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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姑姑,你怎么傻站在这儿呀!”
“我来县里买酒坛子,走遍了几条街都没找到卖这个的人家。”
“嗐,现放着菩萨不烧香,倒去找别家的金刚!”那孙丫头一个劲儿地把胡莱往她家里扯:“问我爷爷不就行了吗?这县里的东西,他老人家可熟啦!”
胡莱吃她拉扯不过,又想着的确如此,便索性跟着她一块儿到了邓家。
邓老三听她说明来意,笑道:“不是我吹牛,这县里除了我,其他人都帮不上你这个忙!县里烧坛子的只有一家,他们回乡下避风头去了,没敢在外头公然叫卖。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这家主人是我契兄弟,你可算问对人啦!”
胡莱笑着恭维邓老三道:“还是三爷人面儿广,换了我只能抓瞎。”
邓老三十分得意:“没什么,不过是住在这县里的时日久,家家都逛到罢了!你要几个坛子?多大的?过两天我正好要去他们家吃席,帮你带个话,叫他们送上门去便是了!这么大的买卖,你怕他不赶着来奉承你吗?”
胡莱道:“大中小号的都要些,一样一百个吧。”
“一样一百个?那加起来就是三百个了!”邓老三瞪圆了眼:“三丫头,你要这么些坛子做什么?”
胡桃把商议好的话复述了一遍:“实不相瞒,山里开了好些野桂花,闻着不怎么样,做酒倒是极好的。家里人都尝了尝,觉得很像那么回事儿,我们打算卖到沈家堡去哩!”
邓老三的眼睛睁得更圆了:“桂花?这时节还有桂花???”
胡莱从容道:“天柱山里就是这点稀罕,四季都开着花儿,结着果儿,怪让人纳闷的。”
邓老三砸了咂嘴,感慨不已:“那要不怎么传得这么邪乎呢!就说这山神果吧,咱们原不是出果子的好地方,偏生它就这么水润香甜!三丫头,这是你们几个小东西的福分呀。”
胡莱适当地谦虚了一下:“怕是山神娘娘见咱们命苦,才贴补些吧。”
“咳,那倒也是!”邓老三笑着说:“做好了酒给我送两坛子过来,你们卖沈家堡什么价,也给我什么价,不许不要钱!不要钱以后我就不帮衬你了。”
胡莱摇头:“那不成,三爷和我们的交情还受不得两坛子酒吗?”
这话说得邓老三心花怒放,笑容满面:“你这孩子,就是客气劲儿太大,恁木木的!好好,你先送我两坛子,以后再算,怎么样?”
“行,听三爷的。”
酒坛子的问题一解决,胡莱的心情松快不少,赶着骡车立即回了葫芦庄。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发现胡硕和胡桃在房间里摆了好些碗,另有一大桶清水,俩人正在那里挨个儿品碗里的酒水,小脸严肃,念念有词的,还在纸上记些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胡莱疑惑不已。
“大姐,你回来的正好!”胡硕一脸兴奋地拉过胡莱,让她喝自己手里的酒:“你尝尝,觉得怎么样?”
胡莱喝了一口,细细品了许久:“味道淡些,却入喉得很,清甜。”
“那这个呢?”胡硕满怀期望地给她喝了另一碗里的酒。
胡莱又品了品:“不错,我嘴笨说不出怎么好,可就是好喝。你们在捣什么乱呐?”
“大姐,不是捣乱,我和小妹是在想法子呢!”胡硕笑嘻嘻地说:“你喝的这两碗,是咱们兑了水的!”
胡莱有些愣了:“兑水?好好儿的酒,为什么要兑水呢?”
“大姐,有句话叫怀璧其罪,你知道吗?”胡硕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你出门的时候,我把酒给大娘尝了尝,你猜大娘说了什么来着?”
“什么?”
“她说,这样好的酒,可千万别拿到外头去。”
“啊?”胡莱不解了:“为什么不能拿到外头去?”
“大娘说了,之前也有人能酿出咱们这样好喝的酒,结果不知道多少人动心思挖他家的方子,硬是把好生生的家给折腾散了。”胡硕叹了一口气:“这酒还是得卖,可不能卖那么好的!咱们得往酒里兑水,这样既省料,又不会太好喝勾人心思,大姐你说呢?”
胡莱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霍家的惨剧,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本来我也觉得娘娘这个酒太太”
她想不出词,倒是胡硕替她补全了:“是太没福分消受了吧?”
“嗯。”胡莱点点头,问:“你们往酒里兑了多少水呐?我觉着味儿很好,比原来的只差那么一点点,比外头的要强出好多。”
“咱们不是往酒里兑水,而是往水里兑酒!”胡硕不住地笑:“小妹那一坛子酒,我兑了这么些碗,还没用完呢。”
胡莱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桌子旁边的缸,又看了看桌上:“你是说,这一桌子?”
“对!”胡桃响亮地回答道。
“你们啊,”胡莱无可奈何地笑了:“真是两个鬼灵精!”
胡桃和胡硕对视一眼,相互吐了吐舌头。
胡莱看了看天色,问:“大娘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带着六丫头玩儿吧,要么就是在做点心吃。”
“你去跑一趟,把大娘请到这里来,叫她品品这些碗里的酒,看看哪个最合适。”
“好嘞!”
赛金花被胡硕带到房里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酒也是吃了一惊:“你们几个,使什么坏呢?”
“大娘,咱们来请你喝喝这个新制的酒!”胡硕笑嘻嘻的:“别客气,我知道你老人家海量!”
第118章 营销妙计()
“酒?”
赛金花有些疑惑,然而她还是拿起一碗举到嘴边喝了,没一会儿露出了笑容,不住地点头:“不错,好酒!”
胡硕问:“大娘,你说实话,比起之前那酒的滋味如何?”
“和那酒肯定比不了,不过拿到外头去也是一等一的好酒!”赛金花叹了一口气:“当初我师父给我尝过宫里的酒,和这滋味儿差不多呢,要不是我知道这酒是你们几个孩子倒腾出来的,真要以为那酿酒的老师傅活过来啦。”
听到赛金花这样的夸奖,胡莱他们反而开始不安起来了。胡莱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娘,之前你不让咱们把那酒拿出去卖,说是怕被人惦记,那这酒”
“这酒不碍事。”赛金花笑:“我猜出来,你们是往酒里兑水了吧!”
胡莱笑了:“还是大娘高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赛金花得意一笑:“别的不说,我这嘴呀,可算是什么都尝过,一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兑水的主意很好,这酒拿到外头去也不过是和那老师傅的后代做的酒旗鼓相当,再兑点水,就越发碍不着谁家的路了。他们家酒为什么成了御前供奉?那不还是因为酒头子酿的好吗!老师傅一生沉迷酿酒,好容易想出个提纯酒头子的法子,还藏藏掖掖的生怕别人学了去,谁曾想你们几个娃娃都比他强,随随便便就弄出来更厉害的酒头子呢。”
胡硕和胡桃倒不觉得什么,胡莱则是脸一红。她今年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了,然而在赛金花的眼里她似乎永远是个不大的娃娃,况且这酒头子也不是她倒腾出来的。
得到了赛金花的首肯后,胡莱姐弟仨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按照赛金花的提议,他们按照三水一酒的比例“制作”出了新的桂花酒,为了保证兑水后的口感,兑酒的水并没有用葫芦庄这边的水,而是用的“山神娘娘送来的水”,实际上就是胡桃从游戏里带出来的清水,将桂花酒调和得十分清雅。
如果说原装酒那令人沉迷的香醇让人欲罢不能,怀疑此酒只能天上有的话,那么兑水的桂花酒更加富有亲和的人情味儿。酒头子的浓度淡去不少后,桂花的清香反而凸显了出来,从另一种角度看算是别出新味了,有些像纯粮酒与甜酒酿的区别。
几天后,邓老三亲自赶着车来送坛子了。
“这些都是他家里的存货,剩下的正在赶制,这不,怕你们急着用,先送些过来。”邓老三歉然道。
“哪里的话!劳烦三爷了。”
把酒坛子都卸下后,胡莱他们簇拥着邓三爷到了正房里。正房的一层平时并不待客,一般都是在东厢房接待,此时领着邓三爷到正房是表示他是极亲近的熟人的意思,邓三爷是场面上的人,岂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笑得脸上开花。
为了想出几句叫主人家高兴的恭维话,邓老三的眼睛在正房里遛了一遛,自然而然地露出十分佩服的神情来。
胡家是非常齐整的青砖房,大多数暴发户类型的乡下人家外面看着敞阔,内里多少有些俗艳的气息,或者一片简陋杂乱只外头光亮。然而这个正房却装饰得很好,相当有意思。
正房有三间,这当中的一间布置成的是待客厅的模样,桌椅板凳都是他铺子里的东西,摆设得十分整齐对仗。除去最基本的几样家具,便只有架子上放着两个插着鲜花的土瓶,墙上挂着一幅四季花卉图,浓艳却又不落俗套,一看就是大家之作。邓老三看了,暗自揣测是不是高价淘腾来的,却怎么都想不到出自周相公之笔。
除了花瓶和画帖以外,房里没有其他装饰,然而就是这样简单利落又不失情调的布置让这间房的档次无形中提升了不少,再加上前院宽阔,风和日丽,看着极为舒适大气。
知道邓老三来了,赛金花便出来陪客,两人正在那互相客气寒暄说些家务事的时候,胡莱端着酒和鸭九样出来了。
“喝!这些是?”闻到酒香肉香,邓老三精神一振,笑呵呵地问道。
“三爷尝尝,自家做的鸭子,自家酿的酒。”胡莱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和赛金花斟上了酒。
邓老三早就被酒香勾得肚里馋虫直动,他向来不和人假客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愣了愣,半天才道出一句:“痛快!”
不用胡莱招呼,他自觉地拿起一块鸭翅津津有味地吃了,吃完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吃了许多别的,手上不停,两眼放光,啧啧称赞:“这鸭子很下酒!都是好东西!好喝,好吃!”
赛金花笑得前仰后合:“邓老三,你也是见过场面的人,怎么和个害馋的小孩儿一样!”
邓老三满不在乎,笑嘻嘻道:“我知道,你老人家一定是吃得撑了才不馋,要是你和我一样头一次尝味儿,那样子指不定比我还看不得呢!”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胡莱端来的酒和鸭九样瞬间就被一扫而空,邓老三尽力克制住自己要再来一份的欲望,对胡莱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几个孩子,怎么弄出这样好的东西来的?”
胡硕笑着问:“三爷,你说如果咱们把这酒和鸭子拿出去卖,能赚几个钱吗?”
“怎么不能!”邓老三不假思索道:“我喝了这么些年的酒,吃了这么些年的鸭子,硬是没有一样比今天这两样好吃的!你们是怎么把酒做得这么香,把鸭子做的这么酥软入味又不腻的?不是我吹,就你们这一手,拿到外头去卖还不够人抢的!三丫头,你我都不是外人,你和我透个实情,这酒你打算怎么卖呐?”
胡莱说:“三爷,这酒里至要紧的东西都是天柱山里出来的,虽说咱们是无本的买卖,却也要费米费火,还得费着不少功夫。我们想了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