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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他懂事。他今天睁眼闭眼看见别人一家子嬉嬉闹闹,他晓得装,没哭没讲。但老子看了揪心,你妈看了更揪心。老子养了个啥子混账东西。”
爷爷的声音,当时这一段已经低了下来,粗重的喘气。
“我给你讲,我给你一周,这一周你不把你工作给老子辞了也好,弄称抖也好。这一周你不回来。老子活到,你狗日的一辈子就别想进这个秦家的门。”
秦风扬在外边哽咽,不敢出声,但他换了个姿势,露出一只眼往房里边探。
奶奶见爷爷气的厉害,整个人都气的打颤。她先缓和了爷爷的情绪,让他坐下,等会儿去看下秦风扬睡着没,盖下被子。
奶奶接过电话,估计觉得爷爷话说的太重,就给儿子说老头说的是气话,但让他这一周必须回来,扬子怎么怎么听话,怎么怎么乖,云云。
也不知道,爷爷当时是气头没下还是不顾,他起身从奶奶那里抢过电话,只留了一句,“老子说到做到。”就直接咋了电话,不管一旁奶奶的责备。
秦风扬见爷爷咋了电话就往外走,赶紧哭着跑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爷爷果然是进屋看他了,他记得爷爷那晚摸他孙儿脑袋的糙手,颤抖的厉害。
那晚后第二天,秦风扬还记得。爷爷笑着对他说,你爸爸马上要回家了,就这周,肯定回来!
爷爷并不知道秦风扬昨晚偷听了他们的电话,只是见秦风扬不说话低着头。
他就继续用欣喜和佯装恼怒的语气说,不信爷爷的话索!嘿,你等到看嘛,他给我说的,绝对回来,以后还不得走嘞!秦风扬听爷爷这么说,也只好点头。
爷爷见他眼圈红,左手勾起他的脑袋,右手用食指小心翼翼给他擦眼泪,还继续笑道,你这脑壳点的勉强。
小秦风扬头点的勉强可心中何尝没有期待呢。
那时候张婶还没接过老两口的晚饭,张婶接过秦家的晚饭是秦风扬初二的时候了,高中甚至是整天只要张婶或者张叔在就都把老两口接过去吃。所以,那一周秦家的饭菜都格外的丰盛,丰盛到秦风扬觉得爸爸已经打过电话说他要回来吃饭了。
不过,秦风最终没有回来。
之后爷爷也没再提过任何秦风要回来的事儿了,甚至秦风寄给家的东西,秦爷爷都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他曾经信任过秦风也信任过自己,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都这样了自己的儿子都还不回来。
可秦风就是真的没有再回来,这一不回就是直到奶奶病危,可就算是奶奶病危,秦爷爷也绝对不和秦风处在一间屋内,奶奶过世的时候是秦风提前出的病房。
家人朋友都不解这位老军人为什么这么果决,甚至是可以说是狠心。
不光对秦风,更是对自己。
爷爷死前,从美国回来照顾他的秦风扬的姑姑跪在他面前替秦风求情,老人也只是说了一句,我死了再让他来见我。
最后,爷爷的墓碑上秦风的名字,都是姑妈不顾爷爷的遗嘱硬加上去的。
秦风扬却理解爷爷。爷爷很爱他的儿子,很爱!也正是因为爱着他的儿子。才总觉得儿子犯下的错都是他老子惹的祸。他总是试图将秦风欠缺秦风扬的父爱关心关注通过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的弥补上去,特别是在那天晚上之后,更是如此。
秦风扬知道,打那七天后。家里“装”的人又多了一个,不再只有他,还有爷爷。为了孙儿,老人家又何尝不是努力的在装作自己没有儿子呢。
爷爷奶奶都走后的秦风扬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宅在家里,也不去学校,根本无心即将面对的高考。
家里闭门不出几天后,韩学良爷爷敲开了他家的门。就是爷爷,或者说从几代前就和秦家一直关系很好的也是中医传家的韩家的一位老人。他和爷爷原来是战友,战场上救过爷爷的命的,两家人关系来往一直很密切。
是从他那里知道,他说爷爷临终前曾经委托过他。
如果秦风扬这孩子不再想走现在年轻人读书的路了话,就把他接过去学学祖宗的本事。秦风扬知道也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暂时离开这回忆溢满的老宅甚至是城市,对他而言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再后来,机缘巧合下,秦风扬没学什么中医本事倒是跟着林昌,也就是林疏影和他的师傅,常直接称呼为林老头的老人去羊比人多的国外闲云野鹤生活了年多。
生死就是这样。
有些时候你觉得自己过了坎儿,觉得自己淡忘了那种失去的痛苦,觉得记忆已经久远,音容已经模糊。但那只是你在阳光之下的感受,黑暗才是真正不可排挤的物质,它一直在身边环伺着。
秦风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是被一场袭击直接惊醒。
第14章 美好()
噗,一声闷响。
呜,秦风扬感从自己的脸上传来了一股柔软的巨力。
惊坐而起的秦风扬,一脸懵逼。刚刚袭击了自己的“圆滚滚的黄鸡”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他睁开挂着黑眼圈和有些肿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向门口。早上换了一身训练服的林疏影英姿飒爽的站在门口,显然,她是这场袭击的始作俑者。
“起来,晨练。师傅不在了听我的。”林疏影说完就走,不留下一点痕迹以及。。。。。。反驳的机会。
“。。。。。。”秦风扬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半。
但师门规矩等级制度森严,作为最底层的被压迫者,他是没有话语权的。艰难的起床,刷牙洗脸,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镜子里帅气逼人的青年。
哎呀,眼睛好肿啊!我的天,黑眼圈是为什么,应该睡够了的啊。
秦风扬一边开始换运动衫,一边向外边走去,他想起了昨晚思考的哲学命题,他跨出屋檐的守护,直面六月晨间便已经肆虐的阳光。
好在阳光已经填满了世界。
秦风扬平日早已经不再会像昨天晚上一样了,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的痛苦,这第二次对他来讲已经算是有抗性了,心里自嘲着。
院坝里的师姐正巧弯腰系紧鞋带,侧面看双腿笔直修长却富有力量感,腰部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而秦风扬目光的重点显然不在。。。。。。
不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秦风扬一抖机灵,把眼神移开。只见他风一般快步走到师姐正对面,猛地一鞠躬。
“师姐好!”
这声音果嫩清脆。秦风扬趁着师姐还没起身,快速的行礼立正。这一鞠一立间可就暗藏玄机了。
林疏影也不知道今天师弟中了什么邪,以往这懒猪师弟面对晨练可绝对不会这么精神的。
以往每次这种精神劲儿,可都是给师傅用枪杆儿给抽出来的。
面对这格外有活力的秦风扬,林疏影倒有些出乎意料了。
她还弯着腰就仰起头看向秦风扬,试图从秦风扬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秦风扬也没料到师姐会直接弯腰就抬头看他,好在反应快,迅速的将目光上移,正视师姐试探性的目光。
可那一抹白皙饱满,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成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焦点。秦风扬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克制住自己拼命转移的目光。
好在,师姐还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她说了一声早后,就继续将剩下的左脚鞋带系好也直起身来。
师姐真的挺高的。
秦风扬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虽然在现在这个年轻人营养都挺好的社会已经算不得出众了,但绝对还是高过平均水平一些距离的。师姐可是达到了他鼻尖的高度,也就是一米七多吧。
不知道是被师姐的身高震惊了亦或是其他什么,秦风扬的目光从她发际一路南下。
他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师姐一双杏眼将他的眼睛盯得死死的。
秦风扬的目光果不其然定格在了运动衫的一处高耸。
“能吃不长,该胖。。。。。。”
正不经意小声自言自语出声的秦风扬感觉到一阵史无前例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每一个细胞和毛囊。
他从幻想乡中惊醒,丰富的人生履历告诉他,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表现出什么大动作,一定要冷静淡定从容不迫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胖大海对润肠通便有奇效,师姐你说,拿破仑他。。。。。。他。。。。。。。他能吃吗?”
秦风扬本来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抬头转移话题在看见林疏影的脸的瞬间就几近不攻自破,本来从面部表情到体态都伪装的平静寻常的他,更是呆愕在原地。
此刻林疏影满脸通红,抿着唇,看样子上牙应该还是咬在下唇上的。
瞪着一双杏眼,柳眉微敛。更要命的是,师姐的鼻翼此时轻颤着一扇一扇的,格外秀气。
这是要,是要哭鼻子了么。
秦风扬发现师姐果真泪珠盈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支吾着试图打哈哈,但发现师姐却还是羞愤地盯着他。秦风扬万万没想到熟悉的师姐会有这样的一面,要知道师姐在他心中一直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虽然不能说冷俊,但也是处变不惊的仙女形象。
“师姐,对不起。我错了。”
实在没辙了,况且,秦风扬也自责起来。能把师姐弄成这样,自己也真的是人渣。
秦风扬主动捡起地上放着的枪杆,递给师姐,低着头看着地,诚心诚意的说了声。
秦风扬已经在等师姐的木枪狠狠地抽在身上了,他现在想的是该不该硬起自己的肌肉,硬了的话,打起来沉,不硬的话,会不会断骨头,想是想,身体可没脑子这么矫情,他永远会选择最安全的做法。
肌肉绷紧了半天,可却迟迟没有动静。秦风扬斗胆抬起来瞄了一眼师姐的脸。
师姐的脸不如起初那般通红,在还未消散的红晕里却有一丝苍白。
她没有哭出来,但你仍明显看得到雾蒙蒙的水光,眉眼的紧张架势已经卸了下来,只是嘴唇还微微抿着。眼神里还是有些责怪,但委屈更多。
为什么会委屈?秦风扬不解,是看错了?
林疏影见秦风扬抬头,有些慌乱的把自己目光撇开。
“穿护具去。”林疏影再转过头来正视秦风扬道,这余恼未消却一脸认真模样实在有些可爱。
见师姐模样的转变,秦风扬终于感觉身体不再同石化一般僵硬了。
他小跑着进屋去穿护具了,庆幸自己一向以买最好的为宗旨。当初选择的这款护具也是不惜斥重资买的最结实的那一款。
这个晨练两人都比较沉默。
这沉默其实更多的是针对秦风扬他自己,师姐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指正他的一些问题,只不过秦风扬这次除了必要的回应吸收外,没有像原来那样鬼话一箩筐了,这当然也和他除了惨叫没什么空闲说废话有着密切的关系。
惨叫的确是惨叫,但某人并非是真的被痛出的惨叫。他只是最初没注意被棍子抽到时真正惨叫一声,发现师姐却因为自己狼狈的惨叫而极大的缓和了怒容,甚至还有丝丝笑意后,就开始阿意顺旨,一发不可收拾的惨叫起来了。
虽说师姐心情调整好了,这抽的也更随心所欲了,但还不是自己给作的。真正负责任的男人,就绝对敢于承担作死的代价。秦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