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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后之位也悬空了七年,多少次大臣们请立王后,都被王上愤怒的驳回,久而久之大臣们渐渐也不敢再提此事。
可这北国需要国母,需要王嗣。
记得有一回他问起此事,王上一改素日的肃然,竟轻笑着说:除了她,没有人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王嗣,朕这辈子是不会有了,但是朕有王弟夜景,他有三个子嗣……朕不用怕。
当他听到王上这番话时,内心深深被震撼着,同时又在惋惜,他这是何苦呢。元谨王后在他心中真的如此重要吗?即使这么多年仍不能忘怀?
渐渐踏入圣华宫,夜鸢的心却渐渐紧张,记得那年元谨王后被废,他没有过多的苛责母妃所作的一切,只是慢慢疏离,直至今日……
七年前御书房内所发生的一切猛然闯入脑海中,历历在目。
那日,他是真的有废后之心,他终是怀疑她,质疑她了。
是从哪日开始怀疑她的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每日都会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元谨王后乃红颜祸水,直至后来的百姓之愤。他竟不知道,专宠元谨王后竟然会引得百姓这样愤怒,难道……真如那些官员所说,她与楚寰有谋逆之心?
直到她草草了卿嫔小产之事,当众顶撞母妃,两次威胁其废后,他真的怀疑了。可是他不信,但是又不得不信,他没有把握辕慕雪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少,但是他能包容,只要她不越过自己的底线,他都能包容。
后来,慕雪怀孕了,那一刻他是真正开心的,因为有了彼此爱的结晶。可当后来,她却小产了,悲恸之余竟松了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她的小产竟会有丝丝庆幸……那可是他的孩子。
再然后发现母妃正是导致慕雪小产的元凶,他便去了圣华宫质问母妃,母妃却将元谨王后的八宗罪丢给他看。她说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北国的江山,那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不能生下来,否则,元谨王后的势力将会平视帝位,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了,因为母妃说的是事实,他又怎会不知呢?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将一切能给的都给她,要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这一切,都是不能自已的。
可就在那日,得到密报,有人见到一位酷似夜翎的男子在天龙城。他冷笑,辕慕雪终究是放了夜翎。
他不是没想过死在火海中的人并非夜翎,但是他选择相信她,可原来,她是会骗他的,这样可能会威胁他帝位的事,她竟然选择瞒他。
于是,民间与百官的风言风语瞬间闯入耳,他竟全信了,他打算废后,就在那夜,他打算引夜翎出来,再,废后。
可是事情远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发展着,夜翎刺杀那一刻,她推开了他,为他挡下那一箭。她不知道,以他的功夫,完全有能力躲开那一箭,而她却推开了他。
看着她受伤躺在自己怀中,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也不是哀伤,竟是自嘲。
那么多杀手围攻他,要取他性命之时,是楚寰冲了进来保护着他。如若楚寰真的心怀不轨,那一刻他完全可以调转头来杀他,但是他没有。
再到紫衣的坦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慕雪为了他而自己杀的。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是他将她推上那么高的位置,却没有给她足够的信任。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废后时,母妃她竟然跪下请求杀慕雪,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原来今夜的一切不止是废后这样简单,母妃为的是杀了慕雪。
“王上,您不进去吗?”李公公看着王上站在太后寝宫外,始终没有踏入一步,不禁出声问道。
思绪被打断,夜鸢冰凉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寝宫,犹豫片刻后才举步踏了进去。寝宫内很安静,唯有一盏茜纱宫灯悬挂在白玉壁柱之上,微弱的灯光将里面照的昏暗。轻纱薄帐一动不动的垂在地面,疏影交错。
寝宫内的宫人早已被夜鸢摈去,独剩他立在榻边,静静的凝视曾经风华绝代的母妃如今已变得苍老,眼眶狠狠的凹陷进去,目光隐隐闪烁着绝望的悲伤。
“鸢儿,你终于来见母妃了。”她嗫嚅着唇,开心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是激动,兴奋的。
夜鸢冷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句话都不说,仍旧在责怪。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还在怪我……怪我逼走了元谨王后,怪我杀了你的孩子……”她苦涩的轻笑,眼中闪着泪花。
“这么多年,因为那件事你一直在怨我,可到了如今你还是不能原谅吗?我……一直在为当年所作忏悔着。可是我那样做也是为了北国的江山,你的帝王啊鸢儿……虽然我曾经为元谨王后为你牺牲的一切感到震惊,可不管她有没有异心,她终究是要除的。我不能让你终日因她而迷惑,你要带领北国走向昌盛啊……”
“你说一直在忏悔着,可事到如今,你还是在责怪慕雪,还当她是祸水。”夜鸢冷笑,隐隐透露的仇恨刺痛了华太后的心。
“鸢儿!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她是个……”
“我爱她,仅此而已。”他厉声打断:“朕答应过她,空设后宫,朕说过,只要她一人的孩子。这只是对爱情的一份坚持罢了,为何要遭到你们如此反对?难道一个帝王真心真意的爱一个人就是错?”
“对,你就是错了,帝王本就不该只爱一个人。就因为你的专宠,所以成就了元谨王后的被废……”华太后声音虚弱,可是语气却强势凌然。
“朕不该来的。”夜鸢最后望了一眼华太后,转身拂袖而去。
“鸢儿……你就这样走……”华太后一急,想要追他,脚却一个不稳,狠狠摔在地,一口殷红的血吐了出来。
夜鸢闻声,猛然回首,冲上前将母妃扶起:“母妃,你……”
她紧紧撰着他的衣袂,生怕一个松手他又会弃她而去。
“母妃时日不多了,为何你却不能听我一句劝呢?你放下她吧,她不适合你……为了她,你受了七年的相思之苦,你虽宠幸妃嫔,却不准她们受孕。这北国……你要何人来继承?夜景?不,他终究是你弟弟,是臣子,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她倒在他怀中,语重心长的劝着,就怕她下一刻就去了,没有人能劝的动他了。
“母妃你不懂,这是朕欠她的。朕只想守住最后一分誓言罢了。”夜鸢笑了笑,轻轻抚摸上她早已斑白的鬓角,原来母妃竟已老了。
华太后失望的摇头:“为何我最引以为傲的鸢儿竟放不下一个女子?你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在朝野上韬光养晦,在龙椅上掌控天下,为何独独单恋那样一个女子?母妃不懂,真的不懂。”
“儿臣也不懂。”他轻轻摇头,淡淡的笑着。随后松开怀中的母妃,冲外头道:“太后吐血了,传御医进来。”
华太后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逝,御医与宫人将她重新扶上榻,她突然笑了:“若你的父王能如你那般坚守着他曾对我誓言……可是,床地间的山盟海誓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唯有你,这样坚守。真羡慕……未央呵……”
夜鸢看这失魂落魄的母妃,眼眶有些热,喉头像是被风沙哽咽,倏然调头,走出寝宫,不想再看到母妃那憔悴的容颜。
当他将整个人投入漫漫黑夜之中,晚风将他的龙袍卷起翻飞,溶月疏星璀璨耀目。
目光深沉而哀伤,笑中颓废而凄凉。
恍惚间又忆起那个倔强而妖艳的女子,那双眸子,是他见过最美最震撼的眸子,笑起来妩媚妖娆,微微上扬的嘴角冰冷而高傲。
——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分别前的一语,他记忆尤深,可是他知道,辕慕雪,在骗他。
她懂他,只要当时说一句她爱他,自己便会放下一切与她走,可她终是未让他负这天下。
可这天下没了她,又有何意义?
而她,在那个自由无垠,与世无争的若然居,有两个真正心疼她的男子一直陪伴着她,会幸福的吧。
而他注定要站在最高处,睥睨天下,孤独终老。
冷香萦,衾薄寒,如梦残。
山盟海誓情缠绵,十指相扣醉红颜。
自此天涯相思两处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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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守帝业 心彻骨()
那日,莫攸涵突然病危被皇上移入未央宫,满朝御医皆聚集未央宫束手无策,朝野震惊。而壁天昊听到了这个消息,丢下手中的书本便激动地朝未央宫奔去。我不顾诸位侍卫的阻拦,即刻追了出去。而那些侍卫似乎也已发觉事态的严重性,没有多加阻挠,与我一同追了出去。
直到进入未央宫,我瞧见那小小的身影直奔进寝宫,而我追逐的步伐也在看见壁天裔由寝宫内迷茫的走出时停住,我张了张口,想要呼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年未见,他真的消瘦了许多,比以往显得愈发沧桑。
直到我看见他颊上的眼泪时,我才猛然意识到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莫攸涵病故了!
萧索的秋风卷起地上的暗尘,飘入鼻中之时竟然如此呛鼻,原来壁天裔对莫攸涵并不是无情的,原来他也会为她伤心,而且伤得如此之深。
“皇上。”
我的一声轻唤,他茫然回首,近乎于绝望地瞧着我,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眼神那样迷惘,黯然。
也许,两年真是个漫长的岁月呢,让原本相识的我们变得如此陌生。
“皇后,病故了吗?”我走近他,可目光却瞅着寝宫内匍匐了一地的宫人,而天昊则扑在早已经毫无声息的皇后身上,哀哀低泣。
“噗——”
突然,冰凉的液体铺洒在我的侧脸,浓浓地血腥味覆盖了我全身。
不敢相信地调转过头,望着皇上嘴角的血,右手紧紧捂着胸口,笔直地向后倒去。
而我,便是眼睁睁地瞅着他倒地,动也不动。
“慕雪……”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声,我恍然回神,冲至他身边,将他半扶起,他那软软地身子倚靠在我的臂弯中,显得那样无力。
“皇上,你,你怎么了……”我用袖脚拭着他嘴角的血迹,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可他的手却猛然扬起,狠狠握住我的手,净是那样有力。
“若朕有什么不测……”
“皇上怎会有不测,你……”我猛然打断他继续下去的话语。
“朕的身子,朕心知肚明……”他一阵猛咳,我方知时常瞧见他的咳嗽并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严重的大病,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朕一直以为,朕是孤家寡人,却忽视了身边一直有个人默默在身边陪伴,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即使他对她的心一直仅仅有感激,她仍然陪在朕身边,唯有她,不离不弃……可是,当我给了她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她却进入佛堂,终日与四壁相对,只因她对朕已然失望……而今日,她却再对朕对,她爱朕,问我是否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相见……朕闭目回忆,竟然那样清晰,即使过了二十年,仍旧清晰不变。也许朕一直都不知道,她在朕身边早已成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说到此处又是一阵猛咳,一口猩红的血再次喷洒在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