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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抢,却被他不偏不倚地避了开,将碗举得很高,总之我够不到。
“这么淘气,如何当得起皇后?”淡然若风的话让心猛得一惊,见他凝着我的眼睛,轻拭去我嘴角的汤渍,便又垂下眼睑。或许,幽暗的眼瞳那一丝殇然的凌厉只不过是我的错觉。
“是吗?”淡淡地反问,没有任何回答,我也不再启齿,他一勺勺地喂药,我一口口得吞下。
直到,腹中的锥心之痛蔓延至全身,慌乱地抓住他的肩,掐得很深,“你给我喝什么这碗里,到底是什么!”
“麝香。”深邃无底的瞳漠然一凛,他毫不犹豫地直起身子,挺直的背微微一僵。
麝香,大热大寒,堕胎药
撑大了目,愤怒直射进他的眸中,红唇轻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体内的刺痛让我无力地瘫在了地上,冰凉彻骨。我想过,在步步惊心的后宫里,或许保不住腹中的孩子。可万万没想到,亲手喂我喝下堕胎药的,竟会是他,孩子的亲生父亲!
“不用一个时辰,一切都会过去。”蓦然,他弯下身子,用手擦拭着我额前滚滚而下的冷汗,霍然仰起头,冰冷地望进他的眸里,那一抹伤痛与凛冽狠狠得刮过心上,残破的垒彻底坍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哑然无声,徒有零落的回音散在偌大的寝宫,碎了弥漫着的檀香。
手腕蓦地被举起,下颚一痛,对上冰凉如雪的眸中闪现一丝伤痛,化开深沉的唳怒,“朕的骨肉?朕再三追问,御医一口咬定,皇后怀了胎儿才一个月。一个月前,皇后还在冷宫里,哪会怀上朕的骨肉!”听到他的话,激动乃至于愤恨忽而平静下来,只是清冷地笑着,深入遍体鳞伤的心里。
难怪那个御医要选这个时候禀告圣上,因为再过些日子,我的肚子隆起来,这个谎便圆不了。
难怪他一连数日都召御医到养心殿,原来是有事查问。
第161章 心,生疼()
洁齿咬下,煞白的唇顷刻染上了猩红,手拳得泛白,耐着绞心之痛,咽下满口弥漫的血腥,僵硬地直起身子,怔怔地盯着他,“一个月?訾祁穆何等聪明,难道没有办法查实究竟是真是假?”漠然度步,打开门,一股冷风袭上单薄的身子,长发如瀑般顺着肩倾泻,几缕青丝被风吹起,缭绕在空中,飘扬轻舞。
指尖滞楞地拂上脸颊,触及那一颗颗滚烫的泪,或许,真的是心中麻木,何时泪痕肆虐也全然不知。几片薄雪轻轻拍打在冰凉的脸颊上,沾上的寒气却仍使浑身一颤。
“我选的皇后,不会输于宫廷。”
呵他说过的,他要的只是一个不会输于宫廷的皇后。
如鬼魅般,拖着一身长裙,一步步走向雪雾缭乱的夜里。唇边惨淡的轻笑倏而凛得可怕,双手捂着腹,走了几步,终是刺心一痛,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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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雅的熏香弥漫了整间屋子,如幻如梦。
“呀!”失魂地回过身,一只木盆掉落在地,心木然一惊。
“小姐,你终于醒来了”
深吸一口气,用手擦去她面颊上的泪水,最终停在那一双红肿的水眸上,“告诉我,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珠儿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用力用袖擦去泪,“那夜的刺客都已经招了,是陈如雪派来暗杀小姐的”柔弱的脸上忽而僵硬,“蛇蝎女人,她的报应也不久了。”她神色中流露出的杀意让我一颤,第一次,在她的身上,我感受到嗜杀的冷气。
见我呆楞着不动,珠儿慌了神,一个劲地摇着我的身子,无意间碰到我的手指,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冰的入骨,“小姐如果想哭就哭出来,不要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
哭?反复揣度着这个字,久久失心发愣,一个不会输于宫廷的皇后,如何能哭?
忽然想到珠儿刚才所讲的刺客,恍若遗漏了什么,慌忙扯住她的手,“你刚才说刺客,皇上是以什么罪名抓得他们?”
听见我的话,珠儿哭得更凶,点点泪光里装着满满的心疼,“小姐,你忘了吗,当日你昏死过去,是皇上替你挨了一刀,这才没有丧命,而你的身子又因受了凉,没能保住胎儿皇上还因此事,大发雷霆,下令要了一名御医的脑袋。”
“小姐小姐外头还下着雪,你不能就这么跑出去”
原来如此,刺客一事,掩盖了他令我堕胎的事实。或许,刺客一事本就是由他捏造出来的。
皇室血统的消损,足以令他有充分的理由大大削弱陈家的势力。
这一切,不过是处心积虑的陷阱,迎陈如雪进宫,百般恩宠,助长陈家的气焰,又利用陈如雪叛逆之名,令陈家逐渐没落,乃至于一败涂地。訾祁穆,你真的好狠,为达目的,不惜牺牲我,牺牲我们的孩子
两颊冷冽的风刮得脸咯咯生疼,眼眶中的泪不知干了几次,又湿了几回
第162章 谁死,由你选()
望着眼前庄严且辉煌的宫殿,抬手狠狠拭去脸上的泪痕,试法挤出一丝笑容,未免自己苍白的脸色过于难看,强迫了许久才恍然察觉,如今的自己竟无法轻易掩饰悲伤。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守门的奴才眼尖瞧见我,恭敬地行礼。
敛容上前,一步步地踏上三重理石砌成的玉阶,推开门,定眼看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你来了。”澄澈空明的眸底涟漪阵阵荡漾,一抹伤痛与孤寂再一次划破早已千创百孔的心,望着他此刻的落寞,我几乎快忘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包括我和他所承受的痛。
双手置后,将门扣回,眼睛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为了你的江山,牺牲自己的骨肉,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痛心吗?”冷言咄咄,十指相合,止不住一颤。
“你终于想明白了”他挺直的身子漠然一僵,沧桑得让心一疼,薄唇颤了颤,“也对,依然嫣的聪明,又怎会想不透彻?”
我没想到,他的话竟也能变得如此嘶哑,胸口一滞,手不禁缠绕上他的腰际,轻声问道,“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选择你的江山吗?”触及他浑然一怔的背脊,淡漠的呼吸紊乱得厉害。
“会。”停顿许久,他还是选择打破沉寂。漠然,僵住唇边的弧度,颓然松开手,讽刺生生痛了心,庆幸他背对着我,看不见我的样子。如此,他依旧看不见我的心。
訾祁穆怎能被儿女之情蒙蔽了双眼?
他缓缓转过身来,凝着我的眼睛,闪过一丝心悸,“对不起”
我很想问他,他的心里是否曾经有过后悔,有过心痛,红唇轻颤却没有开口,“你的目的在于对付陈家,但我也有要求,”顿了顿,重新正视他的眼睛,“一命抵一命,我要鲜血祭奠我的孩子。”
“陈如雪,还不能杀。”他略一诧异,复杂的目光被明亮的烛火烧得滚烫。
我竟扯开偌大的笑,“怎么,你不忍心了?”悲痛顷刻间涌上胸口,不停地撕咬,噬心的疼痛,“还是说,你认为我没有能力将陈如雪至于死地?”
以往,我不斗不挣,因为一份要我去抢的情,不值得我要,但决不意味着我果真如众人口中描述的那般,弱不经风。
“我选的皇后,自然能有这样的能力。”心神飘渺,他的话里平白多了伤痛,讽刺不已。
愤怒潮涌般泛滥在心口,窒息到想要哭泣,“那么,由你选,陈如雪或是陈舜尧,三日之内,我要听见一则死讯。你欠我的,我会讨回来。”拉开门,大步踏到殿外。
漫天洋撒的雪飞落在单衣上,却是迟迟不融。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木讷地念着,骤然冰凉。飞飞扬扬的雪恍若沸腾一般,肆意地拢住全身,轻洒飞舞,贴着雪白的肌肤,化为冰冷的雪水,珠儿曾说过,今年第一场雪,会比往年来得早,是象征着祥瑞。那夜,失去孩子的那夜,外头便是下着今年第一场雪。
第163章 大火,毁灭一切()
愤怒潮涌般泛滥在心口,窒息到想要哭泣,“那么,由你选,陈如雪或是陈舜尧,三日之内,我要听见一则死讯。你欠我的,我会讨回来。”拉开门,大步踏到殿外。
漫天洋撒的雪飞落在单衣上,却是迟迟不融。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木讷地念着,骤然冰凉。飞飞扬扬的雪恍若沸腾一般,肆意地拢住全身,轻洒飞舞,贴着雪白的肌肤,化为冰冷的雪水,珠儿曾说过,今年第一场雪,会比往年来得早,是象征着祥瑞。那夜,失去孩子的那夜,外头便是下着今年第一场雪。
所以,天命之说根本就是假的,不是么?瑞雪是假,天命是假。否则,为什么瑞雪一来,我的孩子就没了?
回到未央宫里,又是大病了一场,因为身子经不住寒气。用珠儿的话说,如今的我柔弱得就像透明的薄雪,一碰便化了。
柔弱,谁说不是呢?住过冷宫,痛失爱子,体弱多病,在外头传得纭纭纷起的,就是南朝的皇后,受宠得很,娇弱得很,苦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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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听宫女们说,皇上因痛失爱子,赐了陈如雪一杯毒酒,令其在寝宫中自尽,曾经不可一世的昭仪便这么香消玉殒。一连七日,未央宫的门牢牢关着,不见任何人,包括皇上。一时间,众说纷纭,称皇后耍小性子,又称皇后因忍受不住丧子之痛,心力交瘁,跨了下去。
银字笙调,心字烧香。
今夜,似乎过于平静。呆望着窗头的月色,如霜般轻盈,不禁失神,第一场雪终于就这么过去了。
“娘娘,你睡了吗?”
心中一警,惊愕于如此深夜竟有人悄悄闯进寝宫,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漆黑一片里,看不见她的样貌,却看见她的手中持着一把锃亮的匕首。
她徘徊于我的床边,悄然点着了一处灯火。
随着烛光,她眸中阴狠的杀意卓然而现,“你是谁!”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快得发现她的存在,她的手一颤,手中的蜡烛掉到了地上,正巧擦到了锦帘,原本如星一般的火苗立即贪婪地攀延而上。
“娘娘对奴婢的好,奴婢永生不忘。待娘娘下了黄泉,奴婢定当跟随娘娘而去。”她转过身来,勾勒起一丝嗜血的笑容。
“是你”心中一骇,对上她的脸,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突然后颈一疼,一阵冰凉由后而上,便再没了知觉。
浑浑江渚沙难尽,绵绵穆云步轻摇。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醒醒!”迷糊里,我听见珠儿的叫唤,能感受到她走得步子跌跌撞撞,难以平稳。
“小姐,你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定能够逃出去的”
我想告诉她,让她莫要再管我,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汤得厉害,滚滚浓烟熏得毫无力气。
“啊!”一声惨叫,后背重重得摔在地上,微弱的视线里是弥漫了一屋的灰色浓烟,火势蔓延几乎将整个寝宫围了个水泄不通,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珠儿身上的熊熊烈火。
心中绞痛,冷眼睥着翻滚而起的烈火,逼回眼中的泪,拼命地向珠儿挪去,但眼前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