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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依好奇,看着夏芙吞吞吐吐她越发想知道。“还不快说,要我撬开你的嘴不成?”
夏芙畏于顾依依的淫威,只好弱声道:“婕妤,我就是听来的,不知道此事是不是确凿。”
顾依依自然说好,道:“这里没外人,我又不能出去散播,怕什么,快说。”
“传言珠镜殿博美人与四王爷尉迟云哲厮混,四王爷便暴毙在博美人的绣床上,所以四王爷之死成了宫中的禁忌。皇上怕脸上无光,便低调处置,四王爷没有入皇陵,司天台测算了雾灵山中辟了一方陵寝入葬。”夏芙本能地缩了下脖子,幽幽道,“至于博美人腹中的孩子,有人说可能是四王爷的也说不准,所以皇上一怒之下打掉了博美人的孩子。”
顾依依闻言心有余悸,深感戚戚然,宫中打压人的手段着实可怕。“博美人依旧还活着,死了便宜她了,所以皇上让她活着,却活得猪狗不如。”
夏芙点点头,说起珠镜殿的博美人,大家都能惊出一身冷汗来。当年博美人受宠的程度并不亚于今日的顾婕妤,同样都是身怀龙胎,博美人却因行差踏错,犯了不可追悔的错误,这辈子完了。
顾依依不由自主地摸了下扁平的小腹,寒声道:“这些不尽不实的传闻还是少说为妙,仔细祸从口出。”
夏芙只好躬身认错,肚里却腹诽,还不是顾依依再三追问,听了秘闻回去,还要数落她一番,在她跟前当差真是不容易了。
顾依依脾气不好,不是好相处的主,但经不起她舍得投入花费,责骂归责骂,该给的赏赐她一点都不抠门。夏芙是五王爷培养出来的宫婢,又得了顾依依不少银子首饰,言语上受点挤兑不算事。
她入宫的时候,博美人早就成了过去式,可从夏芙的只言片语中,博美人的下场依旧历历在目。不由联想自身,如果她跟尉迟云嵘之事告破,那她的下场恐怕与博美人不相上下了。
清和园宫人端了安胎大补汤进来,道:“婕妤,您的安胎药煎好了,请您趁热了用。”
“趁热怎么用,想烫死我么?”顾依依斜睃了一眼,没好气道,“搁在桌上,一会儿放凉了我自然会用的,出去吧。”
宫人退身出去,夏芙关上门,顾依依瞟了眼夏芙,指了指安胎的补药,道:“趁热喝了吧,也省得叫人看出破绽。”
夏芙面色尴尬,可不敢有丝毫不情愿露在脸上。她一个清白黄花大闺女,跟着顾依依,吃香的喝辣的没有轮到,御医局开的安胎药倒是一碗接一碗喝了不少。
顾依依蹙着柳叶弯眉,看夏芙喝得脸都绿了,随口一问,道:“好喝么?”
夏芙不敢说不好,毕竟是御医局出品的,放眼整个后宫,她这荣宠待遇简直就是独一份的。“还行。”
顾依依一脸嫌弃,道:“还行你就多喝些。御医一天三顿往我这里送安胎药,光吃药就管饱了。”
第764章 攀附高枝(三)()
旧年嫁入七王府之时,夭夭没有什么期待,匆忙之间就被人赶鸭子上架了,如今要离开之际,却百般不舍涌上眼眶。
宫里的大监在王府阀阅前等候,随身的行礼都装载上了安车,其实宫里什么都齐全,只不过用惯的物件有感情了,还是带着心安些。
月儿和采青去送她,夭夭千叮咛万嘱咐照看好她的地盘。失去娘亲以后,她一度迷失了方向,以为自己孤苦无依没有停靠的港湾,是尉迟云臻告诉她,王府是她的家。如今景物依旧,人面全非,可她还是把灼华馆当作了她的家。她牵着月儿的手,道:“过两月那颗木瓜树就该养大果子了,养熟了好吃。”
主子惦记她载重的树,等了一整年了,好不容易要赶上收成了,人却一别两地。“主子,等木瓜熟了,月儿找人给您捎进宫去。”
夭夭闻言笑了笑,道:“你还有这个路子,入宫不容易,不必了。等熟透了你们就分了吃,不必等我了。”
月儿摇头说不好,夭夭走了,她活着好像缺个主心骨似的。满脑子就想着等主子回来,好好报效她。“您放心吧,我跟采青会把灼华馆打理得井井有条,等您回来一切如昔。至于您惦记着那木瓜,我给您做成水果干,等您回来吃,保准您吃得津津有味。”
夭夭忍着别离的不舍,脸上荡着笑色,道:“那感情好。”
再多的赘言都嫌少,索性就此别过,也省得太多挂念。她回头望了望王府门口,除了守门的侍从,并无其他人驻足,尉迟云臻没有送她,的确连最后的念想都不必留存了。
宫里的安车捻动了车轮,月儿看着车轮下扬起的灰尘,心里空落落。她一直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她跟采青从王府正门口迈进去,却见尉迟云臻从里面出来,表情凝重森然冷意,她屈膝纳福,道了声“王爷千岁”。
尉迟云臻没有理会,好似周遭都是空气。人都散了,人都走了,他没有送她,那是因为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他虽然没有见夭夭的面,可夭夭临别时候的话却一字不漏地落在他耳中,他站在屋檐上俯瞰她,王府屋顶上的檐角兽是最好的证明。
他想知道夭夭会不会记挂他,分毫的依恋都没有施舍给他,最后关心的是她的木瓜树,月儿提议给她晒成木瓜干,她笑得像个天真的孩童。这么一想,他还不如一颗木瓜让她上心。
夭夭初入长生殿,比她想象中气派恢宏。不亏是尉迟佑玄的宠妃待遇,铺足金镶翡翠玛瑙,装修风格是奢华糜费,顾依依的宠妃地位简直就是刻在脑门子上了。
顾依依位列婕妤,夭夭是王妃,在位分上尚且不足以压制她,夭夭见了她不必跪拜纳福,她是以顾氏姊妹的身份入住长生殿陪伴安胎的。顾依依见了她倒是颐指气使,列在上座上垂视夭夭,冷笑道:“你终于来了。”
夭夭说是,“我不敢抗旨,自然是来了。”
第765章 养在长殿(一)()
顾依依在宫里待久了,来来往往都是宫婢前呼后拥地附和,说话难免捏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腔调。“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长生殿中陪着,少不得你的好处。”
夭夭不卑不亢,道:“好处不敢当,横竖当好皇上的差事,待你平安顺遂的生下皇子,那我便功成身退了。”
顾依依心中暗笑,千辛万苦算计了顾夭夭,就是为了让她来受难的。她好生相待,言语之间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你大可放心,如今我入了宫,你是王妃,咱们关起门照样是一家亲。不管我们过去有多少龃龉,但毕竟都是过往的事了,我不会为难你的。”
夭夭假客气,不管她话里掺了多少水分,她都当假话听。她绝不会相信吃惯荤食的人,会突然改吃素。“有婕妤这句话,那我便放心在此住下了。”
顾依依一派谦和道:“你好歹是王妃的身份,让你照顾我怕是要委屈了你。”
夭夭一一应对,道:“婕妤真是有心了,都说女人呐,一旦做了娘亲之后,人心都会变得柔软起来,可见的确如此。”
她瞟了眼夏芙,道:“王妃远道而来,不能怠慢了,指派个懂事老实的专门伺候王妃。”
夭夭说不必,“我粗枝大叶惯了,宫里的婢子都是用来伺候皇上的妃嫔,不劳婕妤费心。”
顾依依不容夭夭置喙,非要给她安排个宫婢,美其名曰服侍,说白了就是监视。
夭夭心里做好预设来的,顾依依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过她,漂亮话说了一车,背后总是离不开对她的算计。
顾依依住在长生殿主宫坐镇,分拨了西偏殿供她暂住。一应吃穿用度都俱全,只不过自由暂且是没有了的。
跟着夭夭的宫婢叫做秋茉,看尖削削的一张脸就透着古怪尖刻,夭夭看了就不欢喜,偏生这人就跟屁虫似的。
夭夭在长生殿住了两日,顾依依平素倒是不找她,她风平浪静地住了一阵子,心生不安,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她都有点兜不住顾依依的底细了,用皇帝的名义找她来安胎,只不过辟了个地方安置她,平时也不找她陪伴,粗言重语没有一句。沉静下来等着顾依依闹一场风波,等待的心情不好受,尤其不知道顾依依要兴起怎么样的波澜。
又过了两日,清宁宫来人召见夭夭。夏芙先往顾依依跟前报,七王妃入了长生殿就是她的地界,通不通融见面还得由顾婕妤说了算。
顾依依盘算了下,道:“人家婆媳要见面,我横加阻拦反而不好。让秋茉跟着去,免得说我不通情理。”
夏芙应了个是,她对顾依依的做法大惑不解,在皇帝面前使劲儿撒娇把顾夭夭弄到身边,非但不折腾,还好吃好喝供着,该不会姊妹两人真的冰释前嫌了吧。“婕妤,那七王妃在宫里好一阵子了,你这好生款待的,她却不懂道理,都不知道跟您来请安。”
顾依依使了个眼色,不满道:“她是七王爷的正妃,我是皇上身边区区婕妤,在位分上,她就是不跟我请安,我也没办法开发她。”
第766章 养在长殿(二)()
顾依依话锋一转,道:“只不过嘛,要开发她,如今尚且不是时候。再说了,顾夭夭这人太聪明,摆在身边不安全,省得叫她看出我的破绽来。”
“奴婢短视了。”夏芙颔首,深以为然。
她是知道来龙去脉的,顾依依跟尉迟云嵘沆瀣一气,为了邀宠佯装有孕在身。尉迟云臻买通了御医局的何御医,特意开了一帖子假孕药,在短期内可以做出怀孕的脉象,经由御医们会诊,当真查不出虚假。尉迟佑玄自以为老来得子,喜上眉梢,顾依依重夺君宠,连着身份上也迈上了一个台阶。
只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装孕这事有风险,有起因,就会有结果,宫里多少双眼睛,巴巴地看着顾依依肚子的起色,替她盘算着什么时候该见肚,什么时候该见红分娩了。
宫婢踩着点送安胎药来,循例又是夏芙替她喝了。“夏芙,你安胎药你喝了几天了?”
夏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九州雅苑御医会诊确认顾依依怀孕,这安胎药就没有断过。“婕妤,二十有五天了。”
“这么说来,大抵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顾依依摸了摸小腹,虽则没有真的怀上,却养成了偶尔摸摸小腹的习惯,好像真有个孩子在肚子里生根发芽似的。“三个月是不是应该稍微有点显山露水了?”
夏芙点点头,道:“您太清瘦了,应该多吃点东西,小腹上囤些肉。”
顾依依往贵妃床上一靠,让夏芙赶紧把安胎药喝了,也了一笔事。每天喝三碗安胎药就跟当官的点卯上朝似的,从来不会迟到更不会不到。“喝了药就去西偏殿,让顾夭夭去清宁宫请安去。容妃再是不受待见,皇上毕竟顾念旧情,有了王爷在,母妃不受宠,照样霸着地位。我这表面风光的,可这小小婕妤,人家明里暗里踩着我,我也不好反抗。”
夭夭跟着清宁宫的宫婢走出了长生殿,入宫这些日子,还是头一回出长生殿逛逛,四四方方的宫墙困住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和美梦。入了宫的女子整天就发一个梦,如何捆住皇帝的心,如何一步步往上爬。
容妃照旧温婉和气,见了夭夭就拉起她的手往正殿里走,问道:“在长生殿住的惯不惯?”
夭夭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