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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晚煮妖怪吗?-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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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他杀完人经常就会后悔,悔自己的手怎么那么快,脑子还没跟上,这人就已经死了,还死得异常的惨烈,不是脑浆子就是肠子,收拾都要收拾半天。

    涂承基一直觉得自己的脾气挺好的,但他这样的人,哪怕在脾气好的时候,就已经很难搞了,连张茂英那样对他,为了跟他‘睡…上一觉’,都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肉,流光自己的血,但到头来呢?还不是被涂承基给抄光了家底,连命都没有保住。

    像涂承基这样的人,总是很难说清的。从前他是唯我独尊,年轻有为,可后来被一关关二十年,这傲气和脾气就略略缩小了一点,变成了目空一切,不计声名,他没什么菩萨心肠,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杀人,杀人是为了宣泄情绪,也是为了收集魂魄,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该做的而已。

    倒不是说被杀的那个人不该死,只是往往手上痛快了,后头的麻烦事也就跟着来了。

    涂承基原本答应留下来,就是看中张茂英的势力和地盘。他的眼睛看不见,又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自己的法力,所以当张茂英再三挽留时,他才肯答应‘暂住’在南宁。

    原先有粗鲁却大方的张将军在,涂承基每天只要对他一个人说话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张茂英死了,少了这么个中间人,涂承基就必须得直接地跟外边的人打交道。

    坦白来讲,他不是很想每天和那群庸俗的凡人说话,连看一眼都觉得烦,又怎么可能好好说话。但只要他一出去,必定就会有许多个不长眼睛的下属跑来问他该如何部署,如何打仗,涂承基嫌烦,又不好真的大开杀戒,于是就只好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非真有什么急事,否则这门大概永远不会从里朝外打开。

    他需要一个听话,又可以替他办事的这么一个人,一个就够了。

    原来倒是有,可惜就因为言语不慎,就被涂承基使了一招离间计,连法术都不用,就给这么弄死了。

    这就是涂承基一直在后悔的地方。

第121章 往事() 
因为涂承基在出石洞后很不体面地就顺走了我的琥珀坠子,在溜走之余又趁机给我下了附魂术,所以他现在在想什么,想干什么,我隔着几座山几条铁轨,在天津那是一点都猜不到的,顶多就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并且拿东西还和正一教有关——所以在小屁孩义正言辞地问我,当初下了山后有没有碰见过什么正一教的人,又或者有没有再杀过什么正一教的人时,我的答案也当然是,没有。

    鉴于我和他是前两天才刚刚相互认清了身份,彼此还处在适应的期间,我于是也就很大方的不计较他甫一见面,就要从箱子里抽刀砍我的这一行为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砍我,就当时的情况。。。。。。。。。那可真是有点说不清。

    我后边回想起来,就光记得我下去把门开开,还有开完门之后的那一段:先是和他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结果好不容易,我刚认人认出点眉目了,下一秒这人的掌风就随即赶到,看样子是想把我掀翻一个跟头,好趁我不注意之时将我彻底地压制住,竟然连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就动了手。再然后,就是我的脸上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但还是泛出了血,让我的怒火当时就冲到了头顶,我以为这刀太快太快,让我躲都来不及,梅小姐的皮一定是给划开了,说不定,还给划毁容了。

    大晚上的,我是真不想见血,可无奈有时脾气一上来,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也是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情。

    最后,等我回过神,终于想起来应该收回自己的原型时,那敲门的年轻人,就已经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面目上的五官大半的都是肿着的,嘴角还一直有丝丝血迹往下淌。

    顺便,他半张脸已经被捶的没了整样,被(我)捶的估计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晕死的人比死人更重,我把人扛进二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他放在伍韶川的床上,我不会洗也不会擦,万一他脸上的血糊糊满了伍韶川的枕头和床铺,估计整床被子都腥了,还没人去收拾。

    于是我的手当场就是一松,‘咕咚’一声,就给他扔在了地上。

    伍韶川的房间素来都是干净的没有丁点灰尘,所以地板也是锃光瓦亮,刷的也很干净。

    当然,一个重达一百四十斤的男人头先着地地被我扔到地上,那应该也是很疼的。

    扔完后我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蹲下仔细看了看这人的面貌。

    真是稀奇了,这么多年过去,连阿荷我都差点要忘记她了,可在开门的瞬间,我却依然能认出小屁孩的脸,能把这个青年和从前偷偷把我藏在道观里的那个孩子联系在一起。

    并且更稀奇的是,他居然也还记得我。

    哪怕我已经换了一张皮,和二十年前的我完全不是同一个样子,可他却还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我,认出了我这个老妖怪。

    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寒暄和叙旧,他就想杀了我,还把梅小姐的脸给划花了。

    这就让我有点说不出的气闷了。

    一晃二十多年,小屁孩可真是长大了,从前我就老骂他丑八怪,还骂他歪眼睛,现在眼睛倒是长正了,就算长长的一道疤跨国眉骨和半张脸,看着也还是不怎么丑。

    由此可以推断,正一教真是害人不浅,在里头但凡资历好些就要被排挤,排挤不了就合伙坑人,就连里边的伙食也不好,净是些无根水和素菜,一旦离了正一教的大门,伙食和吃住都靠自己了,这条件慢慢就能过的好起来了。

    过得好和不好,这个我不清楚,只是见他的手上东一道伤痕西一道划口,就知道他这些年在外头没少奔波。以前正一教里头,乌泱泱的几百人,如今就只剩了他一个。

    妖怪有妖怪的活法,人也有自己的活法。

    有些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很累,想死又死不掉,想做人却又只能替别人活。

    连我一个老妖怪都觉得世道艰难,看来小屁孩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啊。。。。。。。。。。。。。

    对于伍韶川,我是宁愿把他腿打断,也不许他看别的女人一眼。而对于涂修文,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串不算很长的数字,代表了我过去浑浑噩噩的二十年,顺便早在二十年之前,我早就已经浑了快千年了。但因为碰到了他,所以这后来的二十年总算没有太浑下去,可以让我在空虚寂寞冷的时候想起来——好歹二十年过去了,我还有这么个老熟人,还记得我是谁,还记得叫我‘老妖怪’。

    但就是这样,我才会更加气闷,才会觉得,我当初真是白做那个好人了!!

    气闷,也可以说是气苦。其实说来我也很冤枉,当年涂老仙死前,把一切能做的都做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子,还借口把小屁孩逐出师门,扫帚和拖鞋都用上了才把人给赶出去,之后还非要让我替他保管一样什么东西(这东西我现在居然还忘了),简直比强买强卖还过分,我那会儿还没答应呢,涂老仙就又磕了枚药丸,一边说着要为了万千道友着想,一边就要去和谁决一死战,他战也不好好战,明明可以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他就非要用智力:就好比你要杀一只鸡,菜刀都放在鸡头上了,结果你就突然地放下了菜刀,说要把这只鸡封印起来,让它这辈子都不能被吃。

    明明是稳赢的局面,就非得…浪。。。。。。。。。。

    这简直比劝人放下屠刀,然后当场就立地升天还可怕。

    也不知道那时涂老仙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总之,涂老仙为了苍生和大义,就这么战死了。而我因为之前因为披了很多年阿荷的皮,又没有碰见像伍韶川这样任劳任怨的饭票可供我压榨,所以为了不让阿荷的皮坏的那么厉害,我愣是顶着会食物中毒的危险,偷吃了不少涂老仙炼的丹药,丹药里有半成品,也有残次品,反正都很难吃。

    吃药吃多了,阿荷的皮子也没有坏的那么厉害了,我便一直思考要如何报答一下涂老仙,毕竟吃人嘴短,受恩报恩的大道理,是放在任何地方都普遍适用的。

    为了让涂老仙不至于暴尸荒野,我还勤勤恳恳地在道观的后山腰给他挖了一个大洞,挖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把涂老仙剩下的那点骨灰好好地给埋了下去。

    可那时的我哪里晓得,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块干好事的料,同理所得,有些妖怪也不怎么适合干好事。但凡我脑子一抽筋,想做点积德行善的事了,就永远都免不了被人误会,也免不了落下一笔糊涂账,说不清也不好说,只能活该被人用刀子砍。

    我哪里知道小屁孩被赶出去,还会偷偷溜回来,还会好死不死看见我埋他师傅的场景。

    然而那时的他什么话都听不进耳朵,我一身法术,和凡人没什么共同语言,也不屑去解释。

    不光不解释,我还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宗旨,完全遵照着涂老仙死前的遗愿,为了省事,就干脆用了比较暴…力的手法,再次把他给赶下山了。

    现在仔细回想,那时简直天时地利都占全了,不该看见不该被听见的,全给他看见了。

    小屁孩原本在正一教里就一直是个问题少年,不然也不会被同门的师兄弟给半夜给绑了扔进山里去鬣狗,还在跑的时候被划拉了眼睛。

    他是和我一样记仇的人,看见自己的师傅被我用两把铁锹就给埋了,还埋的尘土飞扬,骨灰漏光

    他不恨我就有鬼了。。。。。。。。。。

    。。。。。。。。。。。。。。。。。。

    我半蹲在地上,看着涂修文进气再吐气,半边脸被我揍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气闷的感觉顿时就散去了一大半,或者说,我犯不上和他一般见识。

    我觉得我被当成是屠杀他门派和师傅的凶手,实在是很冤枉;而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浪迹多年,万事都靠自己,靠着仇恨过活,其实也很冤枉。

    不过他晕的时候还是和二十年前睡着的时候一样,左腿动不动就抽筋,还喜欢动不动就抽一下鼻子,只是现在他睡的是冰凉凉的地板,而二十年前他跟我睡的是同一个被窝,不光睡觉的时候把口水流到我身上,还老是手脚并用地要抢我的被子,特别的不要…脸。

    但再看看他鼻青脸肿的睡脸,我突然就觉得,这么多年了,他其实还是没怎么变,相貌长开了,心理却还是一样幼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晓得偷东西给我吃,偷棉被给我盖的那个小屁孩,不会因为我是妖怪,就害怕,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就觉得低我一头。

    他和阿荷,都是真心待我好过的人。

    只是阿荷待我好,就好了一会会儿,死得实在太早,而小屁孩长大了,从前是对我好,现在看样子,是恨不得拿到劈死我,要像从前那样,估计会很难。

    这样看来,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个半路撞上的伍韶川,对我最好。

第122章 嘴仗() 
我的睡眠一向很充足,有时甚至充足的有点过了头,偶尔熬一两次夜也没有什么大事,反正我睡不好吃不好,着急的也是伍韶川,反倒不关我自己什么事。趁着自己精神还尚好,我一下就跳上伍韶川的床上,不睡觉,就那么干坐着,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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