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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撇撇唇,讽刺道,“有这种女儿,杂志社迟早要倒闭,提前结束它。”
这么蛮横无理的话从他口里吐出倒多了一种日行一善的感觉。
“好。”莫程伦摸摸鼻子,无意间踩到一地烟头,心沉了下去。
他和顾小姐在一起的时候,莫程伦总觉得他身上缺了什么,现在找到源头,是烟味。
那些日子里少了的烟味现在变本加厉地笼罩着他。
他不说,却是痛苦的,烦躁的。
明知不该问,莫程伦还是问了,“老大,为什么不解释?”
秦深对上莫程伦沉重的目光,没有直面回答,更没有批评,简单地来了一句,“很晚了,你先回去。”
莫程伦不再多说什么,离开前,给他留了一包烟和zippo打火机。
瞬息间,本就安静的健身场更显得死气沉沉,秦深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解释?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
他解释什么?
念念,我要做一件事,就是把你爸爸送进监狱,我希望你别怪我。
半响,秦深唇边漾开一个弧度,黑眸里尽是晦涩。
怎么会不怪?他是她父亲。
光是想象她明天的模样,秦深就有种情绪失控的感觉。
这种失控感,愈演愈烈,其实他很不喜欢。
他早已习惯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突然间杀出这么一个左右自己情绪的人,他真的很不习惯,好似,他再也控制不了局面。
秦深,你也有今天。
他冷笑自嘲。
秦深重重地吸了口烟,香烟进入肺部,没有轻松多少,反而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想立刻见到你。除夕夜,她清晰的话语浮现耳边。
念念,你明天还会想见到我吗?秦深的眸光再度投到上方,好像可以穿过重重障碍,目睹到顾念念的身影。
第241章 如今,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这傻孩子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这是秦深迈进卧室的第一感觉。
她脾气向来都跟“好”这个字不搭边,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一旦逼急她,她的爪子还是很锋利的。
随后,秦深看看一片狼藉的周围,对比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破坏家具,十倍偿还,你倒是让我赔啊!
她这句孩子气的话把秦深逗笑。
这真是个记仇的死小孩!
秦深手持望远镜,看到青城大学礼堂门口汇集了一批毕业生,他们身穿深色学士服,青春洋溢。
几乎在三秒内,秦深找到顾念念,她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颇有几分冷眼旁观的感觉,好似一夜间换了一个人。
这个原因,他很清楚。
秦深复杂的视线跟随着她脚步,来了一个青城大学周边游。
她果然不想回公寓,不想见到他。
秦深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愿去计较自己的行为像个神经质的变态偷窥狂,
在她步入小区时,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计算着她上来的时间,却迟迟不见她进来。
即便他知道她必会提起卫博远这件案子,即便他知道自己坚决的态度会伤到她,秦深还是渴望见到她,渴望听到她呼唤自己一声“情深”。
他的目光移向二楼书房。
——你技术比外面摆摊收钱的好多了,也给我来一幅咯。
顾念念一直想收到他的画作,曾经多次凝望书房,好像要窥视里面的秘密,又像在隐忍什么,被他收进眼底。其实他一直想说,你又知道我不愿意画你,如果你开口。
相隔一小时,顾念念总算进来了,她没有质问秦深为什么不陪自己拍毕业照,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一言不发,像个失了心的游魂。
“刚刚站了一小时,打算再来一小时?”秦深姿势不变,眸光未动,已捕捉到她的存在。
“秦深。”她的声音很轻。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秦深”。
她总是喜欢喊错他名字,情深,情深!她说南方人,口音不漂准,表在意这些细节。可她这一次喊得极为精准,精准到他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微微抬眸,秦深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她身穿学士服,头戴学士帽,天然棕色的刘海湿嗒嗒地黏着她额头,纤长浓密的睫毛挂着细小的雨珠,下眼睑糊了的眼妆给这副本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徒增几分狼狈。
她淋了不少雨。他眉峰微敛,眸色转深。
顾念念深棕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半响才涩声质问,“为什么提出旧案重审的是你?为什么重审的对象是我爸!”
如他所料,她肯定会提这件事,却想不到,她会说得这么早。
秦深放下画笔,将烟盒凑到嘴边,叼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精致的容颜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连同他的话也有些朦胧,“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上课教过你,你又忘了。”
“你教我太多东西,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仇必报,有恩无需还。”发麻的腿令她身子往后倒,靠在门上。
“不错,你毕业了。”他也靠着椅背,隔着薄薄的烟雾,神色莫辨。
这话语像称赞,像感叹,落在顾念念耳里,更像是奚落。
她抿抿唇,内心展开了拉锯战,还是问出一句极其丧辱尊严的话,“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才放过我爸!”
秦深静静地看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日出西升,夕阳东落。”
顾念念愣住了,意识到他潜在意思,捧腹大笑,差点笑岔气了,“你怎么不顺便叫我让蝴蝶化蛹,时间逆转?”
面对她的讥讽,秦深一脸云淡风轻,“念念,你该换身衣服,这样会感冒。”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透着关怀和细微的温柔。
顾念念鼻子一酸,几欲落泪。
她该怎么办呢?自己的愤怒,嘲讽对他而言,就像一记重锤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可她依旧不可自拔。
仰头,泪水愣生生被她逼回眼眶,再次对视时,她眼眸清明一片,“你曾说过,定了的事,就是定了。我再问一次,真没半分回转的余地?”
“没。”秦深回答得干脆利落。
她强行压抑住不断上蹿的怒火,拳头紧握,关节泛白,斩钉截铁道,“好!你拼命整,我全力救,咱们法庭见!”
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在即将阖门的瞬间,她蓦然回首,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祝你订婚快乐。”
她说的极慢,亦像极了她敢爱敢恨的性子。
秦深清隽的脸上骤然掠过一丝阴霾。
“嘣”地一声,大门将两个隔绝在不同的空间。
秦深移动眸光,看向画板。
那是一张生动的脸庞,俏皮短发,刘海蓬松,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看起来无辜又有点狡黠。
这是他第一次画她,却好像经过千锤百炼,一挥而就,连她笑起来时,鼻子微微皱起的小动作都不放过,长久对视,有种她出现在眼前的错觉。
其实,只要她走过来,稍微靠近一点,就看到这一切
但她没有,站在原地和他对峙,离开时给他留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祝你订婚快乐。
轻飘的语气,好像在谈论与她无关的事情。
秦深握住炭笔的手微微用力,“咔擦”一声,笔身即断。
第242章 你简直禽兽不如!()
顾念念一下车就冲进家里,完全看不到门前的警车和叫喊她的何德华。
在沙发处找到卫博远,他还是一袭工整体面西装,和一旁的便衣警察沟通什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骤然停在身前的顾念念扼住卫博远的目光。
她头发湿漉,妆容尽花,满身狼狈,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顾念念看向卫博远的眼神很陌生,语气平稳地说,“你是谁?”
这世上哪有人问自己的爸爸是谁。
一旁的警察和何德华转头看她,像看一个精神失常的患者。
但是卫博远知道她在问什么,眼睛掠过一丝痛苦,声线平稳地回答,“你爸爸。”
爸爸
她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棕瞳有血丝蔓延。
她没有在秦深面前深究这件案子,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难以启齿。
青城春光,重点的不是青城,而是春光。
春光这个词,有人想到春光明媚,但更多人想到的是春光乍泄,遐思联翩。
试问,在这么一家只差刻上“色。情、滥。交”这些词的小旅馆里,妙龄少女坠楼身亡,真会是个简单的意外?
顾念念紧咬牙龈,狠狠地说,“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会作奸犯科!”
她并不知道坐在卫博远旁边的是公安局刑警队长,何德华一着急,严厉地喊了声,“小姐!有什么话,等老爷回来再说!”
“你闭嘴——!”
一声呵斥划破周遭空气。
何德华被她瞬间迸发的强大气场怔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顾念念,额角满是青筋,眸光阴鸷,面目狰狞,这些元素凑在一张稚嫩又脱妆的脸蛋上,让人骨寒毛竖。
“所有人都给我出去——!”顾念念寒声道,顿了下,眸光定在卫博远身上,缓缓地说,“除了你。”
撒泼打滚的话从此刻的她口里出来,倒像是不容抗拒的命令,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
“我家小姐年纪小,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当真。”何德华拉着刑警队长出去。
“我没当真,就看看。”刑警队长赶紧说。
“看看也不行!”何德华加大力道,死拖着他。
一时间,只剩下卫博远和顾念念两个人。
“没看到家里有外人吗?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卫博远先发制人,目光接触到她湿漉漉的学士服,喝声道,“下雨不打伞,年纪还小?有什么事等你卸了妆,换了衣服再说!”
晓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忘教导顾念念怎么做一个大家闺秀。
但这还有意思?其身不正的人说再多话也只能显得他更加道貌岸然,无比搞笑。
顾念念满目嘲讽,偏偏反其道而行,手背往眼睛一抹,黑漆漆的,再抹,把本就狼狈的脸折腾得更有特色。
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卫博远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捕捉到她眸底的诧异,他沉声说,“别吓到你奶奶,她这些天,身体不好。”
“我在丽江的时候,这件事就开始了对不对?”想到卫老夫人,顾念念接过纸巾,擦拭了两下,眼角开始泛酸,“你们都在瞒着我对不对?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家里的一份子”
“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卫博远打断她的话。
“我一个小孩子?”顾念念把手里纸巾揉成一团,愤恨道,“既然觉得我没有作用,昨天何叔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在秦深面前替你说话求情!”
“这何德华真是——”蒙在鼓里的卫博远很是生气,转头瞪向门外,幸亏这老家伙跑得快,否则他打断他腿。
“我不管这是谁的主意,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有力的质问声把他视线拉回顾念念身上,卫博远望着顾念念。
她一直站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