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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竹啐丈夫一口,罗顷眼中的微笑更深。琼竹吹一口气,看着自己口中的气化为雾气,缓缓地道:“爹爹生前和我说,冬日下雪,若能赏梅喝酒是最快乐的,可惜家里穷,哪里能时时做这风雅的事儿?所以我才……”
“岳父待你很好?”罗顷伸手摸着琼竹的脖颈,琼竹脖颈后面有块肉很嫩,很好摸,让罗顷常常有爱不释手的感觉,琼竹点头:“家里虽然穷,但在爹爹还活着的时候,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后来,爹爹没了,就……”
琼竹的语气中透着痛苦,罗顷了然地拍拍琼竹的肩,琼竹靠在丈夫肩上,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后来才知道……”
“世子,宗正来了。”顾嬷嬷的禀告声响起,琼竹急忙直起身,在椅上做好,罗顷已经站起身往外迎接,宗正走进厅内,看着烧的很大的火炉,笑着道:“原本我想回家,后来想,这雪下的太大,倒不如在这宗正府里面等着雪停,再一想,在前面冷清清没趣,所以索性来寻你们。果然你们这里,十分暖和。”
“我方才还和世子说,这会儿正好喝酒呢,可惜我酒量不好,姑父来了,就陪他喝几杯。”琼竹笑着命人端出酒具。拿过烫酒壶亲自给宗正烫酒。
顾嬷嬷已经带着丫鬟,把下酒的果子端端正正地摆出来。宗正闻了闻果子的香味,对罗顷道:“果真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身边一个贤惠的女子,瞧瞧,这就摆上了,来来,我们真的喝上几杯,你不晓得,你姑妈是不许我多喝的。”
“既然姑母不许您多喝,您就……”罗顷故意顿一下,果真看见宗正的神色变了,罗顷笑着道:“那就喝上几杯也不碍事。”
“这才是我侄儿!”宗正伸手拍了拍罗顷的肩,就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会儿,已经下雪了。”琼竹又给宗正斟酒,宗正大笑:“是啊,已经下雪了。侄儿啊,我告诉你,每逢梅花开时,陛下会在花园之中,设上赏花宴,每年我都可以去,还可以带个人去,你想不想去?”
宗正问的这样直接,让罗顷顿时想不出来自己该如何回答,他看着宗正,有些惊诧地道:“我,侄儿,我……”
“我晓得,虽说这种事情,惯例都是要等上很久的,可是你们来到京城,已经八个月了吧?”
“八个月零六天。”琼竹在旁补充,来了这么多天,琼竹有些想家了。
宗正点头:“你瞧,你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你们还是很想家的,这件事,总是陛下才能解决,你跟我入宫,亲自和陛下面呈,如何?”
如何?这当然好了,可是,罗顷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不会连累姑父您吗?”
“不会,你这孩子,太小心了。”宗正说着,语气中已经带上一点嗔怪,琼竹听着宗正语气中的这点嗔怪,勾唇一笑,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许很快就可以明朗了,那时候,就可以回家了,就可以……也许,自己当初说的这句话就真的能实现,让孩子在楚王府降生,而不是在外面降生。
孩子,你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生的,而不是在不适当的时候,琼竹唇边露出笑容,但愿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到圆满解决。
东平郡王自然也知道宫中有赏花宴,于是他费劲了心机,想参加这个宴会,也不知道托了多少人,去了好几家府邸,总算得到准许,前往皇宫参加赏花宴。想到这还是自己入京以来,第一次进宫面圣,东平郡王当然要准备的十分妥帖,衣服要穿的好好的,虽说郡王礼服都差不多,可东平郡王还是又让人把郡王礼服整理了又整理,还有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可不能太多,但也不能太少,总之,一定要让皇帝对自己产生深刻印象。
入宫那天,东平郡王的仪仗早早来到宫门口,侍卫们早就知道今日入宫的都是些什么人,查验之后放行,东平郡王下了马车,往宫里走去,就听到两个侍卫在那说话,不过是个外地来的藩王。东平郡王很想转身呵斥那两个侍卫不会说话,但还是忍了,这会儿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还是赶紧往花园走去。
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有好景致,冬日也不例外,东平郡王远远就能看到天边一片红云,东平郡王不由惊讶地问:“京城之中,别的地方梅花都没开放,怎么这边不但开了,还开的这么好?”
引导东平郡王进来的内侍有些奇怪地看了东平郡王一眼,这才开口道:“郡王也是久享荣华富贵的人,难道不知道,花儿匠能让这花期变化吗?”
可以说这内侍的回话是十分让人不舒服的,不过东平郡王还是没有露出一点愤怒,只对内侍道:“小王久居藩地,并不知道这京城的花儿匠有这等手艺,况且我们藩地的花儿匠,哪有这等工夫?”
内侍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难怪郡王连当着使者的面……”这句话一出口,东平郡王就知道,一定有人安排这内侍说这话了,毕竟这样打脸的话,哪是久居宫廷的内侍会说出来的?
内侍看见东平郡王的神色变了,也就哎呀了一声:“是奴婢失口,郡王,此地就是陛下设宴的地方,郡王请。”
东平郡王太过愤怒,连打赏都忘了,匆匆走进楼阁之中。这楼阁分为三层,宴会设在二楼,二楼四周都是琉璃为窗,窗上还钻了几个小洞,风一吹时,梅香就会传入楼内,熏的人昏昏欲睡。
东平郡王被人领到二楼,看见里面已经有人了,能参加这样宴会的,必定都是京城中的勋贵,还有几位驸马。里面有东平郡王认得的,也有认不得的。
众人各自寒暄几句,就有一位驸马笑着道:“东平叔王来此,倒是解了陛下的一个遗憾,陛下常说,每次这种宴会,都没有藩王在列。”
众人笑着应是,东平郡王不由觉得面上颇为光彩。已经有人摇头:“不对,去年赏花宴时,吴王还在席上,那时候就有藩王了。”
吴王是天子的第三子,去年大婚后册封就藩,那个赏花宴,算是对他的送行宴,自然有人跟着叹息:“那个宴会,陛下心中很是不悦呢。”
纵然是天家,有时候骨肉分离也是让人难受的,席上顿时沉默了,已经有内侍引着人走进,东平郡王刚要抬头微笑,就看见宗正带着罗顷进来,看见罗顷,东平郡王的神色立即变了。
有个侯爷已经对宗正笑着道:“永安公主的驸马总是和我们不同,心眼实在,瞧瞧,这种场合,陛下不过顺口一提,他就真的把子侄带来了。”
“不对,这不是子侄!”有人认出了罗顷身上所穿的,是亲王世子礼服,虽说亲王世子的礼服仪制和郡王相同,但还是有少许区别的。
听到有人冲口而出,东平郡王站起身道:“列位,这说起来,能算姐夫的侄子吗?”东平郡王的语气十分尖利,众人都更加惊讶,宗正满面春风地笑着:“怎么,不能算我的侄子吗?”
亲王世子的礼服,东平郡王的尖利,很快就有人猜出来罗顷的身份,那个被东平郡王指认为不是楚王亲子的楚王世子,众人看向罗顷的眼神和宗正的眼神都变了。
宗正可还是和平常一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看着众人:“怎么列位都不说话了?”
“宗正,这,这,陛下还没圣裁呢!”有人说出这么一句,宗正唔了一声:“我知道啊,但是陛下也没有宣布,褫夺他的封号。”
没有褫夺封号,那就还是楚王世子,宗正就可以带他进宫,众人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外已经响起内侍的传报:“陛下驾到。”
众人忙丢下这件事不管,急忙站起身,对着走上楼的皇帝行礼下去。皇帝走进屋内,示意众人起身,就看见罗顷了,皇帝不由微笑:“姐夫这是带了谁家的孩子进宫?”
“回陛下,这是已故楚王的世子。”宗正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皇帝的眼落到罗顷身上。
第151章 宴会()
这句话,不但皇帝听到了,在场众人也都听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罗顷身上,不管这些目光是嘲讽也好,是别的什么也好,罗顷知道,自己只能表现出来淡然,表现出来平静。于是在皇帝的目光转向自己时候,罗顷已经对皇帝跪下:“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驸马,你好大的胆子。”皇帝并没有叫起罗顷,而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宗正姓秦,而皇帝用秦驸马这个称呼,摆明了就是对宗正不满。宗正已经对皇帝一揖:“陛下,臣带家中子侄辈来,并没失礼。”
子侄辈?这个说法也是对的,皇帝的眼看着罗顷,罗顷还是跪在那里,头微微垂着,皇帝只能看到罗顷的一点点额头,于是皇帝没有再和宗正说话,而是对罗顷道:“抬起头来!”
罗顷依言抬头,宗正已经对皇帝道:“楚王世子和已故楚王,生的很像!”
这句话说的也不假,虽说罗顷生的更像次妃,但眼耳口鼻,还是和楚王有些相似的,特别是一双眼,不光和楚王是一样的,和皇帝也是一样的,甚至东平郡王也生了同样一双眼。皇帝看着罗顷这双眼,又看向东平郡王,东平郡王一颗心早就高高提起,不晓得皇帝是什么意思,这会儿又见皇帝看向自己。东平郡王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也跪了下来。
“方才众人都已经行过礼了,东平郡王你为何跪下?”皇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东平郡王觉得自己额头已经密密麻麻全都是汗。于是东平郡王对皇帝恭敬地道:“臣家中的事儿,劳陛下费心了,只是臣实在不愿意天子受到蒙蔽,这会儿宗正又带着所谓楚王世子前来赴宴,倾向已经很明显了。陛下,您不能受到蒙蔽啊!”
说话时候,东平郡王已经抬起头,眼中全都是恳切,仿佛自己是真心的为皇帝着想。
皇帝唇边勾起一抹笑,接着皇帝就淡淡地道:“这件事究竟如何,自有有司去办。东平郡王你不必着急在一时,起来吧。”
东平郡王听不出皇帝话中的意思,只有再次恭敬磕头后站起身。皇帝看向宗正:“家中子侄,这句话也没有不对的,况且虽有东平郡王举报,但这会儿结果还没出来,尚未褫夺封号,也起来吧。”
这是叫罗顷起来的意思,罗顷听不出皇帝到底偏袒谁,也许谁都不偏袒,只能对皇帝行礼后站起身。皇帝这才对众人道:“今日梅花盛开,诸位都请坐下赏花吧。若有好诗句,也不辜负了这梅花。”
“陛下说笑了,若要舞刀弄枪,也许臣等还会一二,这要吟诗作对,臣等就不能了。”一个勋贵对皇帝恭敬地说,罗顷也认不出这是什么人,只低垂着眼,一脸恭敬地坐在那。
“承平候就是爱说笑,你虽不擅长吟诗作对,可是你那府上,单小戏就养了不止一班,听说有时甚至连承平候自己都要亲自粉墨登场,唱上一出。看来若是喝多了酒,又做不出诗,就在陛下面前唱上一出!”已经有个驸马对那勋贵笑着说。
承平候急忙双手直摆:“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在陛下面前,我这点小技,哪能污了陛下的耳朵?”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连皇帝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众人这才敢真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