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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你别哭,要不,我帮你打。”
楚欢哭得越发的凶了,眼泪似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直往下砸,似乎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委屈和怨怒全都哭出来。
还边哭边骂:
“墨晋修,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失了记忆,就能毫无顾忌的伤害我,还故意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连安安和苒苒也羞辱。现在你恢复了记忆,你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吗……”
“你知不知道,你当初那种厌恶的眼神,无情的话语让我多难过,要不是我怀着孩子,我也想干脆失了忆忘记你算了。”
“我都把之前的事全部告诉了你,还给了你三天的时候考虑,结果,我去找你,却听见你跟林筱说,你讨厌我……”
“墨晋修,你是天底下最混的混蛋,我也讨厌你,我也不想要你,我都把你的东西全还了你,你还想怎么样?”
楚欢一边哭,一边骂,还轮着拳头,一边捶打他的胸膛,眼泪鼻涕全都擦在他身上,墨晋修颀长挺拔的身躯僵滞着,任由她打着骂着,一点也不反抗,深邃如潭的眸子里满是对她的心疼。
这些天,他已经把自己骂过无数遍,后悔过无数次,每每想起那几次她悲伤难过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丝缠着,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不怕被欢欢骂,其实,最怕的,是她对他不理不睬,那比骂他打他都要来得心痛。
她骂他打他,至少,她愿意理他,并且能把她心里积郁已久的情绪发泄出来。
虽然楚欢一拳拳的捶打他胸膛,但她的拳头,对于墨晋修而已,根本不痛,直到她打累了,哭声也小了,他才将她拥进怀里,自责而心疼地说:
“欢欢,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伤你心了。”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他心里,一阵紧过一阵,牵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将她安置在沙发里,他拿起纸巾,无比温柔地给她擦拭眼泪。
楚欢哭累了,也打累了,整个人疲惫地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帮她擦泪。
“欢欢,我先给你拧条毛巾洗洗脸。”
墨晋修温柔地说了一句,又低头,在她额头无比怜惜的落下一吻,才直了身子,转身,大步走向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片刻后,墨晋修拿着拧了水的热毛巾从里面出来,回到沙发前,眸光停落在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的楚欢面上,轻声喊:
“欢欢!”
楚欢睫毛微颤了下,眸子缓缓睁开,虽然还有些发红,但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毛巾。
“我帮你洗。”
墨晋修手腕微抬,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英俊的五官线条泛着柔和之色,眸色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等了片刻,见楚欢没有拒绝,他眸底泛起一抹欣喜,展开毛巾,轻轻替她擦脸。
湿润的毛巾带着氤氲热气触及脸颊时,楚欢身子微颤了下,毛巾的热气渗透肌肤,弥漫进心里,她的心,被层层热意包裹,这些日子的委屈不知是被热气驱逐,还是被男人的温柔驱逐了。
全身僵硬的线条,渐渐地放松下来。
墨晋修的动作很慢,很温柔,比他在手术室里做任何一台手术的表情都要专注,好似在擦拭着极其珍贵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伤了她似的。
“欢欢,其实,那天在画廊外,听你讲了我们的过去,我就已经决定和你重新开始的,尽管林筱对我催了眠,一开始我听见你的名字就会恨得牙痒,可在看过你两三次的难过后,我心里,已经不讨厌你了。”
墨晋修替楚欢擦完脸,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噙着丝丝柔情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楚欢听得心里一怔,纤长的睫毛茫然的轻闪。
墨晋修把毛巾放在茶几上,伸手捉住楚欢的手,她眉心蹙了蹙,手刚一挣扎,就被他加重力度,有些霸道,却不至于捏疼她。
他清冽好闻的气息伴着磁性的嗓音拂过耳畔:
“欢欢,那天,我之所以对林筱那样说,是骗她的,我查出是她对我下了药,我报名援非,也是为了让她去,塞拉利昂,是比较穷的国家,那边的条件艰苦,我是想让林筱去那里受些罪……你那天走之后,我有给你打过电话,本想跟你解释,可你的手机关机。”
楚欢面上流露出几许诧异之色,她是真的没想到,他在忘了她,还那么讨厌她的情况下,会愿意跟她重新开始。
墨晋修把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泛起层层喜悦,线条英俊的五官也浮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后来,我从电话里,听见了你和林筱的谈话,我当时很担心你,因为江博之前说过,你用超能力,会伤身子,我怕你伤了自己,就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林筱对我下药的事。现在想来,可能是当时我的语气不太好,让你误会了,觉得我明知她想害我,还对她好。”
一开始,墨晋修并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话会促使楚欢绝望地离家出走,后来他恢复了记忆,又把那几次和她相处的情景回顾一遍,才明白了这一点。
“那,林筱呢?”
楚欢终于开了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听不出情绪。
墨晋修连忙解释:
“她去塞拉利昂的第三天就出了事,被一群坏人给抓了,直到一周前,才逃出来,今天,被送上回A市的飞机,我已经交代律师处理她的事,以后,她不再出现在你眼前,影响你的心情了。”
楚欢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墨晋修眸子闪了闪,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结束刚才的话题,温和的说:
“欢欢,今天很晚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了澡,好休息。”
“不用你帮我放洗澡水,你回自己房间去吧,要不要原谅你,我还要好好想想。”
墨晋修脸上的笑蓦地僵住,眸子里泛起几许不安,他以为欢欢已经原谅他了呢,怎么到最后,还要想想啊。
不过,他很快脸上又浮起一抹笑,讨好的说:
“欢欢,我为了省钱将来给咱们宝宝花,就没有订房间,这间房这么大,今晚,我就睡在这沙发里,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去chuang上打扰你。”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算话,他还竖起手指作发誓状,脸上表情无比认真。
楚欢不悦地蹙眉,眯了眼,眸光犀利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凉凉地说:
“你要是怕自己养不起孩子,可以不养,我自己可以养活他们,反正你也不喜欢安安和苒苒。”
“欢欢,我没有不喜欢我们的宝宝,更没有说不养,我能养活他们的,我不是在很努力很努力的挣钱吗?”
墨晋修笑得有些心虚,他没想到欢欢会说不让他养孩子,见她脸带愠色,他抿了抿唇,坦白从宽的承认:
“好吧,其实,我不只是为了省钱,最主要的,是想弥补你和宝宝,欢欢,我刚才说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是真的,我想时刻陪着你。我会很安静,不打扰你和宝宝休息。”
“那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说话!”
楚欢想了想,淡漠地提出条件。
这个要求,看似很简单,其实,很难做到,墨晋修听得一怔,一时间,忘了回答。。
“你要是做不到,就出去,说什么随我惩罚,原来都是假的。”
楚欢见他犹豫,小脸顿时冷了一分,冷漠的声音里渗进一丝恼意,手一抬,纤纤食指指着门口方向,眸色清冷而愠怒。
墨晋修俊脸一变,颀长身躯腾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连声道:
“欢欢,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楚欢冷冷地睨他一眼,算是默认了他在这房间沙发上住一晚,一手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来。
“欢欢,我扶你。”
“不需要,没有我的允许,你不仅不能说话,也不能碰到我。”
楚欢毫不留情的拍掉他的手,在墨晋修错愕地眼神里,挺着大肚子,脚步缓慢地走进浴室。
“……”
沙发前,墨晋修挺拔的身影僵滞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眸子追随她的背影到浴室门口,看见她关上浴室的门,他眸底深处凝聚起一抹担忧,线条完美的薄唇轻轻抿起。
不能要求太高,今晚能够留在这房间里,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欢欢不允许他随意说话,还不允许他碰她,但至少,她不再赶他走。
他相信,只要自己再接再励,过不了两天,欢欢就会像之前一样,毫无芥蒂的接受自己。
墨晋修正沉思着,浴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立即抬眼看去,关心地问:
“欢欢,需要我帮忙吗?”
楚欢眉心一蹙,严厉地说:
“你要再违规一次,就有多远走多远。”
墨晋修眸色一黯,薄唇立即紧紧抿起,连回答都不敢再出声,只是一阵猛摇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浴室的门再次关上,里面,楚欢似水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笑意,墨晋修刚才那模样,让她实在忍不住。
她不慌不忙地打开花洒,不紧不慢地脱完衣服,浴室里,弥漫开了一层氤氲热气,正欲抬步进花洒下,却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欢眸子微微一眯,听着脚步声在浴室门口停下,寂静的室内,只剩下水声。
外面的男人,分明是担心她,才会站在门外,可又不敢再说话,怕被她赶走,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墨晋修心里渐渐泛起不安。
十分钟后,浴室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咚咚地敲了两声,好似墨晋修在外面喊‘欢欢’,敲门声顿了一秒,又响起,这一次,咚咚地响了四声。
不知那人是问‘欢欢’,‘你好了没?’
还是问的‘欢欢’,‘你没事吧!’
林欢假装听不懂她的暗语,也不理会他的担心,在浴室又磨蹭了几分钟,穿好衣服,打开门。
门外,墨晋修看见她,眸底先是闪过担心,眸光飞快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无事,继而浮起温柔笑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猛然想起她刚才的警告,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只是脸上的笑扩散开来,一副讨好的狗腿模样。
洗过澡的楚欢,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清爽馨香,那股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更是和他身上的味道相同,呼入鼻翼,顿时惹得他心剧烈一颤。
墨晋修觉得,那股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把他和欢欢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他心底,无法自抑地冒起喜悦地泡泡。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楚欢根本不理他,完全把他当成了隐形人。
他既不能说话,也不能碰到她,手抬起来,又垂了下去,跟着楚欢走到梳妆台前,体贴地替她拉开椅子,而后用温柔的眼神,满面笑容地望着她。
楚欢并不拒绝他的服务,她像个女王,优雅地落坐,刚才,她只是洗了澡,并没有洗头,坐下后,先把头发放下来。
手边,梳子已经递了过来。
她拿过梳子,慢悠悠地梳理发丝,镜子里,墨晋修身子微弯,俨然一副保镖的姿态,那仰慕的目光,热切地盯着她,一眨都不眨。
有几次,他都想说话,但嘴张了张,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