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东儿见自家小姐叫唤,也不再管面前的男子,立刻跑进屋中。方蓝心抬头看到李灏,他正站在淡淡日光之下看着他,唇间笑容温柔。从门外卷进来的风将他白色长袍吹得高扬,他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方蓝心微微侧身,稍稍行了个礼:“见过公子。”却只是这样一句简短的话,让她不小心灌进了几口冷风,又咳了起来。
李灏垂着眼睫,浓长的睫毛盖住了他明湛的眼睛,却掩盖不住他唇间的笑意,他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紫色短衫配着浅白长裙,长裙上印着蓝色小花,倒是显得清新自然,但衣制的料子已有些脱线,看来只是陈年旧衣。想来先前那位小丫头说得没错,这位挂牌的大小姐日子过得并不是怎么好。
方蓝心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一直打量着自己,觉得这位男子有些无礼,有些恼怒地想要开口提醒,却觉得胸中一口气逆行不上,头也越发疼了,紧接着又晕了过去。东儿见状,急的直哭。李灏眉头微微一皱,隔着丝帕握着方蓝心的手腕替她把脉。片刻后,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你家小姐病寒入体,又加上劳思过重,高烧不止,你们就没请郎中吗?”
“小姐一直说她没事,自打那天她提及伞后,每日就坐在窗边发呆,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话也渐渐少了许多,她常常开着窗户望着门外,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刘兄”李灏朝门外喊了一声。“公子,何事?”刘旦闻言入门静立一旁。“不知刘兄是否知道小姐说的伞。。。。。。”话未说完,却见刘旦出了一头冷汗“这件事。。。。。。我也是打小曾听我祖父提过。”刘旦正要开口,却被李灏阻止了,他看了一眼正忧心忡忡坐在方蓝心床边哭哭哒哒的东儿,再次皱了一下眉头,快步走到窗边,提起书桌上的毛笔写下药方,细心吹干后交到东儿手上并耐心嘱咐道:“去城南20里的张家药店铺按照这张药方抓药,回来后熬成药汤,早晚各一次喂你家小姐喝下,不出三日,药到病除。”
东儿拿着药方朝李灏鞠了好几个躬,便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外。李灏这才示意刘旦继续说下去。刘旦叹了一口气,开口:“那时我还年少,我的祖父在方府当花丁,每日负责修剪花草。方府对下人素来不大苛刻,日子倒也过得尽如人意。一日,祖父兴高彩烈地回来,向我们提起方府的新夫人。”
“是方小姐过世的母亲?”李灏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问着。“不是,若不是祖父提及我也不知原来。。。。。。在王氏之前还有一位夫人徐氏,据说是老爷年少时游历西湖遇到的,想来也是缘分所致,徐氏是前朝徐将军的遗女,自小性格活泼,时常喜爱扮作男子在街上游玩。那日有个店铺无端着火,众人先是忙着灭火,后来有人想起铺中还有两个孩子,皆是惊慌失措。老爷那时年轻气盛主动冒火寻人,徐氏竟也跟着进去了。所幸最终孩子被救出,两人也是相安无事。”
刘旦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窗外接着说道:“老爷与徐氏一见如故,本想与她结为兄弟,徐氏却不愿意,便也不好勉强,但依旧时常与她一同外出游乐。一日,有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到了客栈来找老爷,并递上一封书信。老爷这才终于明白那徐氏竟是个女子,并且再过几日,徐夫人就要将她嫁给一位富商的儿子,奈何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早已情根深种。于是老爷就携名片上门拜访,这才搓成了一对好姻缘。”
李灏听此,慢条斯理地从茶壶中倒出一杯茶,“这倒是段奇缘。”
“可不是!不多久老爷就带着徐氏进了门,完婚那天却很是低调,听说是徐氏要求的,老爷也就顺了她的意,之后徐氏便一直住在悠草菀,也就是现在大小姐住的地方。可是老夫人却并不是很赞同这段婚事,对徐氏也是要求严苛,常常为难于她。好在徐氏心肠善良,并不多加计较,婆媳二人倒也并无过多摩擦。”
“李公子,二小姐请您晚上同用晚膳!”一个小厮立在门口禀告。“今天我晚上有要事,替我谢谢二小姐美意。”李灏浅浅弯唇,喝了一口茶,淡淡开口。小厮退下后,刘旦继续说道:“徐氏长得很漂亮,与老爷又有着共同话题,白天老爷去上朝,徐氏就在府中后院养花养草;晚上老爷在书房看书,徐氏就在一旁做女工,日子倒也美满。”
“这倒挺好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李灏面露笑意。
第9章 9。悠草菀秘事(四)()
“这倒挺好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李灏面露笑意。
“可不是,自打徐氏入府后,把府中的家事管理得井井有条。她尤其喜爱作画,无事便常常在白色油纸伞上用各种色料绘画出各种美丽的图案,她把绘画过的伞送给府中的丫鬟小厮。后来,有个丫鬟偷偷拿着那把伞去市井卖,竟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刘旦讲到这里,整个人都显得神气高昂,如同亲眼目睹过当初的场景一般。
“哦?也是伞?但府中女子的伞流落在外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公子说的是,那丫鬟赚过一次钱后,就常常拿伞出去卖,后来有一天说来也是奇怪,早上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有个小姐就向丫鬟买了一把伞,刚撑开人就倒下了,接触过伞的皮肤上还出了许多红点。那位小姐的随从就一口咬定是那伞的问题。后来竟闹到了公堂上,丫鬟害怕自己受罪就告知了那把伞是徐氏所制。徐氏被迫带到了公堂,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刘旦说着说着渐觉口有些渴,就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下。
“其实这件事情里疑点很多。”
“当时那位小姐一直昏迷,毕竟是受害者,旁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知道后来方老爷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徐氏和那件事撇清了关系,却再也不准徐氏制伞了,老夫人对徐氏的态度也越发恶劣。此后徐氏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把她的那点心思都花在了花草之上,祖父常常夸她是个心善之人,若无一颗善心,又怎会用心对待每株花朵呢?本以为一切就这么风平雨顺了,却不料这件事刚刚落下帷幕,又发生了另一件事。”刘旦稍微停留了片刻,这才开口:“想来那徐氏也是个命运多舛之人,不久竟被老爷当场抓到偷汉子。”
李灏抠了抠茶杯,静默不语。
“后来的事祖父没怎么提及,我只知端午那天有人在悠草菀的池塘中发现了徐氏的尸体,池塘旁边还留着一把伞,是把五色伞。”
“五色伞?”刘旦话刚说完,床上早已醒来的方蓝心便惊讶地叫出了声。刘旦微微一惊,“小姐,你何时醒的?”
“刘大哥,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伞也是五色的,但醒来后却不见踪迹。”方蓝心强撑一口气说完,却止不住又开始咳嗽了。李灏挪开手中把玩的茶杯,手指搭在桌上,隔着床边薄绡的帷幔看到浅金色骄阳之下那个半起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未免太过诡异,会不会是鬼魂作祟。”刘旦表情郑重地开口,带着些许惊恐。
“是不是一试便知”窗外的老榕树影映进来,在那个儒雅的男子白色衣袍之上布满了茵茵绿意。
李灏回到九香堂时,天色渐暗,方项坐在堂中的古檀花色紫貂椅上与荣氏闲谈。堂下站着方瑶儿,正有些无聊地把弄着衣角。
“见过方相,荣夫人。”李灏刚进门,便引得周围丫鬟们的注视,早有小厮替他拿来椅子,候在一边等待着吩咐。
“李贤侄客气了,快快请坐。”李灏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是上好的龙泉窑梅子青,因釉色莹润青翠,犹如青梅,而得名的青釉珍品。他浅啜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清香自喉间散开,果真是极品。但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淡淡的苦涩,想起先前在悠草菀喝的茶,淡而无味,简直差距太大。
“贤侄,先前说好在府中歇息几日,不知贤侄可想好到府中何处,我好命下人替你安置。”方项笑意盈盈,看着李灏的方向问道。话刚说完一旁的方瑶儿就开口了:“公子,小女的瑶香阁冬暖夏凉,听说公子要在府中做客,小女早就命人收拾好了,公子可否。。。。。。”
“瑶儿!不可无礼!”荣氏心中有些不悦,她早就想好了办法让李灏住进瑶香阁,可惜现在因为方瑶儿的鲁莽行为所有的计划都乱了套。她厉声喝止住了方瑶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正想着如何开口补救,却听一个声音穿过大堂落在耳边。“前日我听府中丫鬟说项府有个绝妙之地,那里占据了相府的整个西南角,不但冬暖夏凉,而且后山更是有各种奇花异草,我倒是很想去看看。”
西南角?那个地方不是方蓝心那个贱人的住处吗?方瑶儿只觉得自己鼻子都要被气歪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方项也微微蹙了蹙眉,但毕竟是久居官场之人,脸上的不悦很快便被一股勉强的笑意所取代。
“贤侄,悠草菀是在下大女儿的住处,她从小就怕见生人,恐怕不便被人打扰。”李灏阖上茶盖,不紧不慢的开口:“哦?原来方相还有个大女儿,想必也定是和二小姐一样,美貌动人,既然小姐害怕见生人,那我也不便打扰。”
荣氏面露笑意:“贤侄说的是,不如。。。。。。”“不如我住在后山,听闻后山有个竹屋,正适合避暑,小姐住在前面与我也并无交集,想来这样应该可以吧,嗯?。”荣氏听毕,手抖了抖,说不出话来。方瑶儿气得面色发青,却又不能有所表现。
李灏看了看面前的三人,只觉好笑,“方相,在下只是贪恋后山奇花异草之景,若给您造成不便,还请见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项只能挥挥手安置下人去布置。
方瑶儿苦着一张脸急匆匆地回到了瑶香阁,一进屋子就开始砸东西,丫鬟小厮们深怕被波及,都恨不得离得远远地。不一会,荣氏紧随着进了屋,身后跟着一堆丫鬟婆子。方瑶儿看到荣氏,更是恼怒:“都怪你,刚刚在大厅上拉着我不让我讲话,现在好了,他去了方蓝心那个贱人的悠草菀。”说罢,豆大的泪珠直落而下,荣氏无可奈何地示意身后的丫鬟婆子退下,这才走到方瑶儿身旁。
“瑶儿,你怎能如此不懂事呢?原本我已想好说辞,定能让他留在瑶香阁,你却鲁莽出口,我也着实没有办法。”方瑶儿有些焦躁不安地走到落地紫玉屏风前边哭边说:“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他,他现在去了方蓝心那万一看上了那个贱人怎么办,都怪你!”
第10章 10。万般无奈()
“住嘴!你个姑娘家,整日把喜欢挂在嘴边,成何体统!我看我就是把你惯坏了”荣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方瑶儿,心想自己怎么生了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女儿,但看到方瑶儿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不觉心又软了下来。拿着手中的云阳丝帕替她拭去泪水,“瑶儿,你要相信母亲,即便李灏住进了那个贱人的院子,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能相见!当初柳氏就是个狐媚的妖女,现在他的女儿又开始勾搭男人,我不会让这些贱人有日子过得,柳氏是这样,她的女儿也自然会如此。”荣氏的面色狰狞,完全没了往日众人面前的温柔形象,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
方瑶儿听了荣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