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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初我们俩本就不该走到一起。”
西尔维娅盯着他半晌，忽然轻轻一笑，低声道：“是啊，或者当初，我们真的不应该走到一起吧。”笑容中，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
随着她的笑容绽放，雪花飘落，枯枝颤动，风声呼啸，时钟嘀嗒，整个死去的世界悄然解冻，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将手中酒杯举起，一饮而尽，她站起身来，道：“又或者，我今天根本就不该来。算了，反正这次来也就是为了看你死了没，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我还是走吧。毕竟，某种程度上说，我也算是非法入境呢。”说罢，潇洒一笑，转身离去。
“西尔维娅。”等她走到后院门口，一声呼唤令她止住了脚步，却没有转头。
“对不起，我始终无法背叛这片土地。”背过身去，队长的声音无比干涩。
“不用道歉。”西尔维娅转头，一笑。
“因为我也不能。”
雪中，那笑，凄美。
直到西尔维娅离开很久，队长都没有动作。他抬头看着无尽的夜空，怔怔出神，仿佛想起了往事，嘴角隐隐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知过了过久，远方传来的一丝响动将他惊醒。
“老混球，我来啦，等急了吧？”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一身裹得严严实实，手中提着几道菜的刘先生就出现在了后院，调侃道：“哟，没看出来你这老家伙满有深度的嘛，还学会赏雪了？”见队长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他抱怨道：“哎我说，你不会真想在这里吃饭吧？想冷死我吗？”
提着菜走近，他便发现了石几上的酒菜，惊讶道：“好家伙，怪不得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早就酒足饭饱啦。这些菜谁弄的？一定是郑思远那小子吧。对了，那小子人呢，怎么没看见？”
左右打量一番，没有看见郑思远的影子，刘先生这才发现了老友情绪的不对劲，慢慢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他忽然开口问道：“是西尔维娅来了？”
“嗯。”队长淡淡应了一声。
点点头表示明白，刘先生想安慰老友两句。然而话到嘴边，却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一阵，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包含了数不清的遗憾和惋惜。
就在西尔维娅使用出“雾化”，笼罩住整个雷组总部的时候，在离总部不远的半山腰上，张老的小屋前。
“咦？那边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啊。”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一个黑影与张老对坐在石几旁，石几上摆满了酒菜，楚然此刻正在一旁帮忙斟酒。那黑影周身黑雾弥漫，看不真切，只隐隐透着人形，而那粗豪的声音，正是黑影发出。
张老一笑，应道：“兴许是陈立那小子的朋友吧。能跟他这样的人打上交道，能有那样的实力也就不稀奇了。”
“没错，没错。陈立这小子，确实根骨了得。要是早生三千年，那各大教派非得抢着要他不成。不但是先天雷属灵根，还有着一副天残鼎炉，放在道门大派，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可惜的是，如果天残鼎炉换成雷德真身，那么那‘五雷天心正法’根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凌霄门的那群老家伙怕是哭着喊着也要收他为徒了。”对张老的话，那黑影显然很是赞同，可是说到最后，那粗豪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惋惜了起来。
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轻笑道：“有什么可惜的，这世界上没什么如果。现实就是，现在地球上早就没有修真者啦。就是像眼前这个小家伙一样，‘入神之境’，简直天生为了修行而生，却又有哪怕半点意义在吗。”那忽然出现的声音，嘲讽着先前那粗豪的声音。然而诡异的是，这个新出现的声音，竟同样来自于黑影之上。
“前辈谬赞了。”对这样的景象毫不惊奇，楚然淡淡回应。
“小家伙你不必自谦，以你天赋异禀，要是放在当年，恐怕连我都忍不住会起收徒之心。只是就像刚才那家伙说的，现在说这些，没有半点意义，没有半点意义啊。”黑影上再次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威严无比，然而此刻的话，却包含着淡淡的寂寞。
“哼，老子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就你们俩屁话多。”先前那粗豪的声音哼了一声，语气很是不满。
听到粗豪的声音发怒，一个和善的声音圆场道：“你们几个不要吵了，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听我一句，各退一步，好不好？否则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在小辈面前丢人现眼，你们也好意思。”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没有吵架的意思。”威严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都搞不懂某些小气鬼到底是在生什么气呢。”懒洋洋的声音笑嘻嘻地说道。
粗豪的声音重重怒哼一声，不再说话。
“哎，这几个家伙。”和善的声音显得很是无奈。
似乎对几人的争吵见怪不怪，张老跟楚然都没有什么反应。等到几人停止争吵，张老刚想说话，一个阴鸷的声音却不怀好意地说道：“好久没有跟人动手了，咱们去跟那个新来的小朋友玩玩？”不出所料，这个声音同样来自于黑影。
一个冷漠的声音道：“我没有意见。”
一个狂傲的声音也有些意动，道：“哼，跟小辈动武，有失身份。不过去看看也好。”
这一下可不同刚才，将张老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七鬼前辈且慢，这大过年的与人动武，恐怕不好吧。”
狂傲的声音冷哼一声，道：“什么时候，你这个小辈也有资格来管我们的事了？”
阴鸷的声音怪笑一声，道：“死不了人，你紧张什么。”
黑影周身黑雾涌动，一股骇人的气势自他身上激起。淡定如楚然，竟也忍不住眼角一跳。
正当张老急得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先前那和善的声音道：“张小子说得也没错，大过年的，你们还是消停一下吧，远来是客，多少要给主人一些面子。况且咱们与陈立那小子也算是旧识，别让人家难做才是。”
“没错。”那粗豪的声音也道：“对朋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冷漠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还是道：“我没有意见。”
狂傲的声音冷哼一声，没有坚持。见狂傲的声音没有反对，阴鸷的声音也不再说话。随着那一声轻哼，仿佛铺天盖地的气势瞬间消弭于无形。
嘻嘻一笑，懒洋洋的声音忽然道：“修真界消失之后，不但没有朋友，连个正经的敌人都没有。看来我们真是寂寞太久了。”
威严的声音轻叹一声，缓缓道：“是啊，寂寞太久了，也痛苦太久了”
黑影举起一杯酒，慢慢饮尽。那些古怪的声音都不再说话，仿佛也在品味着此刻的寂寞。
夜，还很长。
第72章 最后的新年（六）（）
青竹帮总堂位于近郊一间古旧的宅子中，大宅附近，一群统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正在雪中巡逻。看似放松的表情下，每个人眼中都藏着警惕，位置好像随意摆放的手，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却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身上的枪。
拥有这样战斗素养的人，就是放在部队中，也可以称得上优秀。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仅仅只是一个黑帮的成员。
而宅子中，跟外面冰天雪地，一派肃杀的景象不同，只有少许几个佣人正穿梭于走廊间，宅子的外墙，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后厅里，一张圆桌边，青竹帮龙头郭青竹与妻子端坐桌前，而对面，则坐着他的女儿郭小竹与方文。桌上摆满了酒菜，虽不奢华，却也丰盛，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般，气氛十分温馨。
大口扒了一口饭，郭小竹发自内心地称赞道：“嗯，还是老妈做的菜最好吃！”只是由于嘴里塞满了饭，这话有些含糊不清。
白了女儿一眼，郭夫人道：“你再拍马屁也没用，老娘是不会多给你零花钱的。还有，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儿吃。”随即得意地望着丈夫，哈哈一笑道：“死鬼，你平时还敢嫌老娘做的菜不好吃？来来来，咱们让女儿评评理，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说的。”
虽然已为人母，但郭夫人却丝毫没有作为母亲的自觉，白长了一张秀美的脸庞，行事作风无比相当豪迈，脏话粗话张口就来，实在是有些煞风景。据说她年轻时候还是远近闻名的黑帮大姐头，直到遇到现在的丈夫，结婚之后，这才稍微有所收敛。
如果罗诚在这里，他一定会恍然大悟。原来郭小竹会有这样的性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默默地看了妻子一眼，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就算纠缠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态，叱咤风云的青竹帮龙头郭青竹，竟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显然，他的决定是正确的。郭夫人也早已习惯了丈夫的沉默无趣，在发现丈夫没有说话之后，她不满地哼了一声，便转过头，笑眯眯地对方文问道：“小黑，菜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吧？”
方文称赞道：“当然，阿姨的手艺还用说吗？”
“那为什么平时都不来家里吃饭，非得等到过年才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说话，郭夫人又道：“算了，我知道你也忙，就不怪你啦。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别客气，一定得要吃得满意才行。”说罢，为方文夹起了菜。
自从方文与郭小竹认识之后，每逢除夕，都会到郭小竹的家中来吃年夜饭。年年如此，今年亦然。这些年的相处下，他与郭青竹夫妇俩早已关系亲密，并不疏远。只是他生性内向，不喜麻烦别人，所以除了除夕夜，平时也极少前来打扰。郭夫人对这一点也很清楚，那一句“知道你也忙”，不过是给双方已给台阶下罢了。
拿碗接过，虽然明白郭夫人并没有责怪自己，方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歉意一笑，承诺道：“是我不对，以后只要有空，我一定会多来看望叔叔阿姨的。”见碗已装满，郭夫人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他连忙道：“阿姨，够了够了。您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听他这么说，郭夫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筷子，末了还不忘嘱咐道：“敞开肚皮吃，别客气啊。”
方文心中温暖，笑道：“不会，不会。”
嘴里塞满了饭菜的郭小竹看母亲停下筷子后，似乎没有继续的打算，忍不住嚷道：“妈，我要吃回锅肉，给我夹一点。”
郭夫人白了她一眼，道：“自己没有手，不会夹吗？老娘可没空服侍你。还有，别吃那么多，到时候长胖了愁死你。”
这话让郭小竹可怜兮兮地嘟囔道：“哼，偏心。”
随后，一顿饭中闲话家常，不觉间已经吃了个七八分饱。这时，不知怎地，话题就转到了方文的身上。
只听郭夫人忽然问道：“小黑，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方文愣了一下，答道：“是还没有，怎么了吗？”
郭小竹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老妈你现在真是越管越宽了，小黑哥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随即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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