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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有其他更深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没人教我，也从来没有人和我好好解释过。
而且我甚至根本想都懒得想。
换句话说，我想了又能怎么样呢？
杭县的冬天格外漫长，长到我常常觉得，这雪大概不下个十七八年不会停，但好不容易不下雪了，化雪的时分却又格外的阴冷，听阿阳说，这原叫倒春寒，是春日将至，冬日渐远时的例行公事，也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如果不好好保养，年纪大了不是得老寒腿就是得关节炎，治都治不好。
在伍韶川提拔上来的这批人里头，其他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但见多了我就觉得，大概这批人里就翁副官是个好苗子，虽然看着傻，但办起事来却分外得力，苦劳他来，功劳全推给伍韶川，不争不抢，很像个孝顺知足的好儿子，哪怕伍韶川其实就比他大了四五岁而已。
更何况，据翁副官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谈吐和智商中可以推断出，人家还是个好人家出身的纯正根苗，只是一个私生子的头衔几乎能压死人，逼得可怜的翁副官只能只身出门闯荡，由此从小就少了家人的细心浇灌和培养而已。
好在根基不错，所以怎么长都长不歪。
跟伍韶川这样明显长歪了的相比，肯定要正常多了。
但我还是觉得伍韶川更顺眼。
谁叫翁副官看人的眼神太纯粹了，就像我盯着一块块掉下来的金疙瘩那样纯，有好几次他的眼神都差点被伍韶川发现，且伍韶川但凡带着我出门逛街，他的眼神十次里有九次都能黏在我头发丝上，要不就是后背上，纵使我无心无情，法力高深，也不免有些发慌。
这简直比蓉秀的眼神还执着，还恐怖。
真尼玛太恐怖了。
好在我生性好吃懒做，逛街不是我的爱好，睡觉才是。
翁副官再有小心思，也无奈没处施展，顶多抓紧机会跟在伍韶川身后时偷看上几眼，好满足自己无处安放的莫名感情。
说他偷看吧，也不像。
很多次我都觉得有人在看我，回个头，却都只有伍韶川一个人。
也不知翁副官施展了什么法术，硬是连一次偷看都没被我抓住。
这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睡懒觉是要看时候的，春天经常害人犯春困，夏天热的要死，通常使人疲倦，顺位的秋天干燥清凉，却乏善可陈，只有冬天，被窝和室外泾渭分明，冷热交加，最适合冬眠。
我在流浪之初的时候，几乎什么地方都留下过我的足迹，更别提什么南北之差。我北方去过，南方也没少呆，对此也是深有感触，虽然妖怪不怕冷，但无奈我碰到这样恶劣的天气，也还是会不舒服，大约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到底不一样，前一个的冬天冷风吹的人骨头缝都泛着疼，后一个只是吹的脸起褶子而已。
起褶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起了褶子，梅小姐还是那个倾国倾城的十全美人，顶多看起来憔悴一些，估计还会更惹人怜。
我做着我的三太太，没事逗逗饿鬼小黑，然后再养养花，炼炼丹，顺便护理护理梅小姐的皮肤和皮肉，西北风刮的再猛，刮也刮不坏的我的脸蛋子，伍韶川再烦也不过是一介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饭票，我乐意给他好脸色拿他当人看，那是我好脾气，我不乐意了，他还是得乖乖地对我好。
这样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顺心，那叫一个惬意。
就是惬意的太过头了，反倒让我感觉每天都像在做梦。
晚上躺在被子里，身边是微微发光的夜明珠，我现在有吃有喝，有美人的待遇可享，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最后只有狃阳山可以让我回去。
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这么好的日子，还不像是在做梦？
这梦做得，我差点就不想醒过来了。
不过一旦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睡的很浅，浅的睁开眼时，我都以为自己从没有睡下过，吓得赶紧跑到梳妆台前照镜子，看看梅小姐有没有长黑眼圈。
很多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胸口。
然后摸出了胸，摸出了两团软软的东西后，我就什么都摸不到了。
因为我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空落落的。
我缺了一颗心，所以我也缺了很多很多感情。
我自己也知道，我几乎是没有感情的。
没有人皮，我恐怕连基本的感觉也没有。
我套着梅小姐的皮装样子，自以为能骗过伍韶川，骗过翁玉阳，骗过小桃小黑，骗过周围的所有人。
哪怕看着是个人，但其实我什么都不是。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丑陋的妖怪而已。
丑的要死，学不会喜欢，也更不会爱。
但我居然还奢望所有人都对我好。
可哪有人会真心地对我好？
我仰头望望天，望望地，什么都望不出来。
说不定啊。。。。。。。
我除了丑这一个缺点之外，
其实，
也挺傻的。
第38章 情绪（）
伍韶川收编了两千人，两千个人里头有为了混口饭吃的老百姓，也有打打杀杀喊惯了的刁民，各类人都混杂在一起，两千张嘴就不是那么好管了，喂饱了人倒还在其次，难的是喂饱了这群人后他们是不是能听伍韶川的话乖乖地去打别人，这才是目前最值得担心的事情。
真不知道这仗有什么好打的，今日你篡了他的地盘，明日他再联合别人来篡你的，篡来篡去，哪有这么多人给他打？
换做是我怕是两千个人吃都吃不过来，吃不过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管人家的死活和饭饱。
想想就很可怕。
但伍韶川眨眼的功夫就管了几千个人，他说他们都是好人，可我看了两眼，却觉得里头什么乌合之众都有，偏偏那群不知从哪来的，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还都肯听他的话，跟孙子见了爷爷训话似的，伍韶川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指哪儿就兴冲冲地打哪儿。
也是够稀奇的。
闲来无事，我就逗逗小黑，养养花，余下的时间全用来对着镜子描眉打鬓，浪费了一屋子的好胭脂好妆粉不说，还特别特别地臭美和矫情，简直和从前阿荷嘴巴里的那堆富贵少奶奶们没什么两样。
伍韶川眼下正急着操练新兵，偶尔才会来瞧我一眼，不过下人们都已经摸出了规律，晚饭的时候总是要留那么一两道伍韶川喜欢吃的小菜。
开始时我还有些介意，后来看到桌子上全是我爱吃的，而伍韶川的待遇基本上除了一小碟花生外，就是他最常吃的脆皮豆腐，都不是什么很精贵的菜，很不符合我的身份，倒是挺符合伍韶川和他副官这俩大俗人的身份。
于是我也就很大方地，眼开眼闭，权当没看见了。
伍韶川说，他想趁手下的队伍还处在吃饱喝足富有力气和干劲的时候，趁势再打两块地方。
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嘛
那么打地皮这样的好事情，就更不压身了
军阀混战的年头，大城小城无数，小的连块破村庄都叫城，大的就是那数一数二的北京城。
从前阿荷还在的时候，北京城还不叫北京城，叫紫禁城呢。
如今伍韶川虽然冲劲不少，但区区两座城池并不算什么，真要跟人大军阀比一比，说不定甚至还没一个人的指甲盖那么大。可他深知做事不能急，乌城刚打下来，别的地方可以先不急着打，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地盘好好地稳固稳固，把队伍重新编整编整才行。
言下之意就是，他又要有的忙了。
起码这一段时间里，他是不能出现在我的跟前，再抽什么空陪我去棺材铺逛街了。
真奇怪。
为什么伍韶川他觉得我会稀罕呢？
明明知道我看人和看牲口的眼神是一样的，他还硬赶着凑上来。
他就这么想讨好我吗？
我不知道伍韶川为什么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特地跑来跟我说，显得我有多在意似的。
想来想去，我把这归结于伍韶川对我的‘惧怕’，再由这所谓的惧怕所衍生出的，毫无意义的坦诚。
说实话，我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他是不是打到了什么地盘，打掉了多少地盘。
不知说了多少次，我只是关心自己的生活质量，想享受身为美人的特权，好好地爽一把，等我玩腻了后，就再换下一张皮。
还依旧是张美人皮。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我表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自己找乐子。
可伍韶川看我这样子，却委婉地表示他有些担心，他说他怕自己一忙起来，就会顾不上我。
那么我就会变得很寂寞。
寂寞对心情会有影响，我的情绪可能会变得不好，很不好，而且更重要的是，情绪影响胃口，对我的身体也会不好。
这种言辞听多了就很没意思，但架不住伍韶川说话时百分之百的真诚，一点都不像从前那样十分刻意在讨好我，只是像在陈述事实而已，我不屑归不屑，却还是惊觉自己态度的转变，可见伍韶川如今已经变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基本上不用我出声，他就能猜到我下一步想干什么了。
大概。。。。。。。这是件好事吧。。。。。。
说明他有很好的在做一个饭票，仅此而已。
第39章 潜伏（）
小黑现在精神不太好，晚上不睡觉，白天一宿宿地打瞌睡，也没精力来听我给她讲书了。
这充分地说明她身体里那个饿死鬼完全没有一点上进心，根本不愿意和小黑一样，好歹成为半个知识分子，为将来的自己谋更好的出路。
不过小黑的上进和思想还是逃不开旧社会的制度，堪堪停留在原始社会制度前边一点点的位置。
她想认字，想读书，也只是为了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而已。
只要找的男人有钱一点，脑子再简单一点，就够了。
这就是一般的普通人心目中，最好最好的出路了。
就着另外一颗夜明珠，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竟没来由地觉得，这日子和狃阳山裹天席地的日子一样，既没意思，也没让我滋生什么活下去的劲头。
就跟这夜明珠一样。
论体积，它只比鸽子蛋大一圈，论照明，它的照明范围也实在有限，除了拿在手里摸两下，就没什么其他的正常渠道去欣赏。伍韶川在卖掉一颗后，就把另一颗放到了我这里，他以为我会喜欢，可实际我在床上捏着看了两天，就把这破珠子给随手塞进了抽屉里，当摆设都嫌难看。
可我真的是太无聊了，在床上躺了几天后，我还是没控制住把它给翻了出来，就算嫌难看，我也没放下它。
在我眼里，无聊跟寂寞都是一样的，让我心情不好，却又无可奈何。
总之不管在哪儿，我都是一样的寂寞。
从前有阿荷这个受气包小媳妇在，就算日子过得单调枯燥，我的孤独感亦会变相地少一点，起码人情味还是有的，后来阿荷死的太惨，我走了之后又碰见个喊我老妖怪的熊孩子，也算是过了几年闹腾日子。
也不知道伍韶川这个人精啊。。。。。。。
他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