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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噗嗤”一下笑出来,“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
话虽这样说,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地把蛋糕接了过来。美琴和鼬一样喜欢甜食,尤其喜欢各种蛋糕,吃的时候眼睛里都会开出小花花来。
“妈妈,鼬呢?”
“那孩子在他的房间里。刚刚才做完体能训练,去洗了澡,吃了点东西又去看书了。还没上学就这么努力,虽然很让人骄傲,但也不免让人担心呢。”一说到长子,美琴就不由自主开始唠叨,神色又是骄傲又是忧虑,“鼬还那么小,可别把身体累坏了呀?”
“好的没问题,我去看看!”明月拍胸脯保证道,“绝对把小鼬拖出来好好玩!”
“不,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但明月已经兴冲冲地跑过去了,留下挂着一滴冷汗的美琴,在原地露出无奈却也幸福的笑容。
“小鼬!”
家里是传统的和室装潢,带着木纹的地板被她踩出一连串轻快的响声。明月喜欢这样的声音,它代表悠然、安稳、平静。
哗啦!
她一把推开纸门,撞得门框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坐在书桌前的弟弟正用漆黑的大眼睛望着她。他的神情看似严肃认真、毫无波澜,实则很是无奈。
“姐姐,欢迎回来。”鼬从书桌前站起来,微微叹了口气,看看自己房间的拉门,“姐姐可以轻一点开门的。”
虽然才四岁出头,声音也还是稚嫩的童音,鼬的神情和说话方式却已经可以说惊人的成熟了。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如果坏了的话我会负责修好的!”明月笑着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和果子放在书桌上,“呐,这是给小鼬带的点心!”
这时,正好美琴端来两杯茶。澄绿的茶汤在素瓷做的茶杯中轻轻晃动,看着格外清爽。
“妈妈,要不要一起来吃个上午茶?”明月热情相邀,“这可是亲子活动的一种哦!”
不知道她说的哪一点戳到美琴笑点,让她的大美人母亲捂着嘴笑个不停。不过美琴还是拒绝了,有些遗憾地说因为下午要出门,所以现在需要先把事情做完。
“所以说家庭主妇也很辛苦的,有精力的话果然应该帮妈妈多做点家务。”明月把点心拿出来,吐槽自己老爸,“像老爸那样的大忙人就指望不上了。”
在弟弟的注视下,她很痛快地把那份小猪造型的菓子推到了弟弟面前,还殷勤道:“吃吧吃吧,不用客气!”
鼬:“”
他看看笑容满面的姐姐,再垂目看看粉嫩的小猪果子,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照理说只是一份点心,不过被姐姐这样注视着,鼬就莫名地别扭起来。
一言不发、只是眨着眼睛的弟弟,看上去真的超级可爱。
“听好了小鼬,这其实是一个有故事的菓子!”明月继续笑眯眯地说,“我刚才去和菓子店的时候,本来是想买两份花型菓子的,但老板说了,‘哎呀明月好久不见,来,阿姨这里有个造型很可爱的菓子,跟明月的弟弟长得很像哦,来来不用客气,就送给明月的弟弟吧’,我一看果然一模一样,就接受老板的好意啦!”
鼬:“”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点心,大大的黑色眸子和小小的豆子眼睛对视着,而后他鼓了鼓脸颊。
“姐姐你又在骗我。”他看着明月说,“还有以前的玩偶也是,说什么集齐七个召唤神龙”
他突然住了嘴,似乎自己意识到刚刚自己简直像是在撒娇,刹那间露出点不好意思来,为了掩饰,就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不过明月一眼就看出来了。等鼬手里茶杯一放下,她就伸手对着弟弟的头一阵乱揉。
“姐姐!”鼬抗议。
“咦,害羞了吗?”明月凑过去观察弟弟的表情。
“不是的。”鼬下意识否认,语气坚决道,“姐姐,我们还是吃点心吧!”
“哈哈哈”
明月边笑边点头,决定暂时不逗弟弟了。
素净的房间里,作为长姐的小姑娘很随意地盘腿坐着,对待点心也是拿在手上慢慢啃,而作为弟弟的小孩儿维持着端正的正坐,规规矩矩地用餐具吃着点心。
明月三两口吃掉菓子,而后拿起茶杯,很豪爽地仰头一饮而尽,最后拿纸巾揩揩嘴角。她抬眼看到对面的弟弟默默看着她,就挥挥手,道:“好歹是在家里,我才没打算用袖子代替纸巾呢。”
“我什么都没说,姐姐。”
虽然这样否认,但鼬移开了目光。明月知道这孩子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这样。
“嘛,别说我啦,小鼬才是!”她吃饱喝足就又开始习惯性地调侃弟弟,笑嘻嘻地说,“本来我还指望,面对这么可爱的小猪,小鼬会说,‘啊好可爱的猪猪,鼬不忍心吃掉猪猪,怎么办啊姐姐’,结果小鼬吃得毫不迟疑,真是让姐姐我失望啊——总觉得失去了安慰弟弟的机会。”
听到“猪猪”这个用语,鼬浑身抖了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姐姐。
“谁会说这种话啦姐姐!”他终于忍不住抱怨,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撅了噘嘴——虽然立刻又恢复了镇定,“再怎么可爱,点心就是点心,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不是吗,因为外表的可爱而感到‘不忍’是没有必要的。”
“嗯,对,没错,就是这样!”明月收起笑容,故作严肃地连连点头,“我弟弟说得太对了!我非常赞同!”
鼬:“”
他闷闷地吃掉最后一点菓子,又慢慢把茶水喝完,最后还很礼貌地说了一句“我吃完了”。
在他吃东西的时候,明月东看西看,并且注意到鼬的书桌上摆放着他刚刚看的书。书名是忍者的起源,即便在忍者学校里也属于课外拓展的资料。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懒懒的笑意消失了一瞬。
“姐姐”
鼬开口想问什么。
不过他的姐姐打断了他的话。
明月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啊,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她说,“难得有空,小鼬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修炼?可以教你新的忍术哦!”
鼬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跟自己长姐同岁的友人,觉得对方这样大惊失色的模样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踩着树枝跳下去,落地的时候震得脚边一朵白色的雏菊微微一颤——鼬刻意避开的,不想踩到这朵花。他不喜欢无益地消灭掉任何生命。
止水跟着落在他旁边,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苦无。
“不,姐姐没有这个意思。”鼬这才回答,“只是我以为”
“呼——吓死我了!”止水大大松了口气,夸张地拍着自己的心口。
看止水这样如同劫后余生的表现,鼬突然微妙地有一丝不爽。他微微皱着眉,紧紧盯住止水。止水察觉了他的表情,摇头笑了笑。
“哈哈,鼬你可别误会,明月当然是个好姑娘。”他爽快地说,“只不过我们从小玩到大,彼此都已经太熟悉了,她对我来说就像好兄弟一样,想象我要娶明月,就跟想象我要跟鼬你结婚差不多,我想对明月来说也是这样。这样说的话,鼬能明白吗?”
其实两人的这段对话很有意思,因为他们一个才五岁,另一个也才九岁,话语所涉及的另一个当事人也不过九岁,如果有旁人看到他们这么正儿八经地讨论“终生大事”,恐怕会觉得好笑吧。不过对止水和鼬而言,或许他们的内心确实已经成熟到足以理解这些事的程度了吧?
“不能。”对于止水的问题,鼬如此干脆地否认道,“姐姐是姐姐,我是我,况且我又不是女孩子。”
“这个嘛”
止水挠挠头,看着鼬和他姐姐很有几分相似的面孔,突然想起来每次家族例会上,明月气死一半人、笑死一半人、自己还满不在乎的模样,突然莫名想笑。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大笑出声的冲动。
“鼬还没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吧?”止水的口吻活像个成人,“等你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就懂了。”
“是吗”
第十四章 夏日奇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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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考完试的周一;在她去学校拿护额的路上;她碰上了一个奇怪的老头。老头留着刺猬样的褐色短发;满脸苛刻的皱纹;神情十分严厉,眼睛还给人种阴森森的感觉。他穿黑色和服;但不知道为啥要把一半袖子撸下来,露出雪白的里衣。
可能老头觉得这样比较酷炫;能够跟紧时代潮流吧;呵呵,呵呵
造型很炫酷的老头,开口之后更炫酷了。
“宇智波明月,我来问你。”他的声音正如他的外貌一般严苛、干涩、冷酷;甚至带着冷冰冰的恶意;“一艘遇难船漂浮在大海上;船上有十个人;其中一个人患有恶性传染病;如果让他继续活下去的话;另外九个人也会死去。你是船上唯一的决策者,你要怎么做?”
当时明月扎着双马尾(她早上猜拳输给了她妈);头上别个粉红色的小猪发卡(原因同上);背上背着绣有火焰团扇家纹的书包;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陌生的老头。
“哦;这样啊。”她回答得很平淡;“那看起来就只有让那个患有恶性传染病的人去死了,不是吗?”
不知道是因为她提到“死”的样子太平静,还是因为她那时过于镇定,总之,她的回答让老头露出了一点笑容。虽然老头连笑容都带着森冷阴暗的感觉。
“很好。”他简洁地说,而后从明月身旁走过去了。
他衣衫上有老人陈腐的味道,走过去时带起的风让明月皱了眉。
她转过头去想再看那老头一眼,却发现老头已经消失不见了。路上只有摇曳的花草和两旁的建筑,日影短短地画在地上。
那是谁啊?
晚上富岳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志村团藏,长老团的成员之一,也是三代目的亲信。”富岳问,“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明月就复述了一遍。
富岳的神情更加复杂了。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长女,嘴角紧紧抿起来,下巴上严肃的纹路更严肃了。
“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个人,是这样的吧,明月?”他问。
这孩子只有六岁啊,虽然说即将成为忍者这样轻易地说出“杀死某人”的话,是因为还没有认识到生死的残酷,还是她天性冷淡?富岳在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他觉得很矛盾。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为女儿这份果决而感到欣慰,但另一方面——不论他愿不愿意承认——作为一个“人”,面对这样天生一般的薄凉,他直觉是心惊的。
富岳等着女儿的回答。
“哈?”明月看着她爹,眼神古怪,“我有这么说吗?”
“?”
这下轮到她爹迷茫了。
“要认真考虑的话,当然首先要看有没有救治措施吧?如果想尽办法也只剩一条路,那就让所有人表决决定好了。选择不杀,那就大家一起死,但在道德上是无瑕的;选择杀,在那种时候也只能说无可奈何,但从此要有背负罪恶感的觉悟,并且如果有可能的话,要想办法避免今后出现同样让人无奈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