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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大人,小的不怕被天花传染。”
“你不怕?”
“不,不,小的说错了,小的是说小的绝不会感染天花的。”
“胡说!你凭什么说自己不会被感染?”
郑成议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天下竟然还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天花波及速度之快让人防不胜防,整个扶风都被传染了,可面前这个家伙竟然夸下海口,说自己绝不会被天花感染。郑成议怀疑商贩在故意糊弄他。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为何。”
见商贩说不出理由,郑成议更加生气了,怒道:“混账东西!来人哪,把他带走!”
两个官兵迅速冲上来,扭住了商贩粗壮的胳膊。
商贩力气不小,挣脱了官兵,趴在地上求饶道:“大人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小的还可以向大人报告一个消息,不仅仅是小的,小的所在的宋家庄无一人感染天花。”
此言一出,郑成议震惊不小,问道:“此话当真?”
“若大人不信,小的愿意领大人走一趟。”
“那就走一趟吧!你若欺骗本官,小心你的脑袋!”
宋家庄在扶风的最北边,与茂陵接壤,槐里发生天花疫情,茂陵却没有发生,是不是与这个宋家庄有某种关系呢?
郑成议满腹狐疑,为尽快查明情况,郑成议让商贩与自己同骑一匹马,郑成议驮着商贩去宋家庄。
商贩哪敢如此冒犯军官,迟迟不肯上马,郑成议一把把商贩拽了上来。情况紧急,哪还顾得了这么多礼节。
快马加鞭,马儿像离弦的箭向宋家庄跑去。商贩坐在郑成议后面,犹坐针毯,两只手不知道放在何处,想搂着郑成议,就怕冒犯他,不搂着他吧,马儿如此颠簸,不摔下去才怪呢。
“搂住我的腰!快!”
郑成命令道。商贩这才轻轻地揽住了郑成议的腰,心想这个军官还真少见,竟然允许一个卑贱的草民与自己同骑一匹马。
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宋家庄,商贩忙不迭地跳下马来给郑成议赔罪:“刚才小的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别啰嗦了,快带本官进去!”
第163章 天花(9)()
进得庄来,商贩一一给郑成议介绍,这是王婶,那是刘伯,这是马大爷,那是刘姥姥,这些人脸上都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扶风的天花已经闹得民不聊生,他们却像没事人似的。从宋家庄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别说壮实的男子,就连抵抗能力最弱的老人与孩子无一人感染天花。
扶风其他地方对天花无一人幸免,宋家庄并不与世隔绝,却无一人染上,这令郑成议百思不得其解。
郑成议忍不住盘问一个老人:“大伯,你听说了天花吗?”
“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能不知道吗?可怜那些天花病患啊!真是造孽啊。”
老人看来是一个心软的人,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那你知道宋家庄为何没有一个人染上天花吗?”
老人又换了一副面孔,厌恶地看了一眼郑成议,不满地说道:“你这人真是的!你是巴不得我们都染上天花啊!”
“刘伯,你误会了,这位大人是朝廷派下来解救天花病患的军官。”商贩解释说。
“真的?”老人不相信。
郑成议点了点头,想起那些死去的以及还在生死线挣扎的天花病患,郑成议深感愧疚。
“军爷啊,不瞒您说,我这个老头子活了这把年纪了也没有见过这等怪事。这可能是神灵在保佑我们宋家庄吧。”
老人的回答让郑成议大失所望,悻悻地离开了。
又问了好些人,都不知为何宋家庄在罕见的天花疫情中独善其身。
必须尽快赶回驻地,把这个情况告诉义妁,这或许是救民于水火之中的唯一线索。
这样想着,郑成议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驻地,直奔临时病舍而去。
义妁正在临时病舍的门口向崔府志禀报天花病患的情况。医官们为确保自身万无一失,不仅自己不出去,也不让任何一个与天花病患有接触的人进入病舍。
“快说,病患情况怎样?”
崔府志与义妁隔了一段距离,仍然不敢正面看着义妁。
“发病初期病患发热、疲累、头疼及背痛。三日后,红疹分布在脸部、手臂和腿部,驱干较少。最初为暗红色小丘斑,一个时辰后即有丘疹。再过三日,转为痘疱,周围红晕。再过三日,豆疱灌浆,渐成脓疱,有痛感,周围红晕加深。半月后脓痂干缩,破裂结痂,最终痂盖自然脱落,有痒感,并留下永久疱痕。”
义妁冒着生命危险,与天花病患亲密接触,对病患各个时期的发病状况有了很深入的了解。
“死生如何?”
第164章 天花(10)()
“三成左右的病患会死亡,其余的自然痊愈,但与麻风病人一样,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那么,你找到解决方法了吗?”
“奴婢感到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你平时不是挺横的吗?什么病都难不倒你,现在怎么焉了?你听好了,如果不及时控制疫情,你我都逃不脱皇上的责罚!”
郑成议匆匆赶到,正好听见崔府志对义妁的训斥,义愤填膺,不顾义妁的劝阻冲进了病舍。
“郑大人,你有何吩咐?”
崔府志见皇上身边的红人,这次救援队的总领郑成议突然闯进了病舍,大惊失色,主要是担心自己被郑成议感染,后退了好几步,恐慌地说。
“堂堂一个太医院的令丞大人却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对一个鞠躬尽瘁的女医指手画脚,这还说得过去吗?”
崔府志噎住了,要是以往,崔府志哪把郑成议放在眼里,虽然是皇上身边的人,但郑成议的品阶比崔府志低两个等级。但现在是特别时刻,皇上赋予郑成议独断的权力,崔府志不得不忍气吞声,让着他三分。
“如果诸位大人不想看到下官把你们所做的一切禀报皇上,那就请你们以身作则,走出这个病舍,到病患身边去,观察他们的病情,找出应对的措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天花真要侵袭你们,这薄薄的病幕能阻挡得了吗?”
医官们面面相觑,但仍然不敢挪动步子,都看崔府志的眼色行事。
崔府志料定这次是躲不过了,为装腔作势,无奈地挥了一下手,说道:“走吧,都出去吧。”
医官们极不情愿地离开了病舍,义妁只觉大快人心,她看到了郑成议另一面,想不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郑成议也会有如此气魄和威风,微笑着看着郑成议走出来,赞道:“你做的很对!”
郑成议也对义妁笑了笑,但神情很快又紧张起来,把自己在宋家庄所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义妁,希望能够为义妁找出治疗方法提供帮助。
刻不容缓,义妁和郑成议立马赶往宋家庄。
为了解整个村庄的详细情况,义妁和郑成议敲开了村长的家门。
“谁呀!在这吵嚷?”一个粗鲁的男人探出头来。
义妁说明了来意,男人遗憾地说:“我爹去牧场了!”
“牧场?”义妁有些惊讶,“能告诉我们怎么走吗?”
“哎呀,真是烦死了。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男人领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一块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有一排排牛圈,牛圈里关着一头头奶牛。
第165章 天花(11)()
“就是那边了。”男人指了指前方,“我就不过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义妁谢过男人,直奔牧场。
却只见奶牛,不见人影。
“有人吗?有人在吗?”
义妁和郑成议大声呼喊着,这才见一个老人从牛圈里探出头来,扯着嗓门叫道:“你们找谁呀?”
义妁大喜,和郑成议跑了过去。
一问正是村长,原来他正在牛圈里挤奶。
“这么多奶牛,都是你一个人的吗?”义妁好奇地问。
“全庄人都有!我们这个庄不比别的,不种庄稼,就靠养奶牛为生。”
村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狐疑地望着他们:“找老夫有何事?”
“扶风发生了瘟疫。”义妁道。
“知道,天花嘛!”
“所有的人都逃往别处,为何你们不逃呢?”
“你这丫头,没长眼睛吗?我们宋家庄没有一人得天花,逃什么逃?”
村长没声好气地说。义妁歉意地笑了笑,继续问:“村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你是大夫都不知道,老夫从何知晓!”
义妁和郑成议犯难了,都不知道如何问下去了。整个扶风就宋家庄没有一人感染天花已是奇事,不仅如此,义妁郑成议几乎问遍了宋家庄的男女老少,都对他们为何没有感染天花表现出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可谓奇上加奇。
村长有些不耐烦了,把他们赶出了牛圈:“快走吧,快走吧,别耽误老夫挤奶了。牛圈也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小心感染牛痘。”
“牛痘?!”村长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义妁高度注意,“村长,你说牛痘是吗?”
村长看着义妁那一惊一乍的模样,很不理解。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宋家庄人人都挤奶,人人都感染过牛痘。”
“村长,麻烦你让小女看看牛痘是什么样子的,好吗?”
义妁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村长,又掏出一些铜钱递给村长。
“好吧,过来吧。”
村长带义妁进入了另外一个牛圈,义妁仔细观察了奶牛,在它的后腿根部发现了一些痘疮,这些痘疮与天花痘疮颜色、形状、大小差不多。
义妁灵光一闪,兴奋得叫出了声:“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村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姑娘,你找到什么了?”
郑成议也附和道:“是呀,义妁,你找到什么了?”
“小女找到宋家庄不得天花的原因了!”
第166章 天花(12)()
“真的?”郑成议惊喜道。
“嗯!”义妁用力点了点头。
“快说说。”郑成议催促道。
“宋家庄都出过牛痘这正是他们不得天花的原因。奶牛的身上有时会生一种痘疮。在挤奶的时候,他们的手、胳膊或身上其他部位的皮肤如有破裂的地方,碰到牛的痘疮,也会出一些小痘疮。只要出过这种痘疮,体内就有了抵抗力,以后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但这个理论让村长笑掉大牙,他说:“姑娘,你莫不是想治天花想疯了吧?人是人,牛是牛,你怎么把人和畜牲混合一谈?”
虽然郑成议对义妁的医术和聪慧深信不疑,但此时也大惑不解。
义妁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想快点回到病舍,把她所看到的情况以及她的想法禀告医官,然后采取相应的措施。
她知道说服医官非常艰难,但她必须奋力一搏。
果然不出所料,义妁的看法遭到医官们的质疑和嘲笑。
崔府志狂笑不止:“诸位,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典医监质疑:“你没有亲眼看到,怎么就断定他们不得天花的原因就是他们出过牛痘呢?”
中宫药长卢氏不置可否。
“天花既然无药可救,那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