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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绍堑扭过脸去,他摸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深吸了几口之后,他已经平静下来。
“挺好,就是腿”
“腿没了?”静知忍不住接过话茬,瞪大了一双眼睛焦灼的看着他。
孟绍堑努力从中间辨认,终是辨出一些害怕的神色,他的心又沉了几分,很想骗她说,是,孟绍霆的两只腿都没有了!
但这样骗她于事无补,他也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没有,只是现在无法走路”
他话未说完,静知却忽然翻了脸,她雪白的脸上涨起潮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孟绍堑,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她说完,竟然转身就走了。
这算是什么事?说好了,两人从此以后再也不见,毫无瓜葛,现在不过是受点小伤,立刻就巴巴的让人来告诉她,她才不会心软!
她傅静知说到做到,说不回头,就绝不会再回头。
孟绍堑被她的反应惊得呆住,怎么刚才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面无人色的,转眼间就又心硬似铁?感情女人的心真是善变,他根本搞不懂她为什么忽然间就翻了脸。
而在静知这里,根本没有认识到孟绍堑的现在无法走路是什么意思,她只以为是一点小伤,过几天孟绍霆又该生龙活虎了
“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孟绍堑不死心的追过去,他虽然心中有几分的窃喜,但更多的却是不愿相信,瞧着现今这情境,除非傅静知回头,要不然,绍霆根本不可能再做出什么事来。
但若是绍霆出车祸差点残废都无法让傅静知动容,那就真的说明,傅静知是丝毫都不在乎孟绍霆了。
静知听他这样说,忍不住鼻腔里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在乎?关我什么事?难道车祸是我安排的吗?”
她一连串的反问,让孟绍堑一愣一愣的,他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又开了口:“医生说,绍霆的腿差一点保不住,现在拆了石膏之后,能不能恢复正常,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是,就算是你们两人现在分手了,但作为朋友,你当真不在意了?”
静知的步子一点一点的慢了下来,到最后,她终于停住脚步,却低着头,许久不曾抬起。
孟绍堑站着不动,等她开口。
而过了差不多三分钟,静知忽然抬起头来,她平静的看了孟绍堑一眼,缓缓开口:“我很为他难过,请孟先生代我转达我的问候,要他好好养伤,我有空会去看他的。”
她说完,忽然紧走了几步,伸手拦了一两出租车,竟是飞快的上车走了。
孟绍堑眉心蹙紧,猜不透她这反应是什么意思,但等他反应过来,她的车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静知没有回公司,她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她租住的小区,下了车,她竟有点惊惶的忘记了付钱,待到付了车钱,她迷迷糊糊的向家走,司机在后面连声叫她,她都没有听到。
正是下午两三点钟,最是一天中极热的时候,小区里不见几个人影,静知开了房间门锁,直接走到自己的卧室里去,将门反锁上。
她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下肚中,终是冷静了下来,她走到床边坐下,听到枕边的闹钟滴滴答答的走,房间里就显的更加安静了,她闷闷的坐了一会儿,才想起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放,孰料杯子放空,砰的一声就摔碎了
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又飞快的蹲下去用手去捡玻璃碎片,指尖刚一触到,她才警醒过来,又跌跌撞撞的跑去拿工具过来收拾,扫完碎玻璃,她一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小陶瓷花瓶里插了一蓬花,已经半枯萎了,她走过去,将那花束抽出来丢进垃圾桶中,然后抱着花瓶去浴室洗刷,她洗完了花瓶,又看到非同的一件小衣服放在那里,她又立刻机械的开始搓洗衣服,整整洗了半个小时,她才将衣服晾在阳台上,浴室里弄脏了,她又开始拖地板,拖完地板感觉身上出了一层黏黏的汗,她干脆去冲凉
忙碌了大半天,房间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卧室的地板她跪着擦了三遍,再没有事情做了。
静知这才茫然的安静下来,她歪在沙发上,手里胡乱的抓了抱枕抱着,心里乱糟糟的,心跳快的吓人,怎么都停不下来,如此三番折腾几次,她终于拿出了手机,拨号码的时候,又开始迟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按几个数字,一会儿又飞快的消去,一把将手机塞在一边,逼自己睡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她又开始出汗了,这热度像是从体内弥漫而出的一样,她无法控制自己。
还是摸出了手机,咬咬牙,拨通了安城的电话。
安城接到她的电话时还算是镇定的,但静知丝毫没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就询问到了主题。
果然安城的声音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他起初还在顾左右而言他,静知忍不住一句话打断:“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了,他的腿到底怎么样?还有,为什么孟绍堑现在暂代董事长的职位了?”
就算是他腿伤很重,凭借孟震宗对他的偏疼,还有孟太太的枕边风,也是决计不会轮到孟绍堑的,这里面,一定还有猫腻!
安城不答,静知有些愠怒起来,她的声音虽然刻意的压低几分,但还是急促起来:“安城,你若是瞒着我,我现在就亲自过去那里!”
安城听她这样说,忽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少爷若是知道傅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所作的那些,纵然是傅小姐一辈子不知道,也算是值得了吧。
“傅小姐,我不是存心想瞒你,只是,只是二少嘱咐我不许告诉你,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腿伤很重,几乎是疼的整夜整夜睡不着,但少爷不肯打镇定剂不过医生也说了,痊愈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您别担心了董事长那件事,少爷也嘱咐了,不让我告诉您,傅小姐,您就别问了”
静知听他这样说,愣了一下,许久,她才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ps;哎哎,到底该怎样?话说,如果偶是静知,一定矛盾的抓狂了真难抉择啊。爬去睡觉,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用加更太爽啦,如果不加更还有人给偶好多花花和月票,就更爽啦,如果不更还有道具就更好啦,如果唉,又做梦了,滚猪。
第247章()
静知听他这样说,愣了一下,许久,她才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就怔仲的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他一定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要不然,安城不会说,他的处境,很不好
要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用很不好来形容?
等等,孟绍堑忽然来这里找她透露孟绍霆出事的消息是要干什么?她是不会相信他是出于一片好心想帮孟绍霆和缓和她之间的关系的。
那他这样做,是有什么居心?还有,他们两兄弟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孟绍堑从未曾占过上风,现在不过是孟绍霆出了车祸,董事长的位子竟然就让他坐了,静知若是还不起疑,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
那么,对于孟绍堑来说,最大的利益是什么?
无外乎,争得孟氏的继承权,坐上董事长的位子,而这个最大利益的最大的拦路者是谁?无疑是孟绍霆。
也就是说,他来找她,告诉她孟绍霆出车祸的事情,也不过是在为打败孟绍霆服务。
而她知道这件事,又和打败孟绍霆,有什么关联?
静知只感觉脑子里原本杂乱无章的无数线头,忽然间就齐齐的指向了某一处。
是了,她傅静知,是孟震宗和孟太太最厌恶的人,她父母的死,又和两人脱不了干系,所以,那两人是绝不肯让她和孟绍霆在一起的。
若果她和孟绍霆纠缠不清,自然就让孟绍霆在孟家两老面前失了宠,得益的人,只有孟绍堑!
他竟是这般的居心!静知乍然间想明白,竟觉得心头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瓢冰水,冷的她全身都在发颤。
但是,孟绍霆已经和她断绝了来往,那孟震宗为何又忽然换掉了他孟氏董事长的职位?
中间,难道还发生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静知站起来,赤脚走到窗前,暑气消去了一些,她将窗帘拉开,又把窗户推开一半,有温热的风吹进来,吹拂过她的发丝,她的眉心紧紧的蹙起来,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沉静如水的和她说话。
傅静知,现在你该面临一个很重要的抉择,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该往哪里走,你该选择什么样的路。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心中却还是一片空白,过得一会儿,她依旧是拿不定主意,干脆走到简易书架那里,顺手抽了一本书出来,正是当初父亲逝世后,她离开静园匆忙拿走的父亲的藏书。
静知眼窝里一酸,想到那一个寒冷的冬天,一向秉性高洁而又儒雅温和的父亲为了她,为了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硬着头皮去求人,求人不要休掉他的女儿,求人给他的女儿和外孙一条活路,却遭到了从未听过的羞辱。
那些话,像是刀子,在这么多年后想起来,还是让她心脏血淋淋的滴血,抽搐着疼。
静知忽然低下头来,她将脸贴在散发着书香的扉页上,闭上潮湿的眼睛。
那么多年前,静园的小桥流水下,她坐在父亲的膝前,听父亲温和的对她说她的婚事。
“静知,爸爸给你选这个老公,是经过了千挑万选的,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自然我要将最好的都给你,原是孟家的老大和咱们家联姻,但他不情愿,现在换了孟家的老二,爸爸心中是十分欢喜的,生意场上交手过几次,那孩子极有天赋而且没有年轻的人浮躁,我们两人也算是忘年交,很能说上几句话,他对我所说的一些建议,倒也肯听得进去,你若嫁了,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他不会对你不好”
而谁知道,他会对被人逼婚这件事反应这样大,从结婚那天开始,她的生活就从未曾有一天拥有光明,到最后离婚,爸爸在病榻上得知这个消息,默默看着她流眼泪的样子,她从不曾忘,但是不敢回想,一旦想起,那些结了痂的疼痛又会突然的迸裂开来,流淌出滚滚浓稠的鲜血。
一直到他死去,他都在心里自责,是他害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而他可知道,这一份自责,却是儿女心头最沉重的负担?
她所有的悲剧,都是由孟家那两个人一手造成,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曾做,她躲的远远的,她将父母大仇都放下了,她的非同甚至姓孟,可是他们又怎样对她的?
从来都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从来都瞧不起她嫌恶她,认为她是个拜金女,她傅静知就算不认为自己多高尚,可这些不属于她的脏帽子,为什么时隔多年之后,还牢牢的扣在她的头上?
她要回去,她要回去!
静知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一下子站起来,因为愠怒,她的双颊染上了红晕,因为心中积攒着即将爆发的那一个强烈的念头,她的双眸渐渐变的明**人,撑在桌子上的双拳渐渐握紧,手指一根一根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