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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慕沉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本督不比霍大公子,本督是来欣赏歌舞,抒发闲情逸致的!”
霍擎拱手,“呵,大都督真是妙语连珠,连逛乐坊都能让你说成高雅的事,本公子倒是长了见识,佩服佩服!”
祈慕沉扬起轻蔑的笑,“这就长见识了?说明你火候不够,需要霍老继续炙烤。”
霍擎咬咬后牙槽,此人不比自己年龄大几岁,却一副长辈的架势,真是够了!
摇开折扇,使劲给自己降火!
“大都督说得对,本公子受教了,这就回去多学学,大都督在此慢慢享受靡靡之音吧。”
霍擎阴着脸出了笑颦阁,一路回到霍家在颦州的宅子,进门就砸了几个花瓶,这才消了气。
不知为何,他如今碰不得女人,已经很久了,找名医看过,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内心极度压抑,霍尚书为了让他散心才送他来颦州舒缓情绪,今儿又惹出一身气!
冷静下来想想,祈慕沉平日并不会咄咄逼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莫非他撞枪口上了?!
还有祈慕沉怎么单独出现在颦州,其他朝臣呢?
不过霍擎向来不关心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就没当回事儿。
梨璐问祈慕沉借了银子,想给花魁姑娘赎身,可花魁姑娘婉拒了,她说:“像我这种家道中落,很小就被卖到乐坊的女子数不胜数,又有几个能在恢复自由身后过上正常女子该有的生活呢?我出去又能做什么?乐坊并不像勾栏那般不堪,这里勉强能够保身,谢谢姑娘好意,奴家不想离开。”
梨璐觉得有道理,人各有志,耸耸肩,和祈慕沉离开了。
已是三更时分,但夜晚的街道并不空寂,甚至卖早点的商贩已经开始准备食材。
不过天属实冷,两人之前去裁缝铺选男装时,祈慕沉顺手给梨璐买了件斗篷,出了笑颦阁,他便抖开斗篷,为她披上。
梨璐看着他为她系斗篷的认真神态,会心一笑。
皎洁月色下男人淡淡的眉眼像是灌注了柔情,让人沉陷。
她笑嘻嘻和男人说着话,可祈慕沉只是“嗯、是、好”的回答,没多说半句话。
“先生,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这回你得说清楚了吧!梨璐心里打着小算盘。
祈慕沉淡淡道:“丰渝县。”
“”
“先生,跨江大桥、堤坝需要那么多巨石,工匠劳役是怎么做到将它们安置入水里的?”
祈慕沉终于瞅了她一眼,答道:“尽量就地取材,再利用潮汐的涨退分工,退潮下桥基,涨潮置石梁。”
“先生你知道的真多。”梨璐笑着讨好。
“多读书多请教,自然就懂了。”
“噢。”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安静地走着,月光将两人并排的身影照射在地面上,看上去像是并肩而行的老夫老妻
第102章 请君出山()
抵达丰渝县已接近年关,县城内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
雪花纷飞,红梅怒绽,枝桠挂满银装,白雪皑皑中淡与浓的对比,形成一道白雪压红梅的盛观。
有风刮过枝头,拂下层层雪沫,洁白冰莹,街道上穿着花袄的孩童手里握着糖葫芦,红果在糖衣的包裹下映出润透的色泽,在雪色中显得更为耀目。
祈慕沉负手走进一处宽窄渐变的胡同中,风雪刮过耳边,银丝云锦矮靴没入地面的积雪,留下一排排足印,晶莹的菱形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和睫羽,衬得他越发风清朗月。
来到一处黑漆宅门前,叩了叩铁制门环,半饷一名小童拉开门,冲他行了一礼,“我家老爷已在堂屋静候公子多时。”
祈慕沉含笑道:“勇子个子长高了不少。”
“嘿嘿,伙食好。”
祈慕沉随着小童进了垂花门,踩着鹅卵石铺就的甬道进了正屋,堂屋上首坐着一名三十岁上下的褐衫男子,男子起身拱手,“祈兄别来无恙,勇子,上茶。”
“杨兄隐居在此,逍遥惬意,让在下好找啊。”祈慕沉还礼。
两人寒暄良久,祈慕沉切入正题:“如今我朝人才匮乏,如杨兄这样的主墨名匠若是避世不出,当乃我朝的损失,陛下时常念叨你呢。”
杨籽宜呷了口茶,“祈兄该清楚,我乃山野粗鄙,难登大雅之堂,更不愿与萧氏为伍,实不能遂了陛下的意。”
“从你流出的诗作中我能够感受到,你隐居在此并不快乐,何不入仕为陛下效命?”
男子笑笑,“我能得祈兄夸赞和抬爱,乃幸事一桩。”
“因为杨兄有大学问。”
“实不相瞒,我确实不想隐居在此,可也不想为谁卖命,祈兄今日来是想游说我去翎国修筑行宫别苑吧?”
“正是。”祈慕沉也不瞒着,继续劝道:“杨兄十年前为绣国修筑绣锦宫,双十年华便名声大噪,翎国此次招募主墨名匠,杨兄若是出马,翎帝必然倒屣相迎,委你重用!”
祈慕沉又道:“翎国此番建造行宫可谓倾全国财力,如果杨兄可拖延其工期,耗费其财力物力,定可保我大蓉安稳十余载。”
“我朝就如此怕翎国?”
“不是怕,而是想要稳妥,十三年前的大战,撼动了我朝根基,至今未完全调整过来,这并不是秘密。”
杨籽宜轻叹:“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出山。”
杨籽宜心中有痛,他的父亲为前任兵部尚书,因与萧骢不合,被萧骢以“谋反”的罪名削了官爵,打入大牢受尽折磨,最终因无法承受屈辱,自尽于牢狱。
杨籽宜痛恨萧骢,更埋怨蓉帝的不作为,他的父亲曾屡建功勋,兢兢业业,最终落得罪臣之名,他有大才,却不愿效命蓉国,他主持为绣国修建绣锦宫,也是对蓉帝的无声抗议!
“杨兄心中的刺,在下理解,但你该清楚陛下是有苦衷的。”
祈慕沉懂得蓉帝的无奈,萧骢权大,近年虽有收敛,但仍权倾朝野。
祈慕沉继续为他分析,“月盈则亏,水满则溢,陛下不会一直放任他,我本次南巡就是为陛下清除萧骢的部分心腹佞臣。你若为我朝立下大功,陛下就有足够的理由对你委予重用,同样能起到削弱萧骢权势的目的。”
杨籽宜细细思虑,祈慕沉安静等等他的答案。
他说:“祈兄今日之言容我考虑一番,两日后再作答复。”
“好,我等你。”
第103章 偶遇一人()
祈慕沉回到客栈,祈晓正在给绒墩洗澡,绒墩开心的咕咕叫。祈慕沉嘴角扬起弧度,绕过屏风换了一件棉质衣衫。
“公子,晚上我们吃饺子,我买了肉馅虾仁,包完让小二去蒸。”
“嗯。”祈慕沉走出屏风,随意问了句,“梨璐呢?”
“我忘记买鸡蛋了,小梨大人去买了。”祈晓纳闷,公子对小梨大夫的称呼何时变的?
梨璐拎着鸡蛋在街道上转悠,从首饰铺转到字画行,她完全是门外汉,却乐在其中。
街上有男子投来惊艳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也不易容了,人皮面具虽薄,可贴在吹弹可破的脸上多少还是不舒服。
梨璐知道自己漂亮,却不会觉得自己能掀起什么风浪!
视野中忽然多了一抹修长身影,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那抹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梨璐没在意,继续闲逛,待她抄着小道回客栈时,发现青石路面上躺着一块玉佩。
弯腰拾起,玉佩通体莹润,连她这种不懂玉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块玉价值连城。
将玉佩翻过面,上面刻着个“蔓”字。
前后看看,估摸着肯定是谁遗落在此的,她有些为难,这等上乘玉佩很容易让路人捡去,要不送去衙门?
正犹豫间,一道藏蓝色身影闪现,一把扼住她的脖颈,气场强大逼人,声音却特别暗哑,“为何跟踪我?”
梨璐指尖多出银针,与此同时,手中拎的鸡蛋应声而碎,梨璐没工夫管鸡蛋,针尖银芒一晃刺入对方手背,“谁跟踪你了?”
男子随即松手,拔下手背上的银针,冷冷问:“你是谁?”
“路人。”
男人冷哼,杀意渐起,但手背越来越麻,“你会使毒?谁派你来的?!”
梨璐不理他,转头就走,男人跨步上前想要桎梏她,而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跑,他根本抓不到她,见她要逃,大呵道:“臭丫头!”
“那你就是臭鸡蛋!”
眼看着女人遁走,男人紧抿着唇,拔下银针,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服下,刀削斧凿的俊脸上写满杀意,“别让我再碰到你!”
可他刚想扔了那枚银针却愣了下,捻在指尖仔细看了看。
梨璐觉得那块玉佩有“毒”,不但让自己被追杀,鸡蛋还碎成稀巴烂,将玉佩往后一抛,爱是谁的是谁的!她要去重买鸡蛋了。
玉佩孤零零躺在地上,稍许,那名男子走过来弯腰捡起,眸色深深盯着拔下的银针,喃喃道:“杏医林么”
傍晚,祈晓开始和面、切菜、拌肉馅、擀皮,动作熟练,梨璐竖起拇指,“晓哥,你真居家!”
祈晓嘿嘿傻笑,“王爷王妃最爱吃我包的饺子,这次回府我还要给他们包。”
梨璐点点头,“我也有口福了。”
说罢斜睨一眼身旁挽起袖子正在掐饺子皮的男人,男人玉皙的手指灵巧地舞动在饺皮上,掐出一道道均匀的褶,梨璐左手托腮欣赏居家美男。
“过来包。”美男说话了。
“噢。”
祈晓在一旁偷笑,挪着步往门外退,“我去歇会儿。”
第104章 学包饺子()
梨璐把饺皮捧在手心,另一只手执筷箸舀起一点肉馅放在面皮上,学着男人的动作包了一个扁瘪的,又重复之前的动作包了一个漏的,在她捧起第三张饺皮时,听见男人道:“净手吧,歇会儿。”
“先生教我吧。”
祈慕沉瞥一眼面板上那两个“生饺子”,从她手里将第三张饺皮拿进自己的手里,没搭理她,梨璐撇撇嘴,先生对她越来越不好了!
她又开始狗腿了,“先生教我吧,我学东西很快的。”
男人不理她,她开始在他耳边碎碎念。
终于男人败下阵来,将放了肉馅的饺皮放在她的手心,开始指导,“先捏起中间,再从右边一点点掐出褶皱。”
梨璐像个乖乖学生认真受教,可掐出来的饺形还是很难看,讪讪看着男人,“真丑。”
“已经很好了。”出乎意料,男人夸了她。
一刻钟后,两人包了一面板饺子,右半边的个个像元宝般饱满,左半边的歪歪趔趔,祈晓看得面部抽搐。
借了客栈的灶台上屉蒸熟,三人围在圆桌前开始动筷。
祈晓给他俩斟满酒,笑着道了句“过年好。”
三人相视而笑,梨璐没好意思吃祈慕沉包的饺子,她想反正味道都差不多,吃自己的多殷实。
祈晓两边不得罪,都尝了尝,而祈慕沉安静优雅地吃着梨璐包的饺子,梨璐看自己包的饺子被吃得差不多了,想着难道先生不喜欢吃自己包的?
她的五师兄做饭很好吃,是杏医林公然的大厨,可他就不爱吃自己做的饭。
于是梨璐很配合地吃了祈慕沉包的饺子,吃完后很满足,“回杏医林后,我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