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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拂开她的手,绸缎衣料在她手里被一点点抽走,她抓不住,他不留情,最终她只能站在街道上看着他决绝而去的背影,伴着背影离开的还有她最熟悉与不屑的温暖。
走远的两个男人在月色下并肩,季漪扭头瞥了眼街头,撇嘴问:“还喜欢她?”
“谈不上,已经淡到没触动了。”
季漪拍拍他的胸口,“爷们要拿得起放得下。”
“你觉得我没放下?”
“不知道。”季漪是只单身洼,他哪有情感方面的经验呀,不过他为人豪爽,喜欢为看着顺眼的同伴排忧解难,“请你去喝酒,不醉不归!”
“季爷不怕我跟你酒后乱性?”
“得了吧,你心里有女人,爷又不傻。”季漪主动揽上他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颜双柑看看天色,这个时辰没打样的酒馆他只知道一家。
酒掌柜看见颜双柑带着一个牛气哄哄的男人走进来马上笑面相迎,自从他救了黄鹂,酒掌柜都快把他当门神了。
两人落座在月光最足的窗前闲聊,酒掌柜敲着算盘算今日的账目,要休息的黄鹂听说恩公来了,披上外衫跑到客堂为他们温酒,颜双柑很无奈,到底自己做了什么让父女俩感激成这样啊?
季漪好笑地看着忙前忙后的黄鹂,冲颜双柑挤挤眼,意思是:老兄,艳福不浅呐。
一刻钟的功夫,从风流花魁到纯情小妹,杀伤力也不是盖的!
第811章 不要对男人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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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双柑摇摇头,示意季漪别乱讲话,季漪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噙着坏笑等酒喝。
黄鹂温酒后端给他们,站在一旁等候差遣,颜双柑绷不住了,对黄鹂吩咐,“该干嘛干嘛去吧,不用在此杵着了。”
“我不困,我娘在炒花生,恩公稍微等会儿。”黄鹂一边打哈欠一边说自己不困。
季漪哈哈大笑,饶有兴味地来回瞅着黄鹂和颜双柑,随后拍拍一旁的凳子让黄鹂坐下,“你又不是婢女,不必拘束。”
黄鹂很实在地坐了下来,为两人斟酒,季漪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免贵姓酒,大家都叫我黄鹂。”
“黄鹂……莫非你有副好嗓子?”季漪也为她斟了酒。
“对呀,我唱曲很好听的。”黄鹂看向不说话的男人,“恩公想不想听我唱曲?”
“随意。”颜双柑不甚在意。
黄鹂得了首肯站起身抱来瑶琴,伴着低缓的琴音吟唱了一首赫连桦早起创作的琴歌《凭栏酒醺忆故乡》,描写的是作客他乡的游子因故无法返乡的愁绪心情。
可能由于她涉世未深又没受过什么苦难,还不足以领悟此曲的深意,但她的嗓音果如黄鹂鸟般清脆婉转,竟把一首悲情的琴歌演绎得较为洒脱,颜双柑不觉弯弯唇,靠在墙壁上闭眼欣赏。
时至今日,他仍然背井离乡不能归,每每听到此曲不免有所感触,这首曲子他听过无数个版本,还是头一次听见如此……轻松的,少女不知离乡苦哇。
而在酒馆外有一人也在驻足聆听,被俘的伤痛记忆直击心口,那几个月里他品尝了什么是思乡,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无奈的悲鸣。
他是淳于荀。
聚会散场后他独自走在这条僻静的胡同中,却无意听见有人吟唱此曲,可女子除了声线宛如天籁,演绎的感情并不传神,照理说不传神的表演会让人听之乏味,偏偏女子用了另一种情感表达了此曲,又让人不觉苍白,甚至有些舒心,比他府上任何一名歌姬带给他的冲击力都强。
就好像曲中人的心伤被唱曲人抚平了一样。
淳于荀不自觉走入酒馆想看一看唱曲的女子是谁,一进酒馆发现颜双柑和季漪也在,先了错愕随后展开一抹笑意走向他们。
季漪见他走来听曲的心情自然被打扰了,看向颜双柑,那位仁兄似乎一点儿没受影响,单腿曲起,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淳于荀坐在季漪身边,并不在意两人对他的冷漠态度。
黄鹂因来了新客人想要停下,被淳于荀抬手制止,他比划个“请”的手势,黄鹂便没停下来。
酒掌柜手托腮看着客堂里的三名男子,觉得其中两位都是自家闺女的恩公,为恩公唱曲没什么不妥的,他取出自己的奚琴凑到黄鹂身边,加入了演奏。
三人没曾想因酒掌柜的加入,琴歌的意境发生了扭转,沧桑浮现,听起来有了凝重的味道,而酒掌柜开口一嗓子,更是带动了黄鹂,琴歌彻底变得悲怆凄然。
其实,这也不是赫连桦想表达的意思,但每个演奏者的经历不同,演绎出来的韵味自然不同,这就是乐曲的魅力,而且那个时代没有五线谱,多数曲谱都是私人手札,复杂难懂,即便流传下来,后人对曲谱的理解也是不同的,演绎的情感和方式皆不同。
父女俩都有一副好嗓子,老的声音浑厚,小的声线优美,配合在一起形成反差,并不违和突兀,反而新鲜备至。
乐曲的妙在于撞击灵魂从而产生共鸣,为人们提供创作灵感和精神享受,也能放松人们的身心,让人们握手言和。
这不,季漪都不厌烦淳于荀的靠近了,还与他酒盏相碰喝了一口。
曲毕,颜双柑打节拍的手随之停下,季漪和淳于荀抚掌喝彩,淳于荀更是赏给父女俩五十两银票,父女俩摇头拒绝了。
他们是在报恩,怎么能贪了恩公的银子。
“想不到在这街巷之中也有天籁之声,两位的造诣不比任何乐工差。”淳于荀赞美道。
“恩公过奖了。”酒掌柜嘿嘿着收起乐器。
颜双柑瞟一眼淳于荀,他也是这家人的恩公?
颜双柑再聪明也不会想到,十七公主救下黄鹂完全看在他的面子上。
酒掌柜的夫人把花生米、炸鱼等下酒菜端了上来,淳于荀看着桌上的几样家常菜内心有些异样,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廉价的家常菜了,不知为何会有亲切感,怀念在军营中和将士们吃大锅菜的日子,自从他做了俘虏,翎帝再没让他靠近过军营。
季漪夹起花生米嘎巴嘎巴嚼了起来,丝毫没察觉身边人的异样,颜双柑凝视着黄鹂那把瑶琴,淡淡开口,“你该换一把琴。”
黄鹂抱着琴摇摇头,“这是我哥哥为我做的,舍不得换掉。”
“一根筋,把它珍藏起来不就得了。”季漪提示。
“也对。”黄鹂笑了下没再解释。
淳于荀夹起炸鱼咬了一口,酥脆鲜香适合搭配米饭,可他没好意思开口,黄鹂看他一直在夹炸鱼,转身端来一碗饭,“有点凉,恩公不要嫌弃。”
淳于荀抬头看她,撞入她那双纯净的眸子,似泼水的镜面,单纯美好,男人点点头,“不会,谢谢。”
黄鹂抿唇笑了笑,唇角一对梨涡煞是可爱。
“小丫头,不要对男人太好。”
颜双柑莫名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这话让黄鹂和淳于荀略微尴尬,季漪认同,“外面都是狼,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我我……”黄鹂怕他们以为自己别有用心,想解释奈何嘴笨。
淳于荀看着季漪哭笑不得,“本王是狼咯,还能吃了酒家姑娘不成?”
季漪撇嘴,“那可不一定。”
淳于荀摊手,“说不过你,黄鹂姑娘,你还是远离本王吧,免得被本王叼走。”
黄鹂脸蛋一红,低头盯着鞋面,“你们是我的恩公,恩公怎么会害我呢?”
“怪不得能演绎出那么轻松的琴歌,心眼太少,这要是斗酒那个贱人,唱出来的绝对不是这个调调。”季漪完全不在意颜双柑的感受,大咧咧说着“实话”。
第812章 设局()
几人互损互怼聊到了鸡鸣时分,黑透的夜色中偶有打更人的吆喝声,三人起身告辞,酒掌柜不想收酒钱,可三人还是分两拨掏了银两,季漪只为自己和颜双柑付了账,淳于荀好笑,独自结账,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一样。
三人分两头离开,等颜双柑和季漪走远,被唤作“狼”的淳于荀睨了酒馆一眼,意味不明。
季漪两人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进了屋季漪脸都没洗倒头就睡,而颜双柑洗漱后躺在床铺上半梦半醒,梦中是断片的零碎回忆,都是关于斗酒的。
斗酒是他的同门,也是当年掠走他的那个小女孩,起初因为他弱,她总是欺负他,他所在的蛊术门派里有很多教徒,由于斗酒长相媚艳,很受教徒呵护和追捧,她的虚荣心是在那时根深蒂固的。
后来他们长大了,颜双柑的蛊术越来越强大,对斗酒的心意也越来越浓厚,斗酒当初的确瞧不起他,可破茧而出的颜双柑再也不是当年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他的强大成功吸引了斗酒的注意,斗酒也甘愿拜倒在强者的战袍下,两人的感情可谓水到渠成。
再后来,因为他,她认识了淳于玄鸢,又因为淳于玄鸢,她结识了不少权贵富贾,慢慢地她那从未掩饰过的虚荣心和野心开始无限膨胀,富贾商人因为斗酒的媚态和长相,对她挥金如土只为博她一次青睐,比起他们,颜双柑只算得上江湖中人,即使他不缺银子,可做不到挥金如土,她与他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或者说揭开了覆在裂痕上的纱巾。
多可笑,颜双柑这样骄傲的人竟被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女人甩了,他不恼么?他恼,不怒么?他怒,可他还是不忍伤害她,才会出外游历一年,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年里经历了什么,再次回到翎都的他,对斗酒不再恼恨,他选择原谅她,因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傲与出言不逊都不会湮灭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地位,几年前的斗酒是个眼高于顶的人,却被颜双柑当作宝贝,可俗媚与自甘堕落彻底改变了两人的位置,颜双柑不在乎她了,弃她如敝屣,她已落入尘埃,她在他眼里不值一文,而他在她眼里越发高不可攀,想回头,不再有任何可能。
好女人可以教会一个男人如何学会爱,坏女人可以教会一个男人如何玩弄爱,而斗酒教会颜双柑如何摒弃过往,从此两人与“爱”搭不上边,不是他狠绝,而是她不懂珍惜。
当然,斗酒还有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如果她成功了,她还能成为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但这场博弈中,早已没有颜双柑的身影。
翌日,黄鹂捧着从鲜花铺子买来的水仙往酒馆后门走,遇见了她的第二个恩公淳于荀。
“恩公,你怎么在这里呀?”黄鹂前后望望,没有其他人。
“本王在等黄鹂姑娘。”
等她?
黄鹂不解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男人勾笑道:“本王昨晚对你的歌声念念不忘,甚至梦到了你,可懂本王的意思?”
“不懂,恩公还想听我唱曲?”黄鹂心里升起疑惑的同时不免小傲娇了一下,看看吧,谁都喜欢她的歌声。
淳于荀盯着少女傻兮兮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怜惜,“本王的确想听姑娘唱曲,但能否请姑娘去本王府上作客,王府里有各类乐器可供姑娘使用。”
去大王爷府?
黄鹂瞪大眼睛,可没胆子去,刚想拒绝,淳于荀抛出条件,“若姑娘能成为本王的座上宾,明淌那厮绝不敢再来骚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