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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死理,不听劝,动不动就把“正义”挂在嘴边,连办公桌后面的墙上也贴满了他亲笔写了“正义”的a4打印纸。
脾气非常暴躁,一言不合就瞪眼骂脏话,拍桌子踢椅子都是小事,曾经因拳打嫌疑人而闻名整个大悟律所。
以上。
她总结着写道:学不来。
接着,她翻了一页,继续下一条。
3。大所,名气好,接触客户层次高。
顶级大所,名气是好,国内再也没有比大悟名气更好的律所了。
但刑事这里的客户层次
“操、你奶奶的‘不就推了一把’!我他妈不是告诉你案子这段时间最要紧!”
“指着鼻子骂你?你儿子把她女儿杀了,她指着鼻子骂你两句怎么了?!你他妈脑子有坑是不是!对方本来就是奔着死刑去的,老子费了多大的劲儿对方才松口,你还敢动手推她?!”
熊小时笔尖一歪,整间办公室里都回响起了老周大吼的骂声。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埋头捂住耳朵。
啊。
要瞎了要瞎了。
声音的味道是半生不熟的苦杏仁这事先不说,每次他发怒大吼,她的眼前都会不停地来回闪动刺眼的黄光,闪得她头也疼、眼也晕,持续时间还特别长。
要了命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没动静了,熊小时慢慢放下手
“解雇就解雇,老子还不稀罕给你辩护!”
熊小时:tat
她自暴自弃地按着太阳穴,看向打电话的老周。
老周正激动得脸涨得通红,连脖颈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他对着电话就暴跳如雷地吼:“对!老子不干了!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呸!”
挂断电话,他砰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一脚把他的转椅踢开:“男人推女人!畜生!”
转椅被踢到墙上又反弹回去,再次发出了巨大声响,然而,办公室其他的人全部无动于衷,该擦桌子的继续擦桌子,该照镜子的继续照镜子,也就田桃看他呼哧呼哧跟哮喘犯了似的,嚼着口香糖从桌子上支起头,拿着个本子扇着风:“老周,你正义感这么强,怎么干刑事啊?”
她打了个大哈欠:“上次那个被告是猥亵犯的案子,就我跟你一起去看守所的那个,要不是隔着层玻璃,你都能一拳头揍上去。”
老周哼哼了两声,拉过椅子坐下。
乔桐趁机问:“田老师,那个案子最后怎么样了?”
田桃:“赔钱和解了呗。”
“说得轻巧!”老周又爆发了,“那孙子前几天又被抓进去了!还是因为猥亵!当时就不该让你接他的案子!”
“懒得跟你吵。”
田桃翻白眼,”要不是咱们办公室两个月都没案子,谁想接那个恶心案子?忙活半个月,赚的钱还不够我付房租。切。”
以上,就是刑事办公室主要客户的特点——
暴力。垃圾。没有钱。
:)
其实,真正管刑事这块的主任倒是个不得了的合伙人,教科书里光是分析他经手的一个案例,都能讲上两堂大课。
但他多年前就不再亲自接手案子,而且由于本身专攻刑事、和大悟公司法务为主的发展方向相冲突,所以即使做着律所的合伙人,他也只是挂着名,一年到头不露面不管事,整个刑事办公室都处在完全放养状态,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把所有和大悟刑事沾边的消息全部分析透了,熊小时在本子的最下面做出了结论:
绝对绝对!没有前途!
何况这两天她实习的导师听说她进了大悟的刑事办公室,也是几次三番地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赶紧回w律所,薪资待遇和职业规划都帮她做好了,怎么看都是一片光明的前途。
嗯。
辞职吧。
说干就干。
熊小时打开文档,输入第一行:
辞职信
第 6 章()
06
“呀;这么用功呢?”
碳酸气都跑光后又加了过量水的难喝可乐味。
突然靠近的声音是乔桐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桌子旁;眼神正在不怎么明显地往熊小时的电脑屏幕上扫。
瞬间;熊小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随手delete了那行字;顺便在心里表扬了她新贴上的防窥屏屏幕膜。
见熊小时看向自己;乔桐才娉娉婷婷地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她。
”田老师说;让我先把这份意见书拿给你看。”
说起这份意见书;先要追溯到5月1日,也就是熊小时和乔桐上班的第一天。
作为乔桐的指导老师,在听说乔桐将来的意向是做非诉以后;实在用不上乔桐干活的田桃丢给她了一份很简单的过时项目底稿,让她练习写一份书面法律意见,说是等她写完;就拿去找非诉那边的朋友帮着看一看。
因为写出来也没用;所以田桃不急着要,乔桐也没急着写;一拖就是两三天。
昨天下班前;乔桐好容易完成了;邮件发给田桃;田桃的朋友却出了差。
田桃于是连打都没打开;随手一指熊小时;对乔桐说了句“要不你就先拿去给她先看看”。
然后
就到了今天
真是天上砸下来的麻烦。
但由于田桃发了话,熊小时只能把文件接过去。
先看第一页。
嗯
田桃给乔桐挑的作业相当基础,即使拿不出什么新意让人眼前一亮;中规中矩地写也不会出错。但熊小时看到的这份却明显就是从网上复制粘贴出来的;连网页痕迹都有好几处没修改过来。格式问题、错别字、逻辑问题也都出全了,有条法规竟然还是错的。
???
这都是什么鬼?
在熊小时实习的一年里,即使面对的是上百页的工作报告和书面法律意见,她都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错误,连标点符号都要保证绝对的准确。
表达用语必须精准,所有论证要确保逻辑严谨,稍有不足就反复修改,几乎已经到了强迫症的地步,现在突然看到这么一份东西,她真的觉得浑身难受。
虫子a,虫子b,虫子c,到处都是虫子!
她转身去拿了根铅笔:“你这半页的内容都不能用”
但她的笔尖刚落到纸面上,那摞纸就被猛地抽走了。
熊小时抬头,疑惑地看向紧抱着文件的乔桐。
“你就看了一眼”
乔桐很为难似的地欲言又止,表情看起来仿佛熊小时对她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她却只能忍着咽下去。
看熊小时不为所动,并没有接她话的意思,乔桐抿着嘴唇,很勉强地冲她笑了笑:“算了。是我麻烦你了。你还是继续先忙你的吧,等你忙完了,我再拿给你看。”
说完她拿着那摞纸,转身回了座位,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俯身趴到了桌面上,肩膀好像还有点抖。
熊小时:
这戏是不是太足了?
她最开始实习的时候,就算拿出了十足的专注,也还是会因为犯错被同事和导师批得一无是处。犯了错就改,有问题就反思,谁还不是从犯错和改正里走过来的?
再说了
她只讲了一句话啊!!!
她根本就没有批评她,她只是说了一句“半页内容不能用”啊!!!
办公室里坐着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只有梁宝宝,忙前忙后地又是给乔桐倒水,又是给她递纸,轻声细语安慰完,还特意走到熊小时跟前,摆出前辈样子地教育着说:“人家辛辛苦苦写了好几天,你怎么能就看一眼,就说半页都不能用?人家多难过呀”
用的是调侃的语气,说的也很轻松,但谁都能听出来他是站在哪边。
但是熊小时她完、全、不、生、气。
:)
不用她帮忙修改真是太好了呢。
乔桐写的东西从根基上就全都是被虫子蛀出来的洞,如果真要改,那基本就是推翻重新来。有那个时间,她能多研究多少新的法规?
再说,田桃是懒得管,老周是不愿掺合小姑娘间的这些鸡毛蒜皮,但他们又不是真的糊涂。这事儿她到底有没有错,在场的人那不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辞职了!
跟这里的人搞好关系屁用都没有!
跟这两个人计较,只会阻碍自己的个子长高!
想到自己到156cm后就怎么都不肯往上窜一点的身高,熊小时赶紧拿出今早没来得及喝的牛奶。
刚打算撸开吸管,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熊小时的直属上司方政埋头走了进来。
眼镜腿缠着胶布的眼镜滑到鼻尖,衬衣的扣子从扣上的第一个开始就错了一个位,头发也比昨天更油了,几撮几撮的粘在一起,都能看到头皮,邋遢得无法形容。
但他说出的话却立马让熊小时丢开了手里的吸管。
他说:“我接了一个案子。”
熊小时紧接着合上了电脑。
虽然辞职已定,但毕竟到了大悟,就算辞职,出于礼貌,也该先跟完一个案子再说。
对她来说,经验这种东西,永远是不嫌多的。
“案件资料已经从检察院那里带回来了。”
方政从文件包里费劲地抽出了一本文件,握在手里发起愣,像是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熊小时察言观色:“方老师,我去大家都复印一份?”
“哦,哦,好。”
方政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正在犹豫是不是自己先去复印,熊小时主动提出,总算是解了他的围。
等熊小时拿着资料去复印,他才想起来还没说案子来源。
“被告是我的老乡,算起来,他妈妈还跟我是远房亲戚。”
他说着,开始唉声叹气,“第一次到城里,竟然是因为儿子进了看守所。唉。能帮着就帮点吧。”
熊小时借着复印的时间翻了翻。
这可不是什么能帮就帮点的案子。
这是入室抢劫杀人案
把复印好的资料装订分类好,她一个抱着7人份的资料分发下去。然后抓紧时间,打开电脑开始做案件的要点梳理。
嫌疑人,孙茂远,男,22周岁,池鹭市池鹭村人。
今年1月初来到熊猫市,如今正在一家名叫“威风堂”的网吧当网管。
2017年5月1日深夜,嫌疑人尾随打工结束后回家的女性死者刘戈,趁其开门时强行将其挟持、闯入其家,由于遭到死者反抗,他向死者腹部连刺数刀将其杀害,并抢走了死者的钱包、手机,以及家中的所有值钱物品。
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是熊猫市刑侦总局的重案二组。
目前,收集到的证据包括:
1。留在案发现场的大量血脚印。
鞋号41号,与嫌疑人的鞋号相符,且重案二组探员已经找到了那双沾着死者血液的鞋,就被丢在嫌疑人所住出租房附近的垃圾桶里。
2。目击证人。
证人声称案发当晚,他在死者楼道下的路灯旁和一个黑衣男子相撞,回家后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上了血迹。据描述,那是个“穿着黑色外套,个子1米75左右的偏瘦男人”,与嫌疑人特征相符。
并且在规范的指认程序下,证人从十二张照片中一下子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