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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胡爱儿肯定不会对胡老太太说,她只能含着泪诉苦,说杜家有多么凄惨,如何揭不开锅。
“有才他到现在还下不得地,整天地叫唤,小叔子还小不顶事,公公婆婆年纪大了,被那事儿气得现在还有些病啾啾的。”胡爱儿掏出手帕用力地擤了擤鼻涕:“如今家里没米下锅,再不弄点吃的回去,一家子都要饿死!”
胡老太太看着胡爱儿脸上和脖子上的淤痕,心痛得无以复加,明知道大女儿的话有水分却不好揭穿:“上次给你带走的那些粮食呢?我前几天才又送了一趟去,怎么吃得这么快?”
胡爱儿躲躲闪闪:“那些粮食都叫大夫拿走了,没剩下多少。”
胡老太太咬着牙戳了胡爱儿一指头:“他们老杜家是一家子猪?我们家两个多月的口粮他们半个月不到就糟蹋完了!像这样下去,哪怕咱们家是米山粮山也填不起!”
胡娇儿也非常不满,噘着嘴低声道:“咱们家自己都不够吃的,全丢在大姐夫身上了!丢给别人还知道说个好,他呢,净不干人事儿!”
胡爱儿被胡娇儿的话臊到说不出话,可一想到杜有才对她的恐吓和打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磨:“娘,我知道咱们家有三丫头,不缺吃的!她能耐可大着呢,听说每次回来都一车车地往家里拉,我是她亲大姑,还不能吃两口她的东西吗?”
胡老太太被胡爱儿缠得没法子,只得又给了胡爱儿半袋玉米面,并承诺其他东西过两天亲自送过去,胡爱儿喜出望外地答应了,正好她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
胡爱儿把玉米面藏在自己带来的篓子里,刚要背着粮食偷偷溜走,却被早有准备的胡仁一家堵住了。
“哟,大姑子,难得回家一次怎么连声儿也不吱一声,这鬼鬼祟祟地怎么看着像做贼呐?”何氏的嗓门极高,没一会儿就把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叫出来了:“你这篓子里装的是什么,给咱们瞧瞧呗?”
胡老太太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指着何氏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又要作什么妖,还不快赶紧夹着x嘴和我滚回房里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何氏被胡老太太骂了这么些时,早就锻炼出一个特殊的本领——即便耳朵边上有胡老太太的一百零八响重炮,她也能当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泰然自若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我说咱们家的糊糊怎么越来越稀,按理说粮食也不少,原来是被大老鼠给搬空了!”何氏把自己的三个儿子一把推到胡爱儿面前,干嚎道:“大姑子,你就行行好吧,看看你三个侄子都饿成啥样了!你是秀才夫人,翘起脚儿比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高出不少,怎么反来吃穷娘家人呢,缺德的呀!”
胡爱儿被何氏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她在胡家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姑奶奶,秀才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吃我娘家的,关你屁事!”胡爱儿骂道:“你一个做媳妇的敢和大姑子跳脚,谁惯得你这么不是个东西!”
胡仁本就对胡爱儿这种侵占他财产的行为恨之入骨,此时听到胡爱儿这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跳起脚狠狠抽了胡爱儿一耳光!
“你摆什么大姑子架子,你是她大姑子,我还是你大哥呢!”胡仁理直气壮地怒吼道:“这胡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和你有个屁的关系!再敢来我家,看我不大耳光抽你!”
胡爱儿嗷的叫了一声,和胡仁扭打在了一起。胡老太太急得不行,想上去帮忙又怕误伤到胡爱儿,只好声嘶力竭地叫另外两个儿子去帮忙。
然而胡义和胡礼也十分尴尬,不太好下手,如果仅仅是胡仁和胡爱儿的厮打还好说,何氏也参加了战场,一不小心碰到撞到了该怎么办呢?
最后还是胡莱制止住了这场闹剧。
她带着胡桃回了家,一开门就看到这样鸡飞狗跳的场景,怀里的胡桃一副吓呆了的模样,偏偏何氏他们又堵在了他们房间的门口,让她不得不出来说几句话。
“都给我住手!”
第43章 拉拢()
胡莱的话比任何人的嘶吼命令都要管用,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是一记响钟,敲得众人心头一凛,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胡老太太像是看到救星了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胡莱身边:“三丫头,你可回来了!你瞧瞧,这一屋子今个儿都疯了!”
何氏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拼死拿头撞上了胡爱儿的肚子,胡爱儿一个吃疼护不住,半袋子玉米面就这样从她的篓子里滚了出来。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愣了,胡仁一家眼里喷火,胡爱儿则臊得恨不得挖个洞进去,胡老太太则不自然地别过头去,想让胡莱为她做主的话也不便说出口了。
“三丫头,你看看,看看!”何氏的声音顿时高了几个八度,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把柄一样亢奋地控诉着:“你们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背回来的粮食,她就这样整袋整袋地往婆家搬!她这个当大姑的不说扒拉扒拉娘家,照顾照顾娘家的侄子侄女儿们,反倒厚着个脸皮连吃带拿的,有脸不?!我今儿是替全家人不平,凭啥咱们每天饿得走不动路还要干活,她啥也不干就能吃饱喝足的,我们谁欠她的呀?”
何氏的话夸大了很多事实,然而却可在了二房和三房人的心坎上,让一向习惯于出来和稀泥的他们都沉默了。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胡爱儿每次来胡家的目的他们还是清楚的,本以为顶多拿点饼子之类,没想到吃相竟然这么贪!
胡莱也沉了脸,问胡老太太:“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胡爱儿这半袋子玉米面对四房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胡莱要的是一个态度。她把粮食交给胡老太太,并不代表她可以胡乱挥霍,早早耗干净了又朝她要。
“这个呀,三丫头,你听我说,”胡老太太心思百转千回了一遍,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委婉地道:“这是你大姑借的粮”
“借的?”何氏有丈夫和三个儿子在身前护着,胆气倍增,完全不怕胡老太太母女冲过来撕烂她的脸:“那行,今天大家都好好算一算,咱们家有多少粮都是有数儿的,查查现在剩多少,娘,你赶紧把粮柜都打开给大家看看,好立个字据!”
“对!现在又不是平常年头,粮食有多珍贵,能整袋整袋地搬走了还不记账?”胡仁虎着脸:“娘,我看你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怕是被人坑蒙拐骗了都不清楚,还是干脆把粮食柜的钥匙给长子我,胡家的血脉重要,长孙是根本”
胡仁的话还没说完,他和何氏就被发了疯的胡老太太抓了个满脸花!
“要造反了,你这个不孝子,死婆娘,竟然敢夺我粮柜的钥匙!!!”
粮柜钥匙是胡老太太最不能被碰触的底线,代表着她所牢牢掌控的经济财政大权,以及在胡家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地位。
胡仁一家拿胡爱儿开刀她尚且还没这么急,如今他们竟敢动她的命根子,哪怕豁出老命她也要和这群白眼儿狼拼了!胡老太太旋风一般撕扯着胡仁和何氏,要用自己苍劲的老手把他们打成团,揉成粉,撕成一股雾气!
不得不说被逼急了的胡老太太战斗力的确很凶猛,胡仁一家还没反应过来就放了不少血,尤其是何氏,脸上就没有一块好地方,哭天嚎地地惨叫了起来。
原本气势极足的胡仁一家胡仁受此变故,顿时变得狼狈不堪,胡爱儿精神骤然一抖擞,毅然加入了战局,凶狠地去撕何氏的头发,维护老母的同时公然报仇雪恨。
“不孝不贤的死婆娘,连娘都敢忤逆,就该休了你这个贼x妇!”胡爱儿的眼睛绽放出怨毒的光芒:“狗屁的长子长孙!家里这么多年卖地卖粮的供你读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几百两银子打水漂,连个秀才都没中一个!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下出什么孬种崽子长孙!我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娘子,生的孩子将来也是秀才举人,以后咱们家靠谁还不一定哩!”
胡仁被刺痛要害,即便被胡老太太打得自顾不暇也扯着脖子怒吼:“放你的狗屁!狗娘养的,你生的孩子就算是中状元和咱们家有个屁的关系,将来凤冠霞帔到得了胡家人头上?呸!”
“还凤冠霞帔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有那个命吗你?”胡爱儿冷笑着大骂道:“我的儿中了状元,好歹能给娘家一口热饭吃,就你家那短命蠢驴崽子有个狗屁的用处!趁早别浪费银钱,回来种地才是正经,总比你老了硬在路边衔绳子往外拖没板儿强!”
胡爱儿说的话非常毒,一般无儿无女无家可归的乞丐大冬天死在街头,才会被人用绳子捆住了往外拖,没有棺材俗称没板儿,多是在乱葬岗一席草垫烧了的下场。胡爱儿这么骂胡仁,无非是在咒他家破人亡子孙不留,这在重视血脉香火的古代那可是最狠的诛心之言。
胡仁听了这话后急了,红了眼想去生撕胡爱儿,却被胡老太太不知打哪摸来的擀面杖一下子打中脑袋扑在了地上。
“王八羔子,你骂谁是狗娘养的??!!”
这场胡家大混战伤者惨重,各房的炕上一下子躺了两房的人,屋子里弥漫着浓厚的药味儿。
胡爱儿那边也很惨,战斗过程中滚落的半袋子玉米面不知道被谁收起来了,让她不得不两手空空回了杜家,被杜有才打得下不来床。
胡仁一家再怎么霸道也不敢对胡老太太动手,一是孝道舆论压人,二是他们想要作威作福最根本地还是靠两位老的,所以一直顾忌不敢真的下手,被胡老太太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就连她心爱的三个孙子也在混乱中被擀面杖打了好几下,见了青紫。
胡老太太受的伤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她还是要在炕上哭天嚎地,折腾不宁,搅一个天翻地覆!
在她看来,胡仁一家之所以如此气焰嚣张想要夺管家大权,无非是她最近太过宽容仁厚了,让他们觉得好欺负。
不知死活的臭崽子,不给你们看看老娘的毒辣手段,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胡仁一家和胡老太太倒下后,胡娇儿要在小房里守着胡老太太,就算不守着她也不会做饭,厨房自然由王氏和刘氏轮流掌管。炕桌上的伙食暂时恢复了正常人家的分量标准,有粥有贴饼子,咸菜切了一大碟,吃饭的时候也有了些许低低的笑语声。
胡叶儿直性子,想什么说什么:“要是每天都这样,多好!”
刘氏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哪能咒自己大伯奶奶天天生病呢!好在桌上都是不会泄密的人,王氏对她挤挤眼睛,笑嘻嘻的,似乎是在说:我们也是这样想呢!
胡莱和胡桃照样没有出去吃饭,锁在自己房里吃她们自己的。
天气热,胡莱给胡桃做了绿豆粥和凉拌菜,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很清爽,也很有食欲。
“来吃个咸鸭蛋,这个黄出油了。”胡莱把最精华的部分用筷子挑给了胡桃,看到胡桃香喷喷地大口吃下,她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胡桃被这样的场景吓到,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胡桃不知道她大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