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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良药苦口,趁热喝了!”
南天傲并不理会红裳的敌意,径自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到千云面前。
“放着,我一会喝!”
千云闻到那一股浓浓的刺鼻味,顿时抬眸冷冷望了一眼南天傲,面显难看的蹙紧眉头。
“不如我来喂云儿喝如何?”
南天傲似看出千云所想,灵光一闪,忽的眯起凤眸微微一笑,话音方落,她还未及反驳,勺子就已送到了她的嘴边。
“我自己来!”
千云头一撇,冷冷言语,伸手就接过汤药,憋着气,一口直接喝下,脸色也随着微微变化。
喝尽后,千云放下了碗。
瞧见千云喝完,南天傲这才满意的勾起唇。
“我乏了,南王若是无事的话,就请回吧!”
千云当即下了逐客令后,蓦然起身,也不顾他人,直接走出书房,移步向自己的内室走去。
除了她自己以外,就连身后的南天傲与红裳都并未发现,她喝下汤药后,就只觉胃里翻滚犯恶,难受至极,这药也未免太苦了吧。
南天傲看着千云的背影,有些心疼的浮现眼底,不得已的,这才离去。
千云确实是乏了,但天气炎热,只是过去半日,她便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进入内室后,沐浴一番,这才睡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她醒来之时,天已暗下。
漆黑中,她从床榻上起身,摸索着点燃一根烛盏,在昏暗的烛火下,映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慵懒。
一个白玉发冠将发丝挽起,换上一身锦袍,款款走出内室。
夜色朦胧,淡淡的月光忽隐忽现,隐隐映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宸国的牢房分有两种,一是天牢,二是死牢。
一个,是用来关押犯了事的囚犯,另一个,则是关押着即将斩首又或即将死去之人的地方,且都是重犯。
死牢重地,含冤莫白而死在此地之人,多不胜数,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显阴森可怖。
又是一个充满煞气与肮脏的地方。
这里看守甚严,从不允许外人探视,但千云身乃大理寺少卿,想要进去,倒也不难。
也只是短短几日,沈严宽的罪名就已坐实,双重罪名,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动作乃是雷厉风行,这让许多人都还未及反应过来,这沈相府已不复存在。
当然,就连同沈家全族,无论男女老少,皆都被押入死牢,等候明日的问斩!
由于此地湿气重,满地都是鼠虫蛇蚁的尸体,千云倒也不觉嫌弃,携着红裳,双唇紧抿的踏在尸体上,往最深处走去。
每过一处,周围都环绕着无数哀嚎声不断,喊冤的,喊杀的……各种声响,千云与红裳也不曾理会这些,充耳不闻。
意外的,看到了沈严宽此番的残像,使得千云眉间都有些微微动容,但却也让人不易察觉。
沈严宽一动不动的缩着身子,躺在牢房中的一角,身上的袍子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那一道道殷红的疤痕,仍在滴血,肌肤上,可以说是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都印上了一道道的殷红般的疤痕,有深有浅,触目惊心。
“红裳,将他弄醒!”
红裳点头领命,从腰间抽出长鞭,如蛇一般的朝沈严宽飞去几道。
转瞬间,原本已有些凝结的伤口又再次沁出血来,一阵阵腥臭味也散发出来,刺鼻难闻。
地上之人,艰难的微微蠕动了一下身子,张了张嘴,发出“啊,啊……”几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目睁大,圆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亦是空洞无神。
千云见状,心中恍然一惊,顿时了然,定是这沈严宽手中掌握着某些人的把柄,这才被人割舌弄瞎,为的就是堵上他的嘴,不让其胡言乱语。
但是,这双眼睛,想来那人也是不想让他再见光明了吧,手段如此的残忍。
在这宸国当中,能有权利做到这些的,定然是那永康帝无疑了,沈严宽手中,肯定是掌握了永康帝的什么把柄,从而威胁到永康帝,否则又怎会落到现在这番模样。
看了半响,千云唇角一挑,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在昏暗的死牢里,显得诡异,但此刻的沈严宽,已然失明,再也看不到了。
“沈相大人,这几日,别来无恙?”
千云倒也没有觉得嫌弃,进入牢房,幽深的寒眸带着讥诮的光芒,挑唇淡言道。
“啊……”
沈严宽浑身一颤,似乎是听出了来者的声音,张了张泛白的唇,还是说不出话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墙里蹭。
这几日,他所遭受到的折磨,乃是他从未受到过的,心中再有胆的人,自然也是承受不了,听到来人,他就也不由自主的胆怯起来。
“看来,沈相大人是开不了口了啊!”
千云挑眉轻笑,目光转为幽冷,森然的看着沈严宽失声、失明的残像,话语中尽是满满的讥讽。
她来这一趟,并不是来看沈严宽如此简单,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他罢了。
但却不曾想,那永康帝手段如此残忍,现下沈严宽已无能力开口,她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千云望着躺在地上,身体蠕动的沈严宽,她缓缓举步朝他靠近,倒也不嫌弃的俯下身,眼底忽然划过一道狠厉,低语在他耳边嘟囔了几句。
闻言,沈严宽身体猛地颤抖,瞪着一双无神空洞的眸子,浑身蠕动得更加厉害,动作艰难的沿着墙边,继续往里蹭去,心中仍是无限的恨意,无从发泄。
58。第58章 心中起疑()
“呵,一枚弃子而已,走吧!”
千云款款站起身,再也不看沈严宽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出了牢房,朝死牢门口走去。
沈严宽一族,无论男女老少,满门抄斩!
千云忽然想起了前几日,永康帝下的那道圣旨,心中冷笑一番。
永康帝本就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昏君,只要心中一个不爽,想要杀谁,全然看心情,也从未管过朝臣们的议论。
唯一避讳的,只有两人。
“公子,可是他……”
红裳跟随在千云身后,心中疑虑,不由开口问道。
“红裳,你瞧他现在这番模样,还有何用处?”
千云冷冷打断,也料想到红裳方要接下来的话,唇角浮现出一道森冷的笑意,令人难以琢磨,眸中寒光一闪,接着又冷然抛下一句话。
“苏轻岚都不曾开口,我为何帮他?果然,被舍弃的棋子,毫无用处!”
声音阴沉森冷,还泛有些许轻蔑的笑意,一语毕后,千云携着红裳出了死牢。
此人,苏轻岚留着已是无用了,死了也就死了,又有谁会在意。
明日的问斩,当由她监斩。
方走不远,忽然间,千云猛然回头,柳眉微蹙,眼底掠过一道凛冽寒光,望向身后那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又显十分静谧,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红裳也跟着千云回望片刻,却带着不解的心,低声问道。
“没事!”
奇怪,方才那一闪即逝的感觉,似乎又消失了,莫非是自己多心了?千云若有所思的想着,淡淡回应一声,便转回头,携着红裳一同,身形越行越远,缓缓离去。
身后远处,南天傲隐在黑暗中的身躯,这才渐渐出现,他剑眉蹙起,心有所想的眺望着千云远去的背影。
云儿的敏锐性,还当真高,她行事也是如此小心谨慎,南天傲现下仔细一想,自从她入朝为官后,所有的动作以及行为似乎都透着古怪,这不得不使他怀疑。
“方程!”南天傲眺望之中,神情有些飘忽,淡淡向身后唤了一声。
“属下在!”听到呼唤,方程倏地从南天傲身后走上前来,躬身一礼,回答。
“明日,你去给我调查一下,千云此人,要秘密进行,切勿让他人知晓。”南天傲凝视着黑暗深处,凤眸一挑,眉宇间又多了一份忧愁。
方程微楞,心中划过一道疑惑,王爷不是已经停止让他继续调查了吗?此番为何又要提及重新查起?他如此想着,但却还是没有问出声来,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接过命令。
“是!”
“记住,是千云,这个人!”
南天傲再次出言,提醒了一声方程,他波澜不惊的心,就在此刻,微微有些动摇。
“属下明白!”方程垂首领命,回应一声,这才起身。
千云的事既然她不愿告知,那么南天傲就只有另想法子,自己着手去查,况且,她有时行事确实有些异常,他心已生疑。
她的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又想要隐瞒着什么事情?
如果,她做出伤害宸国之事,他又该如何?
顿时,南天傲心中腾起一道道疑惑,对于千云的事,他当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这是一种从心底而蹦发出的感觉,使他想要亲自撕去她身上的那层朦胧之雾。
静谧的夜空下,又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也进入了死牢。
方才,南天傲也已亲眼瞧见,千云方从里面出来,想必,她去看过沈严宽了吧,不知道她与沈严宽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恩怨。
许久,这两道身影,隐没入死牢深处。
也不知,南天傲与沈严宽说了些什么,待他走出死牢时,天已渐明。
早朝间,些许官员都纷纷躬身行礼,跪在朝中阶梯下,齐声道:“皇上寿辰将至,此时斩首沈相一族,实属不祥,还望皇上将其斩首之日推延一段时日,避免不祥降临。”
永康帝暴戾的鹰眼扫过诸位大臣,心中顿时腾起一团火焰,猛一拍御案,大喝一声:“斩首之期已定,又怎可推延!”
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怒气冲冲,也不容大臣们说些什么,就直接吩咐退朝,扬袖离朝而去。
沈严宽此人,永康帝又怎会留他活这么久,早日处决了,他的心才能放下,如今任人怎么劝,他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已至午间,骄阳似火。
法场上,千云做为监斩,自然也就准时的出现在这里,她来到监斩台上,顷刻坐了下来。
一声令下,沈严宽一族,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人给压了上来,跪在地上。
沈严宽自知今日难逃一死,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抬起,扫过监斩台,虽然看不见,但他却还是能察觉得到,千云所在的位置,瞳眸瞬间睁大,心中满是狠毒与怨恨。
沈家一族,妇孺倒也有不少,陆陆续续,带着一阵阵的哭啼声,总共五十七人。
这沈严宽一案,轰动整个宸国,在京都中,就有不少平民百姓,放下了手中的活,都纷纷跑来围观。
南天傲站在外围,隐在人潮中,凤眸泛有亮光,默默的注视着监斩台上的千云。
千云唇角一挑,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冰冷的目光看向沈严宽,眼睛都不曾移开一下。
沈严宽虽然看不见,但他却能察觉得出来,心中畏惧油然而生,浑身不由颤抖起来。
半响,千云半眯寒眸的看了看天,指中夹着一道令,随即扔出,红唇张开:“时辰已到!斩……”
一道红色的令箭,已然落到了刽子手前方的地上。
刽子手接到命令,眼都不眨一下,灌进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