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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你的‘兄弟’出卖了你,骗走了你的家当。”十一猜测。
“对的,那时我一穷二白,又开始过上乞讨的日子,后来遇见这家店老店主的闺女,拯救了我,我娘子就是我的阳光。”掌柜提起妻子面露感恩,悲叹道:“我们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收养一子,还生了一女,可惜好景不长,去年冬季她突然变傻了。”
十一为他斟杯酒,“掌柜的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治好她,哪怕再次变成穷光蛋。”掌柜无奈地摇摇头,“请了很多郎中,都说无能为力,这么久了,也磨没了希翼。”
“掌柜的是个痴情的人。”能倾其所有也要医治好妻子,除了对妻子感恩,必然还有爱吧。
“让两位客官见笑了,听了我的故事,是不是觉得你们遇到的挫折或愁绪都不算什么?”掌柜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十一。
十一点点头,敬了掌柜一杯,有客人入店,掌柜起身招待去了。
淳于莼看着掌柜蹒跚的背影,叹息:“生活除了柴米油盐外,还有酸甜苦辣,没了其中一样都构不成生活,所以少爷,你要明白,无论遇见什么,只要不阻挡你继续前行,继续生活,就不算什么大事。”
“你说的对。”
“不识愁滋味如何从少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淳于莼揪着自己的左右唇角,向上拽起,形成一个大大的笑脸。
十一被她的笑容濡染,也笑了起来,在午后的酒馆中,两人聊着超出年纪的话题,少年因不爱他的人情绪低落,因喜欢他的人敞开心扉,生活在继续,谁知道下一刻是苦是甜。
两人准备离开时,掌柜真诚道:“小店欢迎一切有故事的人,如果你们成双而来,小店为你们提供最安逸的谈心环境,如果你落单了,可以与我这个爱絮叨的中年大叔畅所欲言。”
淳于莼道了谢,准备离去,却被十一拉住了,他看向掌柜,问道:“掌柜的相信投桃报李么?”
“我相信。”
十一笑了笑,“我也相信,请带我去瞧瞧尊夫人,我想我有能力治好她。”
掌柜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磕巴起来,“真……真的?”
“是的,我是名游医。”
淳于莼本来想跟十一提议去看诊下掌柜的妻子,可她怕十一的身份被暴露,便打消了想法。
掌柜带他们去了后院正房,确见一名中年妇人痴痴傻傻呆坐在床榻上,身材臃肿虚胖,皮肤无血色,这可能是不经常出门活动所致,十一他们几个师兄弟治愈过很多疯癫痴傻的病患,十一在这方面更是佼佼者,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照顾中年妇人的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女,穿着半旧的粗布棉袄,扎着垂鬟分肖髻,额头有些细碎的刘海,瓜子脸,相貌姣好,正在拧布巾准备给妇人擦手。
察觉陌生人靠近,妇人发出“咿呀”的声音,躲在床角,抬眼瞟来者。少女上前用眼神询问掌柜,掌柜介绍了十一的身份,少女眼睛一亮,“劳烦大夫了。”
“不必客气。”十一和掌柜抬步进了卧房,淳于莼坐在堂屋等待。
少女为她端上烤花生和香蕉干,淳于莼笑了笑,“你是掌柜的闺女?”
“正是小女子。”少女坐在她身边,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你们是爹爹请来的郎中?”
今早她还没听掌柜提起这事呢。
“我们是酒客,进屋那名男子是游医,喜欢悬壶济世。”淳于莼提起十一时满面春光。
“这样呀,太感谢你们了。”少女梨涡浅浅,声音清脆空灵。
两人没有共同语言,坐在一起多少有些尴尬,淳于莼试着缓解尴尬,“你叫什么呀?”
“黄鹂。”黄鹂同样问道:“姑娘呢?”
“我啊……”淳于莼挠挠侧额,“自卑”道:“箴莼。”
黄鹂点点头,“很好听。”
好听?
淳于莼不知这姑娘是笨到没听出来谐音,还是太“善良”。其实这个名字的确挺好听的,只是淳于莼和十二成日揪着对方的“新名字”不放,真蠢与真烦,渐渐的她就膈应上了。
“你叫黄鹂,是不是你的歌声如黄鹂鸟一样动听?”淳于莼打趣。
“是呀,这是我的乳名,因为我唱歌好听,邻里都唤我黄鹂,家父姓酒。”黄鹂呵呵笑,样子憨态可掬。
“酒黄鹂,这个名字挺好记。”淳于莼赞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十一面色凝重地走出卧房,淳于莼看他的表情,便知里面那个妇人的情况不算好,若是治不好,十一岂不打脸了……
“怎么样?”她问他。
“她中了蛊。”十一回答。
淳于莼蹙眉不解,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妻为何会被人下蛊?黄鹂从来没接触过“蛊”,总觉得“蛊”是一种古老神秘且邪恶的东西,一听自己娘亲中了蛊,捂嘴问:“那是不是被鬼魔附体了?”
“不是。”淳于莼走入卧房,开始为妇人检查,随后取出刀片,放在火焰上灼烧,“掌柜的,如果你信任我,我现在可以为尊夫人取蛊,如果不信任我,那我只能告诉你们,尊夫人永远醒不过来。”
掌柜扑通跪下,恳切道:“请公子和姑娘救救内人。”
第786章 小绿是个大嘴巴()
黄鹂跟着也要下跪,被十一拽住了,十一扶起掌柜,“两位太客气了。”
得到首肯,淳于莼开始为妇人取蛊,没一会儿便取出那只隐藏在她体内一年之久的蛊虫,痴蛊。
掌柜和黄鹂看着那只黑胖黑胖的蛊虫险些没呕吐,淳于莼把痴蛊放进瓶子,示意十一为妇人消炎创口。
淳于莼问向掌柜,“尊夫人中蛊的前几个月,可曾与炼蛊之人起过冲突?”
掌柜皱眉回想,“没有啊,我们家人一直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从未与人发生摩擦。”
“这只蛊虫我要带走,若是能查出什么线索,会告知你们的。”
黄鹂看着昏迷的母亲,焦急问道:“箴姑娘,我娘何时能醒来?”
“不会超出两个时辰。”
送淳于莼和十一离开后,掌柜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黄鹂嘀咕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妓子啊?”
黄鹂垂头细想,去年雪季来临前……
淳于莼和十一走在回醉沉香的路上,暮蔼苍茫,天边披上了红霞,把淳于莼的小脸照得红艳嫣然,十一用余光打量着她,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成熟乐观,也更为体贴温柔,也许每个人的性格里面都杂糅了太多的潜能因子,境遇不同,激发的潜在意识便不同。
两人路过长公主府时,十一停下来瞅了眼门面,肃穆又阔气,一如淳于玄鸢给他留下的印象。
“少爷?”淳于莼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还好吧?”
“没事。”十一脚步未抬,似有千金重,直到一辆牛车驶来,十一快速拉住淳于莼的手往深巷内躲去。
淳于莼对他突然的举动很疑惑,不过被他拉着手的感觉很微妙,她的掌心沁出汗液,通过手背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她开始飘飘然。
两人躲进深巷后,十一探头看着从牛车上下来的淳于玄鸢和景栅,那两人换了干爽的新衣裳,一前一后进了府门,全程无交流,看上去淳于玄鸢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皇,而紧随其后的景栅更像是她的随从或面首。
十一嘴角扯出一抹讽刺,随即消失,所有的恩怨情仇,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那么他做谁的面首或是下人,与自己何干!
想到此,十一拉起淳于莼疾步快行,入了巷子深处,停下来靠在矮墙上平复心绪。
淳于莼一直处于飘飘然的状态,待两人停下脚步才缓过神来,“少爷?”
今日他太奇怪了,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忆起旧伤。可淳于莼不明白,即便他们和淳于玄鸢有仇,也不至于难过成这样吧?
“淳于玄鸢的驸马是我生父,他叫景栅。”十一解释道。
“什么?!”淳于莼惊讶不已,拍拍脑门,难怪四诀隐姓埋名,原来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当初翎帝想把淳于玄鸢嫁给蔓帝,对四诀是百般看不上,若知道他娶妻生过子,肯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那么,翎帝到底知不知道四诀是景栅呢?以翎帝的精明程度,如何能瞒得住他!再说,入“皇室大门”必定要查清他的底细呀。
淳于莼猜测,当初淳于玄鸢可能执意下嫁,与四诀生米煮成熟饭,才让翎帝不得不松口点头,要知道,那些年翎帝对淳于玄鸢可谓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也为她建立翎鸢教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可笑吧?”十一勉强笑了笑。
“是他可笑,和你无关。”淳于莼抓住他的胳膊,“少爷,无能为力的挽留只会使自己徒生伤悲,你的生活已经与那个男人毫无关联,咱们潇洒一些,忘掉不愉快的人事物,去他的景栅,管他是谁!”
十一抬头看她,她吐吐舌头,没控制住,爆粗口了,自毁形象啊!不过他会不会因为自己“骂”了他的生父,跟自己生分啊。
“对,管他是谁!”十一抹把脸,直起腰板深吸了几口傍晚独有的清凉空气,对淳于莼诚恳道:“谢谢你,公主。”
淳于莼拍拍他,“别跟我客……”
她的话被十一的一记“额头杀”打断,暮色未央,巷子深处的一对年轻男女在暮色中额头相抵,橙红的夕阳打在他们身上,天空的“血云”、墙根覆雪的狼尾草以及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与他们的身影构成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定格在了静逸的傍晚。
……
淳于莼是被十一牵回醉沉香的,季漪和颜双柑正在客堂拼酒,季漪见淳于莼一副呆愣样,不禁揶揄道:“嘿嘿,回神了!”
淳于莼看他一眼,躲在十一身后,不想被颜双柑见到,颜双柑拈着一副筷著淡漠道:“八诀别躲了,小绿把你‘出卖’了。”
“……”她看向站在季漪头上的小绿,磨牙,“好啊,小畜生,你是怎么出卖我的?!”
小绿歪头,“淳于莼,喔哇喔哇。”
她瞪大眼睛上前扣住小绿的短喙,“再说一次拔光你的绿毛!”
随后踢了一脚季漪的小腿,“都是你教它说的!”
季漪揉腿,怒道:“老子才没教呢,是它太聪明了!老子一共没喊过你的真名几次,可它还是学会了。”
防火防盗防小绿!
淳于莼扣住小绿的头和短喙去了后堂,“这只破鹦鹉你休想再带走!”
她要软禁它!
十一看着她气嘟嘟的样子不觉莞尔,感觉她很率真。
季漪凝着十一走向后堂的背影,啧啧道:“看来老御手搞定小鲜肉咯。”
他与颜双柑碰杯,没一会儿淳于莼返回客堂直奔两人,把装痴蛊的瓶子放在桌面上,“能查出是谁养的蛊么?”
季漪拧开瓶盖看了看,扔给颜双柑,“是你老相好养的蛊虫吧?”
颜双柑看都没看,扔向门外,“哪里得来的?”
“一户普通人家。”淳于莼坐下来,“真是斗酒养的?”
季漪转起檀骨折扇,嫌弃道:“定是她养的,只有她会无聊到在蛊虫身上刻字。”
淳于莼一拍桌子,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