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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警察同志?”
我缓过神来,望着面前的女人。
她指着时间说,“还有三分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我摇摇头,“这张照片我能带走吗?”
她毫不留情面地拒绝我,“我不建议你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
我没有强求,选择尊重。
回到局里时刚好是中午,吃过午饭的陈思急匆匆地往外面走。他担心是自己有所疏忽,所以决定再去曲烈的整容院看看。
我拦下他,让他别去了。
他狐疑,问我原因。
我毫无保留地把我的调查结果告诉了他,曲烈的整容院里之所以没有林婉清的整容计划书,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整过容。
“啥玩意?!”陈思大惊失色,“林婉清没有整过容,那躺在解剖室的是谁?”
“不是林婉清,也不是徐水情,我把这个案子想简单了。”
小冷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倍感震惊,徐水情的整容手术清单告诉我们死的人不是她,私立高中副校长的一番话又把林婉清这个可能性排除在外,如此便让人忍不住想问,法医室里的这具女尸到底是谁?
14,一个字查()
仿佛回到了案件初期,一切的努力均都付诸东流。尸源的不确定性让我们屡屡陷入困境,就如同笼罩一团迷雾中。
法医室里。
我冷视着解剖台上这具浑身上下结满青白色冰碴的女尸,一道拉链状缝合口将她的头与身体紧密相连,在无影灯的白炽光下冒着若隐若现的冷气。
小冷悄无声息地来到身后,以相同的目光注视着这具女尸。她说,最让她摸不透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的容貌。
曲烈的整容计划书上说的很明白,徐水情是按照林婉清的样子做的手术,那么徐水情与林婉清容貌相近也就不奇怪了。可她呢?
难道是另外一个被曲烈整过容的女人?
一个案子从开始就找对了方向,那么后续工作也就顺风顺水。可如果方向走偏差,那么不管再怎么查都是错误的。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清除掉脑子里所有的杂念,重新开始。
小冷开始近距离观察尸体,“你没发现吗,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相同之处,不止失身高和年龄,也包括外貌与穿着,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一两分钟时间后我从小冷手里接过受害人被发现时的现场照,相片里的受害人身着一条白色衬衫,与林婉清相片中所穿的完全一致。
“你早就发现这个线索了?”
她点头,“嗯。”
我糊涂了。
“林婉清没有整过容的对吧,而这具尸体是整过容的,从这点来看她就不是林婉清,可为什么会穿着和林婉清一样的白衬衫?”
小冷眯起眼睛,“谁告诉你相片里的就一定是林婉清,徐水情可以伪装成林婉清,别人就不可以吗,曲烈可以整出一个徐水情,你就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
我的眼睛也立即缩成一条窄缝儿,“按照你的意思是说那张相片里的人不是林婉清?”
小冷挑明她的观点,“如果在徐水情以前还有一个人被整容成林婉清的样子呢,那你说会不会就是她?”
她兰指一挥,让人茅塞顿开,也毛骨悚然。
我出了个主意,“把曲烈九月前的所有整容手术档案全部带过来一一对照。”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我就去了曲烈的整容院,推开卷帘门后走进空无一人的门市大厅里,顺着木质架构的扶梯走上二楼,径直踏进曲烈的办公室里。
拉开木质立柜后我开始翻阅那些档案,将有嫌疑的档案放入准备好的编织袋子里。就在我几乎翻出所有的资料夹时,最里面紧贴着柜面的一张诡异的画像进入视线。
那是一张保存完好的油画,画上面这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放于小腹前的一只手上戴着一枚钻戒,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刚刚订婚收获喜悦的女人。
最诡异的是她的双眼被一块布遮着。
“是林婉清”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因为画的左下角有她的名字和日期。从时间节点上看我认为她应该才是那个真正的林婉清。比起我那个伪装者她的五官也更加真实,更令人喜欢。
咚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挪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人,她正拾捡着掉在地上的物品,看到我后转身就逃。
相对而言我的反应还是比较敏捷的,所以她跑出去没有两步就被我逮住。我放声问着这个陌生的面孔,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她很紧张,说自己回来取点东西。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遍,问她,“你以前在这工作?”
她怯懦地点点头。
“这里被警察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不知道吗?”
她急忙向我认错,说自己以后不敢了。
“就你自己?”
“嗯。”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在我进来的时候你就在这里对吧,可那么重的门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打开的,我猜你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你是偷偷摸摸钻进来的,想偷东西?手里面是什么给我看看。”
她下意识躲闪,但东西还是被我抢了过来。
那是一个盒子,里面都是破尿酸。
我拿出一支问她,“一针应该不少钱吧?”
她慌了,交代出实情,“曲医生他欠我工资,我就想着拿点东西做为补偿,反正他也进去了,我就在想拿了什么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
“不管如何都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不管你偷的是谁的东西,都要追究法律责任。”
“我真后悔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警察大哥你饶了我这一回吧行吗?”
我想起陈思的那一句法不诛心,升起怜悯之心。
“你也不是无故偷盗,就看在你是一时糊涂的份上原谅你这一回。”
她吓得都快哭了,“谢谢警察大哥。”
“要真感谢我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一百个都行。”
“别紧张,放松点,我问你,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快两年了。”
我紧盯着她的脸,“见过林婉清吗?”
她用力点头,说见过。
我把她带进曲烈的办公室,指着靠在墙壁上的那张画像问她,里面的人是不是林婉清。她又冲着我使劲点了下头,说是一年前在外地旅游时带回来的,回来后没多久两个人就结婚了。
“你说你见过林婉清都什么时候见过?”
“一直都有见到啊,曲医生出事前还见过几次,她不会也杀人了吧?”
我稍加严肃,“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哦。”
“我再问你,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对劲,或者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她想了想,“这个人一直都这样啊,就是阴晴不定的,脾气有时好有时坏。”
“怎么讲?”
“最开始接触的时候觉得她人挺好的,很亲切,后来一段时间突然变得暴躁,经常骂人摔东西,可最近一段时间又通情达理起来,还很懂礼貌。”
闻言我眉头紧皱。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她,“他给徐水情整容的事你还记得吗?”
“谁?”
我重复一遍,“徐水情。”
她摇头,“你说的这个人我从来没听说过呀,可能是曲医生的私密客户吧,他的文件从来不让我们动,我们也就不清楚了。”
私密客户?
我沉默了。
或许徐水情的整容手术是在暗中进行的,曲烈就没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其目的很可能就是想让徐水情代替自己的妻子掩人耳目。
我低头望向那张鲜红的油画,心里涌现一阵一阵悲凉,因为我觉得,画里面的这个女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回了局里。
那些整容档案把我累了个够呛,放在地上后就走到饮水机旁,猛喝了几口水,“和死者身高年龄相符的人都在这了。”
“辛苦了。”
她蹲在编织袋前开始翻看那些资料,休息了片刻后我也蹲了下来,一边帮忙一边说,“我在找这些东西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的,她说她不知道徐水情是谁,还说曲烈有一些私密客户,所以我想这徐水情应该就是之一,还有她。”
我手指一转,落向受害人。
“私密客户?”
“整容的多是女性,难保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她问,“有别的发现吗?”
我从编织袋子里拿出那幅40cm长短的油画,递到小冷手里,“这是曲烈和他妻子订婚时从外地带回来的,里面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真正的林婉清,但重点不在画上面,而是好好的一幅画为什么藏在柜子里,还用一块布遮了眼睛。”
小冷只讲了四个字,案后恐惧?
这是一种比较典型的犯罪心理,多见于熟人作案。犯罪人作案后因为恐于被死者遗体注视,会用一块布或者其它物体进行遮挡。曲烈的行为和这种心理十分的相似,对受害人感到愧疚,甚至有一些恐惧,不舍得丢掉就只能蒙住她的眼睛,藏进柜子里,以这种矛盾的方式自我蒙蔽。
我拿起画像,看着里面的人,叹息,“多漂亮的一双眼睛啊,曲烈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15,浮出水面的隐情()
林婉清一直没有露面,曲烈又将她的画像藏于办公室内,种种迹象说明林婉清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至于解剖室里这具整过容的无名尸以及徐水情在内,又有没有可能是曲烈为了掩盖杀人行为的一种手段。
神出鬼没的陈思突然出现在我们背后,捏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状,曲烈已经招供了,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的罪名一样大,他应该用不着隐瞒吧?
小冷直起身,将近十份可疑资料捧到了台面上,“恰恰相反,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那样人人都会知道衣冠楚楚的曲医生其实是一个杀妻的魔头。”
我同意小冷的观点。
杀妻比强奸罪更令人发指,像曲烈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最顾及的恐怕就是自己这张脸皮。所以他宁愿快点死去,也不希望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陈思问,“你们就这么肯定林婉清已经死了?”
“我能肯定的是曲烈家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林婉清,如此你倒是说说看,这真正的林婉清在哪?就这么被别的女人一直顶替从来没出现过不觉得奇怪吗?”
陈思点头同意,“难道真是徐水情。”
我继续分析,“林婉清没有出现过,徐水情也没露过面,所以你说呢!”
小冷转回去看着我倆,“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尸源,这么一大堆资料你们真打算让我一个人全部看完?”
陈思走到小冷身边,象征性拿起一份资料,犯难,“你们这是技术活,我也不懂,帮不上什么忙。”
小冷找出一张白纸,一边写一边说,“受害人是三十岁以内的年轻女性,脸长三十二厘米,宽二十一厘米,标准的鹅蛋脸;下颌骨被锯开过,垫过鼻骨,用的是耳软骨,嘴唇眼角都动过,我一个字一个字给你写清楚,除非你不认识字,不然一定能帮得上忙。”
“了解。”
接过纸后陈思缓慢地翻阅着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