步子,更何况,她现在是乾王,是皇叔,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借着身后的势头,好像不经意间崴了脚,她突然向下一栽,倒地接着一滚,对方的三枚金钱镖落空,打在了她前方的一行人身上。
暗器淬了剧毒,对方还未来得及惨叫,就已经没了声息。
吟月趁乱喊了一声:“死人了死人了!”
周围好奇的人纷纷一涌而上,混乱之中,她潜了身形,消失不见了。
另一处。
“属下失手了,请主上责罚。”一面容肃杀的男子跪在了丰神俊朗的青年身前。
“慕楚,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属下,如今连一个纨绔的皇叔都杀不了么?”对方虽然如此说,但言语之中并无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不会成功一样。
“是属下的错。”慕楚不解释,失手就是失手了。
“你下去吧。”青年坐在茶楼的一处厢房之中,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吟月正浅笑淡然的向自己府里的方向走着。“去查查龙吟月这些年的经历。”
一个消失了近十年的皇叔?在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被暗器重伤倒下,他却并不惊慌,还能如此从容的起身就走……
这十年,他干什么去了?
“是!”阴影中的另一个声音恭敬的答道。
第13章 狐狸心海底针()
晚饭期间,沧海终于露了面。
难得他没出去,吟月仿佛知道他会一起吃饭一般,好整以暇的坐在饭桌旁等着,在自己对面加了一副碗筷。
对此,沧海讶异道:“你知道我今天不出去了?”
“你这红狐狸,出门之前总是要换上一身红皮。今天你的皮被王二拿去洗了,自然不能裸奔出去!”认识太久,以至于她对他的性子摸得十分熟悉。
“你师父衣服倒是合身,穿着没什么不好。”今日的沧海穿了一身青白色的长衫,更显得飘渺素雅,淡漠纤尘,恍然望去,有几分白景的神采,若不是她熟知狐狸心性,都会怀疑白景有个同胞兄弟。
“恩,有那么几分神棍的感觉。”她眯着眼打量着沧海。
沧海对于她的冷嘲热讽不温不火,侃侃道:“碎玉轩的酒可是好喝?”
吟月一挑眉,神色有些讶异。
“你跟踪我?”
“须知我没这个爱好。”他顿了一顿,靠近了她,鼻尖轻触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身上的碎玉露也算是陈酿,不过身上的酒气要比口中的大。你这女人又和哪个酒鬼搂搂抱抱了?”
沧海一抹笑意如同一只奸诈的狐狸。
她抿了一口茶,神色正经的道:“与我搂搂抱抱的,正是城北的商贾,六旬有余,一笑跟河马一样,大腹便便的王员外,怎样?”
沧海笑意更浓,像是当真了一般说道:“女人,你口味越来越重了。”
“你滚!”吟月有些气急,瞪了他一眼。
沧海只是默默的吃饭,偶尔眼睛一眯,笑的她幕拧�
“你这般看着我,又打什么坏主意?”狐狸就是狐狸,无论怎么看,在吟月眼里,沧海就是不安好心。
“我是觉得,你还是梳女装,散着头发,能女人一些。虽然你丝毫没有女人味,兴许人家也瞎呢,给你娶回家还能为民除害。”他面色不动,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吟月一噎,随即满不在乎的又吃了一口鸡肉道:“狐狸,你和白景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个个都以气我为乐趣是么?”
沧海莞尔:“我看起来很老么?”的确,白景二十年前就牛的一塌糊涂了,如今少说也三十多了。
“你比小白老多了……哈哈哈哈……老男人!”
沧海明显额间有些黑线,不过某人涵养太好,他黑了一会,就又晴了。
正当王二过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吟月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在回府时出现的杀气,沧海也是察觉了什么,手中的银筷一掷,寒光闪过,破了窗,刺入了隐藏在暗中一黑衣人的眉心。一声闷响过后,外面响起一阵阵轻功破空声。
她按下了沧海的手,她自然之道沧海的身份肯定会被有心之人发现,但这也没办法。现在昭阳公主盯着她,云桦太子盯着沧海,龙吟月明显的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
“何必呢,这里所有人都中了我的毒,谁敢动手,我就直接毒死他。”她每天睡得自在,吃的舒坦,压根当这些眼镜都不存在。这不是她管不了,而是她乐得让这么一群人自己先杀会。只要她乐意,这外面多少人她都能直接瞬间放倒,越是跟她玩持久战,对方死的越快。
沧海不语,身影一晃,从外面拎进来了一黑衣人。随手扔在地上,黑衣人的衣袖间掉落出两枚金钱镖。
吟月神色一凛:“又是潇湘阁的人。”
“你什么时候还看到潇湘阁的杀手了?”沧海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潇湘阁是一个刺客组织,专门干买凶杀人的勾当。一般被潇湘阁杀手盯上,就是不死不休,一个死了,还有一群上来。被这群人缠上,简直跟被鬼追着一样,甩都甩不掉。
“今天回府的时候。”她答道。
“女人……”沧海淡淡的叫她。
“怎么了?”
“你还是早日谋反吧,省得天天被这群人纠缠,正好我也能顺路一起看看龙图,了却一桩心愿。”对方说的轻描淡写。
“狐狸,你跟着我就是想看龙图对吧!”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沧海要跟着她,就算伤好了,也不离开,如今听沧海的话,好像懂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帮别人看的,我又不要。”沧海一摊手,他的确不要,去了一趟霁月国,也是看了凰图就了事。
“有人能使唤得动你这红狐狸?”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唔……”沧海又沉默,他沉默的时候,就是不想回答她。
第14章 快到碗里来()
那天夜里,沧海很苦逼。
吟月要出府一趟,可由于眼线众多,抽身不便。便与沧海打了个商量,她到时候看龙图的时候带他一个,而他今晚要给她当一晚上的替身。
沧海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何时给别人当过替身?
吟月自知沧海不会答应,早在饭中下了点安魂香加软骨散,沧海不答应,她就用强!
“红狐狸,你且就睡我房间,装装样子,我去去就回。”她老谋深算的嘿嘿一笑,像是早就给沧海挖了个坑,等着他跳一样。
如今的沧海正躺在床上,提不起半分力气,吟月知道他功力深厚自然不会被安魂香弄得晕过去,只能怒目瞪着吟月,表示他此时此刻非常不满意。
“狐狸乖,我给你换上我的衣服先。”龙吟月毫不避讳的当着他的面开始脱外套,然后开始脱内襟,最后开始脱裤子。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沧海面纱之下的一张扑克脸终于有了点变化,看到最后,目光中多了一抹无奈。
吟月早就在里面穿了夜行衣,看来找他吃饭之前,就已经把他算计进去了。
脱完自己的,又开始给沧海套衣服,一来二去,沧海也不知道是被她折腾的冒汗了,还是被她一路挑拨的,反正目光越来越想杀人。
大功告成之后,吟月给了沧海一个飞吻,打开窗户,风一样的不见了。
只留下沧海躺在床上兀自叹息。
行至深夜,她已经不知道跑的远离京城多少里,饶是她自负轻功无双,在马不停蹄的飞奔了三个时辰后,也有些力竭。索性到了地方,拍了拍身旁的落叶,靠在树下坐了下来。
此时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玉笛,一阵悠扬的笛声婉转回荡在山间林海。
吹了片刻,山中本还静谧斐然的环境逐渐变得杀伐起来,气息压抑,一股股浓重的飞沙扬尘四面八方涌来,马匹的嘶鸣声,如雷般的马蹄声混合在一起,震人心魄。
在沙尘的背后,月色映照下,半晌,无数兵马方才显出了影子,以龙吟月为中心,周围跪满了肃杀的将士。
“惊蛰军,参见龙王!”声音上达寰宇,下入九幽,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被环绕在内的龙吟月正靠在一颗参天的古槐下,眯着眼打量着身边的将士。与之相应的,所有惊蛰军都是昂着头望着她,饶是被她直勾勾的盯着,也是面不改色,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这万余人,竟然每一个人,都是从心底里敬仰崇拜着这个坐在中间的年轻女子。
半晌后,吟月双手虚抬,如同一代帝王般,笑道:“无须多礼,大家请起吧。”
刷拉!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速度,迅速的起身,如同标枪一样扎在地上一动不动。
惊蛰军,雷声震天,惊蛰遍地。
“若风。”半靠在槐树下的她向着前方正对着的一名将领招招手。
“属下在。”说话之人身着一袭暗蓝色的软甲,雪色的长发显得独树一帜,在万军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与其他人不同。
涟若风,惊蛰军大统领,当年岚玉行走江湖之时,曾在一场伏击之中救下过龙云国前兵马大将军之子涟若风,并且指点了其父在抗蛮一站中大获全胜。后涟若风放弃了高官厚禄,誓死追随岚玉。
涟若风乃是一代名将之后,智谋无双,更是对龙吟月忠心耿耿。她回京之后,便将惊蛰军暂交涟若风统领,没想到这两三年的功夫,惊蛰军比起之前自己弄得当真是绘声绘色了。
“我将惊蛰军交给你统领,果然没错。”她看着下面那群纪律严明的军人,谁知道几年前,这群人有一半都是江湖混混,剩下一半则是战场兵痞,一个个都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惊蛰军上下只有龙吟月能压得他们服服帖帖,当初交给他惊蛰军的时候,还怕他管不好。现如今,她果然小觑了涟若风!
“为龙王效力,是属下的荣幸。”涟若风双手握住大剑的末端,长剑直插土壤,站如一颗苍松,目光凝视着她。
“哎,你真不好玩,每次都是这么严肃,搞得气氛这么紧张。”她松了松脑后紧缚着的长发,在皎月之下,散落了一地清辉,一抹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