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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接过她递来的烤鸡脆骨,点点头,“听你这么说,我也能吃出一种味道。”
“什么呀?”
“触动心弦的感动。”
淳于莼认真问道:“少爷,知道我为何喜欢你么?”
十一有些害羞,却还是想知道答案,淳于莼凑近他的耳边,“因为你就是触动我心弦的感动所在。”
十一微扬眉头偏头看她,与她笑意盈盈的水眸相撞,心不自觉漏跳了半拍,两人呆立了一晌,任周围人流涌动,这一刻,世界似乎静止了,唯有破土而出的芽苗,在阳光下绽放绿意。
其他食客的抱怨声传入耳中,两人才从愣神中缓过来,十一咳了咳,退出长龙队伍,淳于莼瞪了眼打扰他们的食客,追着十一而去。
十一尝口鸡脆骨,“和二师兄经常购买的那家味道大不同。”
“杏医林附近有好吃的肉串?”淳于莼找到一个借口,“下次我去杏医林做客,你请我去尝尝哦。”
“好。”
两人闲聊着去往北郊山脉,温泉池靠近悬崖峭壁,很多男子不敢入内,大多数人来这里不过是观赏新景。
“哇,这项工程太牛了!”路人甲赞叹。
路人乙附和,“当然了,这可是名匠杨籽宜的手笔。”
“怪不得陛下重用这个蓉人,名匠就是名匠。”路人丙搭话。
围绕着温泉池还建了许多高低错落的凉亭,两人步上高处凉亭,望着斜下方几百见方的池子,池子冒着热气,此处观景,甚妙!
两人所在的凉亭算不上最高的,他们右方还有几座高出池子几十丈的六角凉亭。
山峰夹带着雪沫打在脸上,在亭子中根本感受不到温泉发散的水汽,所以,淳于莼得出的结论是,站在这里的百姓都是来观景的,而非真正融入景色中。
然而,一座六角凉亭中迎来了两对男女,其中一名女子十八九岁,梳着坠马髻,珠翠点缀发间,眉间沾着桃心花钿,曳地的抹胸襦裙很好地勾勒出女子诱人的身段,这么冷的天气,她只披了件半透白纱披风。
身姿摇曳,似醉酒的黄鹂鸟,娇笑连连,动听悦耳。很多来欣赏风景的人都将视线转到她身上,叹道:青山有山妖出没。
女子裸着脚站上美人靠,众人为她捏把汗,她这是要作甚?她身后的两男一女没管她,静静坐在美人靠上观景。
裸脚的女子踩着美人靠走向一名年轻男子,众人倒吸一口气,她竟然公然坐在了男子的大腿上。
“你可认识他们?”十一问向淳于莼。
淳于莼认出了安静端坐的女子,是淳于玄鸢。而那两名男子,一人是景栅,另一人是淳于荀。
“他们分别是淳于玄鸢、驸马四诀、淳于荀和翎约楼的花魁,斗酒。”
“她就是淳于玄鸢?”十一惊诧地看着那名帛黑衣裙的妩媚女人,“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杏林医妃》来源:
第782章 杨柳细腰,斗酒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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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她是否用过四诀的驻颜蛊。”淳于莼认同,“她的确很美,像神秘的蓝色鸢尾。”
十一一直望着蛊怪最恨的女人,而后视线转到她旁边的景栅身上,恍了心神,半饷没反应过来。
远处凉亭里的景栅灵犀一闪,偏头看向斜对面的凉亭,一名带着书卷气息的蓝袍少年正在凝望他,山风吹乱少年发间的逍遥巾,吹起他的斗篷和比甲,少年的衣着、头发略显凌乱,可那双含着悲鸣的眼睛定定睇着他,让他徒生羞愧感。
景栅起身与少年对望,少年闭眸转头不再看他,景栅不懂少年眼中的悲鸣来自哪里,良久后他收回视线,胸膛莫名发堵。
花魁姑娘揽着淳于荀的脖子,娇笑着对景栅道:“驸马爷这是有心事?”
“没有。”景栅坐回美人靠,命人端上酒水。
随从端来托盘,上面放着鸳鸯转香壶和四个杯盏。
花魁姑娘执起酒盏喂给淳于荀,淳于荀偏头,勾唇道:“你想让本王成为人人诟病的浪荡公子?”
“王爷在乎那些碎语?”花魁姑娘仰头含住酒水,凑近淳于荀,想要渡给他。
淳于荀倒是没拒绝,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口渡酒,这一幕在青松耸立的山间倒不失为一处“活色生香”的美景,引得围观者连连起哄。
淳于玄鸢和景栅跟没看到一样,麻木地喝着酒。
淳于莼啧啧两声,从不知淳于荀是个酒池肉林的家伙,怪不得她父皇看不上他,如果没有淳于玄鸢给他从中周旋,翎帝真的会遗忘这个给翎国抹过黑的皇子。
她沉浸在“赏景”中,没注意十一没落的神情。
十一心中悲叹,原来他爹是为了做驸马才抛妻舍子的啊。他认出了景栅,因为景栅的样子一点儿没改变,只是收敛了风流的性子。
他记得父母和离前,他爹每隔几日会去一趟花楼,回来后满身胭脂味,他娘敢怒不敢言,夫妻关系一直不好,连相敬如宾都找不到。
和离的前半年,他爹跟换了性子一般,花酒不喝了,每日对他娘温声细语,却是为了哄他娘与其和离。
族长的正房说,他爹攀上了皇室成员,可对方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没人知道。
原来,他爹喜欢他师父的仇敌。
十一没离开,想看看景栅和这位神秘莫测的长公主到底是如何交好的。
对面凉亭,淳于荀被花魁姑娘“喂”了不下十杯,花魁姑娘看向淳于玄鸢,“奴家都喂王爷喝了数杯了,长公主不喂喂驸马么?”
景栅面色一黑,用眼神警告花魁姑娘不可胡闹,淳于玄鸢眨着狐狸眼,手撑着头,“本宫没看清,你们刚刚伸舌头了么?”
三人:“……”
淳于玄鸢一脸好奇,“酒都没洒出来,定是没伸。”
花魁姑娘靠在淳于荀怀里,对着问话的女人解释道:“王爷不让奴家伸舌头,大概是嫌弃奴家吧。”
“本王向来怜香惜玉,又怎会嫌弃斗酒姑娘呢。”淳于荀捏捏她的玉足,“地上凉,穿鞋吧。”
“奴家被很多人说成是破鞋。”斗酒笑得欢脱,无所谓地抬抬脚,“鞋都破了怎么穿?”
淳于荀哑口无言,淳于玄鸢笑着执起酒盏敬她,“是啊,鞋破了便扔,这才是斗酒姑娘该有的气节!”
斗酒起身重新站在美人靠上,展开双臂,冲着偷瞄及大剌剌看她的游人们问道:“想看奴家跳舞么?”
独自前来的男子们吹起口哨,携带家眷的男子们默不作声,但很多人渴望瞧一瞧这么骚气的女子是如何扭动杨柳腰的。
斗酒姑娘大方一笑,“奴家喜欢有花相伴,诸位能否将手中鲜花扔给奴家?”
“好!”
“当然没问题!”
众人纷纷向她所在的凉亭投去各色野花野草,由于距离远、风阻大,投来的花朵拐个弯飘入下方温泉池。
“可有人愿意为奴家伴奏?”
“有!”对面凉亭的公子哥主动请缨。
斗酒很开心,竟抬脚站在了栏杆上,看官们为她捏把汗,在栏杆上跳舞,全身的着力点就在细窄的横杆上,很可能一不小心坠入青山化作花泥。
她所在的位置下方虽然是温泉池,可这么摔下去,砸在水面上也是有风险的,不过好刺激,刺激人们的血脉和感官。
“古有赵飞燕一袭掌中舞,今有伊人一曲凭栏跳,望不见古人,却能见今人倾城一舞,实乃荣幸矣。”
说话之人来自另一座凉亭,凉亭中只有两人,另一人轻嗤了一声,“定然没我跳得好,哼——”
“嗯,谁也比不上璐璐的婀娜舞姿。”那人轻笑,倚在亭柱上准备欣赏难能一见的舞艺,眸中除了对舞艺的欣赏外,别无任何情愫。
“臭狐狸,不许看。”
“又要做悍妻?”
梨璐噘嘴,抬手捂男人的双眼,“不让你看。”
祈慕沉同样捂住她的眼睛,“那我们都看黑暗好了。”
“我要看。”小姑娘妥协,一点儿定力都没有,“乐声起,定然开始了,快松手。”
“你先松。”祈慕沉一点儿也不急于看对面的罕见舞蹈。梨璐松了手,他把她抱在怀里,一同欣赏。
笛声划破山风传递到人们耳中,斗酒婆娑起舞,抽下束人的系带,任披风滑落香肩,露出里面更为轻盈的襦裙,白纱披风随山风吹向远方,一些公子哥竞相争夺。
单薄的衣料贴在她因舞动而挺起的肢体上,保守的贵妇们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伤风败俗,可更多的风雅之士表示欣赏,这是人舞交融才会达到的意境,并不低俗。
斗酒在横杆上旋转跳跃,像个走钢索的人,呈现出惊心动魄之势。
笛声与舞姿完美配合,让吹笛的公子哥心生一种假设,可能自己学了几年的笛子就是为了等到这么一天,在此情此景下为伊人吹奏,看伊人独舞!
曲息,舞毕,掌声起。
斗酒笑瞥一眼远处凉亭里的男人,随后展臂向后仰去,淳于荀赶忙伸手接住了她,当她落在淳于荀臂弯时,众人又一次欢呼戏谑,而她一直盯着那个转身离去的男人,男人一袭枣色深衣,鹿皮长袄,背影决绝。
第783章 她疯,她更疯()
“长公主,奴家跳得如何?”斗酒偏头笑问。
淳于玄鸢对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举杯,叹道:“明日重来应烂漫,双柑斗酒听黄鹂!”
淳于玄鸢早就注意到那抹身影,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他们并未坐在一间凉亭中,不过她只认识他。她都能注意到他,斗酒又岂会没注意到呢?估计这支舞是为他而展!
双柑!
……
“颜双柑为何走了?”梨璐在祈慕沉怀里问。
祈慕沉哪里会知道,来的路上还好好的,“可能想念季漪了。”
“无聊。”梨璐白男人一眼。
十一和淳于莼刚离开醉沉香,梨璐就跑来和他提议去新建的断崖温泉池瞧一瞧,两人走到正门,被用完膳的颜双柑拦下,非要跟他们一同前往,这一路上,颜双柑都在打听“箴璐”的身世,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他给人的感觉很冷,可在打听“箴璐”时,话匣子可谓滔滔不绝,问题一个接一个,梨璐避重就轻,敷衍了他的绝大部分提问。
祈慕沉起初不解他的举动,后来意识到,他姓颜!
当初祈慕沉派人去颜家打听他家丢失外孙女的事情,传回的音尘上未提及颜双柑,所以祈慕沉对他的名字很陌生,祈慕沉只知道当年与梨璐一同丢失的还有颜家长孙,但颜家似乎不想提及这个孩子,这是为何?
梨璐认亲后,一直没回过颜家,一是她的外祖父母不在了,二是颜家早已分家,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淡漠,三是绣安侯想陪她一同前往,可他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
今日来观景的人很多,认出斗酒姑娘和景栅的公子哥不少,能认出淳于玄鸢姑侄的人却没几个,他们平日低调,不喜欢出风头。
可他们不认识,有一人却熟识她,那人就是蛊怪!
蛊怪喜欢泡温泉,从没见过断崖边的温泉,今日晴空万里,蛊怪带着十二也来了这里,由于堵在温泉池附近的人太多,蛊怪没挤进去,便带着十二登山观望,他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