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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王赵顼皱着眉头说道:“难道王兄的意思是等他们身家性命受到瘟疫的威胁后,他们才开始积极抗灾防疫吗?”
王静辉笑着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刚才也给我看过韩相昨天的奏章了,你知道为什么韩相把那家富商家全家感染瘟疫的事例协商的原因吗?你再想想今天这些官员对防治瘟疫的态度如何?”
颍王赵顼低头想了想后说道:“我终于明白王兄昨天奏章的用意了!王兄果然是高明!”
王静辉说道:“殿下,高明不高明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评论,但殿下是未来的国主,有很多事情等着殿下去面对……”
颍王赵顼笑着接着王静辉的话头说道:“又是王兄那套‘政治是只讲求结果的学问’吗?呵呵,我和父皇也提及过,父皇也很赞同呢!”
王静辉看到颍王赵顼这次倒是出于内心的说笑,对于赵顼的转变在他眼中也是非常快的,这不能不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当皇帝的人对权术的接受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强?!他可不知道英宗赵曙曾经为此罚过颍王赵顼闭门读书的事情。
王静辉继续对颍王赵顼说道:“殿下,不同的人对政治有不同的想法,不可因噎废食,胸怀大度能容得下反对的意见和思想才是殿下作为大宋储君所必备的。好了,殿下,等这次灾害平安过后,我再写些策论来说说我的看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防止瘟疫继续蔓延,尤其是其他三个城区,至于原本最为糟糕的西城区,现在瘟疫在这里反而得到了最有效的控制,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患上瘟疫和治愈康复的患者,都会朝着一个比较乐观的方向发展。”
颍王赵顼似乎对刚才的话题非常感兴趣,无奈现在的时机不对,也只能暂时放下来等眼前这些麻烦事过后再和王静辉细谈了。赵顼说道:“这次我代父皇到你这里来,临行前父皇也交代我要问问你还有什么好方法来遏制这瘟疫灾情,这还需要王兄指点迷津。”
王静辉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殿下,实不相瞒,此时我能拿出的本事都已经使尽了,要是韩相所主持的城市防疫体系时间能够长些就好办了,终归是时间太短,根基也薄弱,所以在这次防治瘟疫中只能起到有限的作用。我想现在防治瘟疫的办法已经够多的了,而从其他三个城区传来的消息来看,他们的那里除了隔离措施执行不力外,并没有完全将发布的防治瘟疫的方法落到实处,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落实,否则再好的方法也无力回天!”
虽然王静辉没有想出更好防治瘟疫的方法让颍王赵顼感到有些失望,但回想起刚才王静辉的话,也是非常有道理。汴都粗略的划分成四个城区,本来条件最差的西城区到现在由于方法得力,执行的也很得力,现在瘟疫的形势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再反观其他城区,面对每天越来越多的瘟疫患者,形势只有变坏的可能,并且还出现了一家大多数人口都同时感染了瘟疫的现象,这明显就是执行不力所导致的结果。
想到这里,颍王赵顼就明白多了,他对王静辉说道:“王兄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回去向父皇复命的时候,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圣听的,希望今后会好些吧!”
王静辉向赵顼又详加解释了一下引发这次瘟疫的病症霍乱,是怎么进行传染的,如何防治等方面的知识,虽然这个时代对付霍乱的特效药十分缺乏,但一些在二十一世纪仍然在沿用的土方法一样被证明非常有效,他希望颍王赵顼能够将这些简单的知识传播给朝堂上的百官,能够起到稳定局面的作用。赵顼也认为这些东西非常有用,让王静辉写在纸上由他带回去呈送给英宗赵曙。
第六十七章 扭转
英宗赵曙手中拿着颍王赵顼从王静辉那里带回来的写有关于防治瘟疫常识的纸张,这几张纸上的内容他早就看过了,他不是医生但身边有的是太医,传诏找来一个太医,仔细问明白这几张纸的内容。
这个太医不是别人,正是王静辉在校正医书局认识并且合作修订《素问》的孙氏兄弟的老爹尚药奉御丞孙用和。孙用和此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精神非常不错,作为一个名医,孙用和对于英宗赵曙所提出的疑问都做了详细的回答。
孙用和在心中还是非常欣赏王静辉的才华的,他从两个儿子哪里得知王静辉不少事情,不过最让他感激王静辉的便是与自己两个儿子合作修订《素问》,自己儿子是块什么料,他心中是非常清楚的,孙氏兄弟虽然继承家学经过行医后也可以称得上是名医,但距离修订《素问》这样的医学典籍,那可是远远不够的。自从听了两个儿子对王静辉推崇备至,他把王静辉所写的医书全部都拿来一一翻看,在王静辉所写的医书中,最吸引他的便是《外科正宗》和《瘟疫》两本医书,从这两本书上,他仿佛看到一个神奇的医学领域,所以研读也非常下功夫。
可想而知,在英宗赵曙问对的时候,孙用和对王静辉也是尽量说好话,不过作为一个站在这个时代医学巅峰的名医,他还是并不能完全理解王静辉在医书上的一些观点,尤其是《瘟疫》中,王静辉立足的观点便是: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子大量繁殖传染使人患上了瘟疫。这种观点是与时下风行的“戾气说”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其他郎中对这本《瘟疫》诟病最多的地方,王静辉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但苦于受限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没有办法迅速的制造出显微镜以给自己的观点提供有力的佐证。
面对赵曙的问对,孙用和尽管对王静辉很欣赏,但对起不明白的地方也是直言不讳的对英宗赵曙说明。对于王静辉写的这些东西在加上英宗赵曙的传诏,孙用和是非常清楚的,英宗赵曙肯定在确定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是正确的后,便会在全城推广使用,对此孙用和是非常慎重的,他明确的告诉英宗赵曙,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和赞同这几张纸上的内容,但他也听说这些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治疗方法是非常有用的。
“面对瘟疫,只要是被证明有效果的措施,都应该尽快的推广下去,以便遏制瘟疫的蔓延和解除老百姓所受的痛苦!”这便是尚药奉御丞孙用和最后给英宗赵曙的建议,对于王静辉,孙用和是出于一个医者的良知,并没有因为欣赏王静辉的才华而一味的赞同王静辉的办法,而是出于自己本身的医道水平给英宗赵曙提供了一个非常稳妥的建议。如果王静辉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也会对这名闻名已久的医道大家所具备的品质而感慨不已。
问对后,孙用和在英宗赵曙的示意下退了下去,英宗赵曙转头看看站在旁边的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说道:“怎么样?两位爱卿,你们认为如何?”
枢密使富弼说道:“臣以为孙先生所说的都是务实之言,虽然有些方法孙先生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说的好:‘既然在平民医馆使用后,对瘟疫的症状确实有用,那就应该推广使用!’,臣以为应该让所有汴都开封的官员都应该清楚知道这些防治瘟疫的方法!现在刚传上来的消息说,禁军昨天在东城区巡逻的时候,发现显谟阁一个侍制的家中有人患上瘟疫隐瞒不报,结果家中有十三人包括那名侍制都患上了瘟疫,在把这些人送往监控点接受医治的路上,有一人死亡!幸好这名侍制只是个挂名的闲官不用上朝,要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
宰辅韩琦也躬身说道:“臣同意富公所言!正如王静辉所言:西城区原本是居住条件最差、最容易爆发瘟疫的地方,但现在严格按照王静辉所提出的办法来防治瘟疫,那里的状况已经开始好转,甚至都有瘟疫患者康复,反观其他城区,瘟疫是愈演愈烈。前几天只是一个富商家中家人患病,现在都变成馆阁侍制了,若再不采取措施,后果难以预料,还请圣上慎之!”
英宗赵曙也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既然这些方法都是平民医馆所使用过的,并且那里都有治愈康复的瘟疫患者又活着走出来了,那就说这些方法是非常有效的!也许正如这个才子所言:这瘟疫可是不会分辨你是否是权贵,真是沾之即亡啊!
紫宸殿上,英宗赵曙摆出了一幅铁青的表情,而韩琦和富弼更是一连肃容,底下的百官看到后心中都不禁一凉:又出什么事情了?!
韩琦按照王静辉出的主意,一上来便由他站在紫宸殿中大声说起刚刚从汴都城内各处防疫监控点传上来有关瘟疫蔓延的一些数据:每个城区又有多少人感染瘟疫,又有多少人死亡。这些数字一声一声似是榔头一般敲打着殿中百官那脆弱的心弦。这还不算完,韩琦最后宣布了一名显谟阁侍制隐匿家人病情,致使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家人染病,并且现在已经死亡一人的消息,这更是使那些心中还抵制积极防疫的官员心中发冷。
宰辅韩琦的话声刚落,英宗赵曙便开始宣布:那名隐匿病情不报的显谟阁侍制抹去官职功名,待到身体康复后逐出汴都,永不录用!今后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皆按照“大不敬”的罪名移送大理寺收审!
治平二年八月这场在紫宸殿中展开的百官议事,只有英宗赵曙、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和参知政事欧阳修寥寥几人发言,但语气之严厉,处理之迅速果决,惩罚之重,这是遍历仁宗朝五十年来所未有过的。但没有任何官员敢在这个关口上提出反对意见,连知谏院、御史台都闭上了嘴巴。这中间诚然有参知政事欧阳修凭借私谊和司马光沟通过,并且取得了司马光的共识,所以遭受的阻力会小点以外,重要的是那名显谟阁侍制家中患病的消息极大震撼了百官,而且英宗赵曙对那名侍制处置手段也颇狠,要不是太祖皇帝立下祖训,保不准那名侍制会人头落地。
不过面对英宗赵曙的震怒,百官心中想想也就释然了:如果有人身患瘟疫上朝,不仅旁边的官员小命会受到威胁,就连皇帝也很难免啊!看来晋人那条家人患上瘟疫,本人百日内不准上朝的规矩还是很有道理的。
“仁义固然重要,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朝中百官大多数人在心中都立刻有了这么一个概念。看到英宗赵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瘟疫防治常识》的小册子,所有的官员,不管是对防治瘟疫持积极态度的,还是持消极抵抗态度的,都在家中开始实行起来。
在这些官员榜样的力量下,一时间其他三个城区的防疫工作突然变得好做起来。面对这一情况,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而在颍王赵顼的眼中则是对王静辉对人性的把握而想出的办法赞赏不已,后来英宗父子单独说起此事来的时候,赵曙也再次让赵顼多接触一下王静辉,他认为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嫩,如果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一旁影响他,恐怕赵顼的成长会更快点,要比儿子读死书强的多,更何况这个才子还是自己也很满意的驸马竞争者,蜀国公主赵浅予也对这个才子有些情根深种,英宗赵曙现在有些想成全王静辉和自己女儿蜀国公主赵浅予之间的这份情意了。
不过在英宗赵曙突然想到王静辉和自己女儿的事情,也不禁有些叹气,在他的心中这个才子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要比自己同龄的儿子强的多,可惜就是没有一个好家世和出身,本人又不愿意入仕,这个不识抬举的举动曾经让英宗父子两人很是恼火。好在为了蜀国公主,这个才子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