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蓉秀食亲子,戾气本来就深,她一死,死前的那口戾气转为怨气,她的魂不灭,这口怨气就不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扑那最后一口,拉个人垫背。
伍韶川的脸已经开始发黑,嘴唇也开始发紫。
我注意到他的气息也开始微弱了。
可我还在矜持地考虑,要不要救他。
毕竟人总是要死的。
小小一个军阀,哪能供我一辈子呢?
半辈子也够他受的了。
但伍韶川对我,其实也真的不赖。
而且他也并没有很怕我,更没来由地相信我。
这才是最难得的。
就在伍韶川差点断气的时候,我还是心软了。
这就是护心符多划了一笔的好处。
总算还留给我心软和思考的时间。
有一句说一句,伍韶川对我真的是好,就他这个人来说,也不全算个坏人。
不好到十全十美,也没到坏十恶不赦。
那就不应该现在死了。
更何况,这也不该是他的命数。
我看过他的手,看过他的面。
伍韶川的命可是破煞的贪狼呢。
我于是俯身,将凝聚在他身体内的黑气吸出。
我一凑近他的嘴,就发现除了寒气,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说实话,不好闻。
差一点就打消了我要救他的念头。
真脏,脏死了。
黑气很顽强,死活占着他的心口就是不肯出来。
只是再强,怎么可能强过我呢?
半刻后,伍韶川已经神志不清,开始发起了低烧。
他的体温越发衬得我嘴唇冰凉。
黑气从我口中吐出,徐徐地往外冒。
我虚抓一把,那股气很快就散了。
伍韶川躺在地上,脸上褪了青黑,反倒白的吓人。
若不是他还有呼吸,我真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过死不了。
过了今晚,他就会没事了。
我上床扯过被子,闷头就睡。
地上有毯子,房里有熏球,应该冻不死他。
我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于是继续瞪着天花板。
瞪着瞪着,我又起身,把小桃给我缝的那件披风给伍韶川盖上了。
行了,这回应该真的冻不死了。
我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重新合上了眼睛。
这一晚我连梦里都在数蓉秀的手指甲。
还有伍韶川咕咚倒下去后,那张泛着白的脸。
梦里的我还梳着头对着镜子感叹。
我看见我对着镜子说:
你真是个好妖怪。
第15章 暗火()
伍韶川是咳醒的,他本想压着嗓子,不愿吵醒我,哪知压根止不住,咳着咳着越咳越响,大有把屋顶给咳塌的架势,直咳到他一口黑血出来才算完。
看来这房间里最该备的东西不是我的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而是地上的波斯毯子。
我在床上动都没动,听他咳完才懒懒地说道:“心口的黑血吐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伍韶川尽管是个大男人,可他发着低烧又咳了半个晚上,还躺了一夜的地,此时难免说话中气不足,听着特别的可怜。
他说:“谢谢你。”
他说,谢谢你。
我想不明白。
这人和我从前见过的凡人差不多,却在某些地方,一点都不像个人。
他给我吃,给我穿,把我的胃和皮囊养刁了,养惯了,我不过替他杀了个或多或少的姨太太,还带着自己的私心,他就这么感激我,还对我说谢谢。
我好像一直动不动就把他的腿给弄折,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全是淤青块。
我有对伍韶川好过吗?
我陷入了迷茫。
阿荷说过,想不出来的事就不必去想,反正我能活到地老天荒,总之有的好活了,只要我乐意,我可以活到自己都不想活了为止。
没关系,总有一天,问题会自己给出答案的。
我摸摸坠子,可惜里头的二魂六魄没有回应我。
伍韶川已经在打呼了,很轻很轻。
他在梦里也是极为自抑的人,知道我喜欢干净,就自动倒在地上,知道我讨厌吵闹,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这是图什么呢?
我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噜声,很想把他扔出去,可又懒得动。
睡觉时间就该睡觉,如果真是睡不着。。。。。。。。。。。。。
那就趁机思考人生吧。
我又开始想那个困扰我近一百年的问题。
可还是想不起来。
阿荷和小屁孩给我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等会儿在梦里问问他们好了。
鸦啼金井桐,又是五更钟。
外头冬天冷,里头暖如春。
暖和的镜子上都起了雾。
伍韶川吸了吸鼻子,发现房间里还夹带着一股小美人的女儿香。
香熏球都没她香。
真是好闻的要死了。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确认房里的人除了他,另外一个应该是浅浅地睡下去了,这才敢睁开眼。
他躺在地板上,偏过脸往床上看。
没看见小美人的脸,只看见那对儿白花花细抽抽的小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踢,翻来覆去地晃,几个小巧的脚趾头还无意间踢到了床边,掀开了大半被子,更是方便了他。
伍韶川趁着有光打进房里,尽情地看了个够。
这一看,看的他眼睛起了暗火,嗓子也更干了。
干的他有些发痒,于是他又咳了一声,越咳越痒。
嗓子痒,心也痒。
不过那暗火被他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给他狠狠地掐住了,一点都没窜出来。
伍韶川的胸口很疼,他感觉还有大半的黑血没吐出来。
吐不吐都不要紧,他不在意。
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见床上的小腿又开始动了,他连忙压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装作咳嗽几声,双目已然恢复了清明。
他仿佛又是昨天的那个‘老实人’伍参谋长了。
当然,只是看着老实而已。
老实人谁不会装呢?
伍韶川不想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叫自己老妖怪。
这么漂亮的姑娘,又不老,应该叫妖精才对。
更何况妖精虽然出手狠辣,但在有些地方,真是比孩子都好哄。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终于还是应了老话里说的,成了个食色性也的大俗人。
尤其是看见她笑着吸干了他的上司时,那股子惊艳更是大过恐惧,把他惊艳的连脑子和脑浆子都差点没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小妖精自此在某处地方扎根,再无法颠倒。
没办法。
不好色,就不是男人了。
但要让一个妖精喜欢上自己,接着替自己无怨无悔地办事,那也是件大工程。
这可比简单的‘哄’要难多了。
他倒是能慢慢教,就怕教的时间太长,教不会不说,万一教会了,自己也陷进去了怎么办?
他知道,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歪了。
歪的彻底。
伍韶川又看了好一阵子床上的动静。
动静看够了,才又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枪毙一堆人,还有一批抢来的军火要分配,他要养足精神。
服众的第一步,就是立威。
他根底不干不净的,虽说占了杭县做了大王,可底下的人也不全都是软蛋。
死掉的刘参谋好歹曾经也算是个人物,留下的烂摊子不多,却也不少。
底下明面上客气的人有,暗地里不服气的人也有。
刚上位的时候,他每天毙的人,比当初的刘参谋一月杀的人还多。
很多人知道,也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伍韶川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夺来的。
这人原来在前任参谋长身边的时候,只是一个写文书的副官。
懂笔墨,肚子里有文采,家世比外头要饭的要强百倍。
可惜知识分子,反倒不受重用。
不受重用,那也是个副官,可他呢?
他一个小兵蛋子,在上海跑商船跑了十二年,强征入伍后又干了四年,到现在总共活了二十六年了,还是个杂物兵,连个屁都不是。
幸好幸好,他还有自己的盘算,和早些年跟着码头的老混子学的那些营生,刨坟挖墓偷东西,他样样都会。
他有钱,可他没人没靠山,又怕露富惹祸,便把东西都埋在了别的地方藏着不敢用,这日子还是过得穷。
穷得过不下去了,他就选择了当兵。
可是就连当兵,他也没想过仅仅只是为了一口饭。
许多晚的夜里,他都躺在木板床上绞尽脑汁地想。
他为什么就不能也硬气一回呢?
幸好幸好,那老东西太不是个玩意儿,仗着有枪有炮,还阴差阳错地救过这个副官一命,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大大小小都敢对所有人颐指气使,拿他们当孙子看。
不把身边人当人的下场,就是死。
这老不死的,还是死了,死的可真快。
他觉得那一天就像一场梦。
堂堂一个参谋长,上头的司令不在,杭县就是他的地盘。
堂堂一个土皇帝,居然死在新娶的姨太太房里。
说出去都没人信。
盖着盖头,谁又能知道姨太太还是个会法术的妖精。
他那日偷了副官的衣裳去讨好新太太,顺便探探底,若是和其他的姨太太一样,不是个自甘寂寞的,那郎情妾意就能好在一张床上,白睡多少趟都没人管;若是被发现了,也可以顺势推到那个小白脸副官头上。
多划算。
他那时候真是高兴坏了。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光保住了脑浆子,还得了半个神仙。
真他妈划算。
他首先是个小人,再是个军人。
唯利是图,不择手段。
这才是现在的伍韶川。
人财两空是傻子的下场,他要的,一直都是两全其美。
他没出身,没起势的本钱,除了这条命,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没关系,他可以借别人的,反正他不要脸。
好不容易,他把那副官全家给杀了,把人家的一切都夺了过来,不对得起这个名字怎么行?
好不容易,他捡到了这么大一个宝贝,不千尊万贵地供着,又怎么行?
杭县虽小,也是块肥肉。
他知道自己不是没有能耐。
钱和权,不过是早晚的事。
哦对,还有扎根的小妖精。
打江山,自然还要美人来相伴。
这样就算江山没了,再不济还是有个美人。
只是有些事,不能急,更急不得。
伍韶川舒爽地舒了口气,接着又咳了一声。
不急不急。
凡事,都得慢慢来。
第16章 小桃()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妖,我向来是感恩图报,报的人点滴不剩的,只不过这恩太小,我并不是还不起,更何况,伍韶川也许还并不想让我还。
对于这个人的心思,我自觉是相当拎得清。
或许他是想让我欠他个更大的吧。
欠人情这种事情,素来是有来有去,不是还个彻底就是一万年也不还,不然就不叫人情了。
他倒是挺沉得住气嘛
虽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