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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晚煮妖怪吗?-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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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第四十八天的时候,翁督查到了。

    伍参谋长和翁督查的仇说来很是话长,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也是颠颠倒倒没个主次。这已经不能单用几句话概括了,但可惜两人兜兜转转,还是在同一处地方见了面,涂承基识人有术,选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并且对于逢场作戏有着天生的见解,翁伍二人见面,并没有打架,也没起口舌,很是太平地就完成了交接,把涂师座坚持和平处事的原则很好的铭记在心,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情况,更没有受场外因素的干扰。

    至于那个倒霉的场外因素,大概说的就是我了。

    幸好,翁玉阳是一贯的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别人,甚至都不顾及对方是不是个人;而伍韶川则是难得的良心有点过不去,生怕新仇旧账一并算起来,自己的性命可能会不保,所以都不敢多往轿车里看一眼,转身就走了。

    托这两人的福,我借此睡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好觉,并在没被打扰,也没有知觉的情况下被带到了涂承基所在的根据地——一处荒无人烟的村落,并且村落之后还有数不尽的树影交叠,白天就很空旷,晚上更是吓人,很有当初我一人单挑一整个蓉秀时那百鬼雾林的苗头。

    夜里被冷醒,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没有给我盖足了被子,害得我两只胳膊都露在外头,总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的,不是涂承基那张死气活样,惨白无比的女人脸,而是被他捏在手里不断转悠的御灵魈。

    涂老仙临死前拜托我保管的东西、我的琥珀坠子,里头还有我扒拉了那么久才攒出来的魂和魄,就这么被他给捏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抛来抛去。

    我躺在床上,略有点痛苦地皱了皱眉头,第一次体会到和什么叫作暴殄天物。

    涂承基显然是知道我醒了,但他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一味地盯着我的被子,也没有上来搭把手,把我被冻的冰凉的胳膊塞回去回暖的念头。

    “你终于来了”也许是我的眼神太没有焦点,涂承基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我就又得生生的睡过去,于是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换了一副老熟人的口气对着我说:“本尊还记得,你掉进石洞来的时候,我那高兴的劲头,成日与腾石为伴,枯燥无味虽不至于,但也实属不上好,一看见你,我便心想,这二十年总算有个活物来陪我说说话了。。。。。。。。。”他顿了顿,没听到我有什么回应,就又从善如流地接着说道:“现在想想,我那会儿是高兴的有点过头,出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世道早已不是我想的那样,蝼蚁间互相侵蚀,也不过就这一世,何谈永生;在张茂英的府中,周围的聒噪与嘈杂使我不得不明白了一个道理:如今除了精怪一流,已经没有什么人能配与我一同交谈,一同高兴了。”

    “有时候我觉得很不安,心里时常得不到所谓的安宁,只有在听见蝼蚁们因为痛苦而惨叫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走的路是正确的”涂承基睁着一双无神的双眼,看不出一丝喜怒,只是叹道:“相信你这个妖煞对此也是大有体会。”

    “。。。。。。。。。。。。。。。。。。”

    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断涂承基的发言,只能默默的对自己催眠,期望把话和联想区分开,不要脑补涂承基所说的场景,我什么体会都体会不出来,也不想去体会。

    涂承基,因为没有倾诉的对象,也不愿意屈尊降贵地和伍韶川翁玉阳等蝼蚁多说一个字,于是此刻对着我,他的满腔期盼与对长生不老的热情终于是找到了归属,当中我还睡过去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然而涂承基说一句停一阵,说三句停十句,只有短暂的消停没有彻底的结束,让我怀疑他是真的闲出屁来了,让我死前连个好觉都不能睡。

    就这样的人,也配要我的丹元?

第154章 害己() 
“有舍,才会有得”涂承基伸手按了按我的眉心:“世间的丑恶和愤恨已经太多太多,死掉一些苟延残喘的渣滓又算什么?易子而食,手足相残,我一路走过,看得并不比你少。”说完,他加重了手势,又道:“人的能力有大有小,私心有强有弱。唯有欲…望,永远都是只增不减;你们说我逆天改命,是与天斗,我却说我是遵从欲望,仅此而已;你们说我渴望长生,是与命斗,我却说我是天命所归,理应如此。”看我已经被烧的神经恍惚,涂承基才高抬贵手,又很认真地再重复了一遍,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的,理应如此。”

    “。。。。。。。。。。。。。。”

    “看在本尊之前替你收拾了蓉秀,还有留你苟活了那么长时间的面子上,你就安心地做我的傀儡吧、等把体内的浊气都洗净,你也成了个只剩空壳的废物,到时候想死还是想活,都随便你。”涂承基探知到了我的丹元,于是安心地坐了回去,好像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就没有发生过。

    仅仅按了一回,我的腹部就开始烧的慌,跟有三味真火在里头东窜西跳一样,疼得我止不住地就想大叫。

    然而也不敢叫,我怕自己一口气没有憋住,丹元就给烧没了。

    怪怪,这个人妖还真是了不得,轻轻一按就能把我折腾的要死要活,好像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七七四十九天,和一天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转瞬即逝,涂承基在差点把我烧坏掉后,又坐在我的床前絮叨了很久,好像是要让我临死前充分体会他的所思所想,以及长生不老的终极奥义,不然等我死了,这世上估计就再没人能有这个‘福气’和他面对面的交谈,也没有什么机会和他一起探讨‘人生本就孤独’这样极富哲理性的问题了。

    说实话我一直很想不明白,为什么涂承基、甚至连从前的涂老仙也是,他们都那么喜欢‘九’这个数字,涂老仙炼丹要七七四十九天,涂承基炼阴童子也要七七四十九天,并且,他炼童子胎炼完了,千挑万选出来的日子也是挑的最后一个节气前的倒数第九天,甚至他连蛇王的蛇蜕都正正好好蜕到第九层,种种迹象表明除非他们都有强迫症,否则实在是很令人费解。

    要不是涂承基早就辟了谷,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一天得吃九顿饭了。

    大概九比一大,又同时比一小,在道教中很是有特殊意义,总是要比其他数字来的吃香;好像但凡修炼的人,不是九九八十一天,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往往到最后,他们就全部九九归一,有得道的也有不得道的,依旧是归为混沌。

    四十九天说长不长,可能对伍韶川和翁玉阳是挺长的,但对我而言,这段日子过的倒是相当的短;抛去发呆的时间不算,当中我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加起来的时间统共也就那么四五天左右,别说外头是春天还是秋天,就算跟我说已经到了第二年的冬天我也信,因为我已经对外界毫无知觉,五感也差不多临近封闭,除了渐渐瘪成一句还算美丽的干尸,我已经没有什么额外的兴趣去看外头的东西了。

    如果我是个人的话,可能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

    但很好笑的是,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那个人说我在学会做人之前,必须要先学会哭。

    没有眼泪,没有感情,你就是和人不一样的,你就还是那个妖怪,没的反驳。

    我醒了,然而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默默地保存体力,涂承基昨晚上跟我讲了一夜的‘闭关心得’,说的都是他在石洞里头给自己排遣寂寞的事儿,一句一句的,偶尔停偶尔顿,差点把我在一个小时里头给说晕过去五回。真不知道他那条倒霉的大蛇那么多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闭着眼睛,我也能感受到外头的太阳在慢慢升起,先是一丝丝微弱的光,接着那光便开始放大、扩散,乃至门被打开,有个小兵来送饭的时候,外头已然已经天光大亮,彻底地预示着第四十九天——也就是我丹元被刨的日子,来了。

    小杂兵还是个熟面孔,我认识的,是从前跟着伍韶川身后的勤务兵,跟着伍韶川去了南宁之后,又因为身板太小被一脚踹去了炊事房弄伙食的小刘。

    看来他跟着伍韶川那么个抠门的主,还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以至于到了涂承基这样的‘高人’这里,也还是没有吃到什么油水,小刘依旧是小刘,并没有成长为大刘,还是一脚踹过去,就能原地被踹出二十米,当中十米还是靠滚的平板身材,一点长进也没有。

    但是小刘有一点很可取,那就是有点傻气,外加心肠很好。

    俗称,蠢。

    我其实已经吃不下,也吃不了什么东西了,涂承基估计是想让我安心上路,也不想太多的折磨我,于是今天的早饭就格外的丰盛,一共是两菜一汤一碗白米饭,当中一荤一素搭配的也很好,是清炒小白菜,再配一小碟咸菜肉丝,一看就是小刘的手艺。

    小刘大概今天是抽签被抽来的,从推开木门进来,再到把菜放到小桌上,那手全程都在抖,让我很担心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那一点点肉丝全要给他抖出来了,最后只剩下一滩咸菜。

    这也从侧面表示了,我现在大约是真的离好看差的很远,虽然还暂且没有丑到人神共愤,丑到露出青面和獠牙(青面獠牙在妖怪的审美里头,已经属于特别特别丑了),但也没有比这个好到哪里去,放到女人稀缺的军营里头也不能叫那些士兵提起什么来探望的兴趣,可见梅小姐的皮子现在被我霍霍到了什么程度。

    。。。。。。。。。。。。。。我真是对不起她。

    小刘放好了菜,像是来之前被吓的不轻,放完了转身便想出门跑路,然而还是我的嘴略快一筹,扯着比公鸭还破的嗓子喊住了他。

    嗓子一说话就扯的生疼,跟有人掐着我的喉管生拉硬拽地想把它从我的嘴里拖出来一样,但机会只有一次,我也不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一味的卖惨,躺在床上哼唧道:“小、小兄弟。。。。。。。。”

    小刘猛地一回头,扯紧了自己的领口,一脸戒备的说:“你、你想做啥子。。。。。。。!”

    我不想做啥,我只想喝水啊小兄弟。。。。。。。。。。。。。

    可惜多日以来,我虚脱的很不成样子,涂承基昨晚说了一夜的话,到头了也没把我身上的符咒给撕开,是以我现在说话说的很是吃力,简直是一字一字地从嗓子里硬挤出来;幸好小刘是个实诚人,好歹还晓得站着听我说完,不像伍韶川,连挺直了脊梁骨,私底下来见见我都不敢。

    这人呐,一旦良心不安了,做什么都觉得后背没牛胍顾醵妓惶な怠�

    看来伍韶川的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

    “水。。。。。。。。”我的声音很轻,但我相信以小刘现在和我的距离,听可能听不清,但是我的口型,他应该还是看的出来的。

    “哦”小刘果然是个单纯的少年,还没有完全学成那群大兵的强调和做派,我可怜兮兮地说要水,他还真乖乖地给我拿了个有豁口的陶瓷杯,给我倒了点凉白开了。

    我动了动,想起来,然而没有起成;两条胳膊现在一左一右,分别是两块摆设,特别对称,也特别公允,左边不能动,右边也必定不能动,左边挪一寸,右边也必定会挪一寸。

    但这一寸的距离,也很不容易了。

    我咬着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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