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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你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尉迟云臻一步上前,拱手回道:“父皇,修建直道之事稳中有序,并无流民暴动,九溪沟暴民事件完全有预谋的一场暗刺行动,目的就是暗杀二哥,以暴民生乱,矛头便指向儿臣在修建直道之事上尸位素餐,可谓是一举两得,污蔑了儿臣,行刺了二哥,最后有人渔翁得利。”
尉迟佑玄勃然大怒,大手拍在龙椅搭手上,道:“当真有此事?”
“父皇,儿臣一直在处理流民安置,却从未发现有大批流民往九溪沟方向迁徙,况且直道南北走向,新的安置点离拆迁的州城不远,怎么能舍近求远往东北方向的九溪沟去?”尉迟云臻分析得头头是道,尉迟佑玄眼中精光毕现。“再者二哥武功高强,历届武状元都不是二哥的对手,九溪沟的暴民怎么有本事行刺他?退一步说,即便那些暴民在平日的耕种挑担中练就出了一些本事,那也不足以伤二哥一分皮毛,除非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尉迟佑玄眼眸一沉,扫视着站在堂中的众人,道:“那些不是暴民,是刺客,他们的目的就是行刺璟儿。老七,你率军去了九溪沟,有没有抓到活口?”
尉迟云臻摇头道:“儿臣去迟了一步,大部分的刺客都死在了二哥的剑下,其余的怕是都四散而跑了。”
尉迟云稷和尉迟云嵘听着他们言语相对,尉迟佑玄的目光在他和老三身上停留,尉迟佑玄的皇位来得不容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自然清楚身为皇帝儿子的欲望与难堪。“刺客之事必须查清楚,老五,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办了。”
尉迟云嵘拱手听令,道:“儿臣领命。”
尉迟佑玄头疼欲裂,丧子之痛接二连三,他已经失去了最看重的尉迟云钺,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尉迟云哲,他不敢想象万一失去了尉迟云璟他的心该有多痛。也许玩弄了太久的权术,是该立定心思想想继承人的问题了。
“朕要去看看璟儿,你们都散了吧。”
陆琅微的眼泪零落没有个尽头,她以为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经不会哭了,这世上没有事情值得她痛哭难受,原来还是有的。
尉迟佑玄许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温柔,如同慈祥的父亲,温柔的夫君,他缺席这样的角色太久了,以至于陆琅微对他没有指望。他双手在她肩上按了按,劝她放心,她掖了掖眼泪,坐在尉迟云璟的床沿。
第738章 损一折二(一)()
尉迟云璟在九溪沟遇刺之事传遍了九州雅苑,刘以沫仓惶来到天极殿偏殿,她依着尉迟云璟的话一直在住处诈病,冷不防听到他遇袭之事,心情五味杂陈。
她站在尉迟云璟的床边,看他无暇的容颜,乌黑的睫毛卷翘,羡煞了不少女子,皮相再好看又如何,心里没有她,做什么都不足以让她开怀。她还是很伤心的,万一二王爷薨了,她就成了新寡。守着清白的身子,这辈子替尉迟云璟守节,都可以立贞节牌坊了。“母后,以沫来晚了,二王爷他……”
桑榆给刘以沫搬了张杌子过来,陆琅微压了压手让她坐下。“我听说你身子一直不太好,只不过璟儿现在这种生死关头,你是他的王妃,理应陪伴在侧,贴身照料,也省得叫其他人以为你们夫妻不睦。”
陆琅微一早便看穿了尉迟云璟和她貌合神离,只不过彼此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一动不如一静,他给她王妃的地位,她听他差遣,做个安静的摆设。“母后,您放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会有事的。以沫会贴身照料王爷,等着王爷醒过来的。”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璟儿过去对你不好,等他醒了,本宫会好好规劝他。”陆琅微有感而发,“毕竟你才是他名正言顺娶过门的妻子,他再是迷恋其他人都好,即便抬举了身份,也只能是个妾。”
尉迟佑玄议事之后,不再往别的地方去,径直往偏殿来看尉迟云璟。陆琅微和刘以沫面见圣驾要行礼,他扬了扬手都免了。
他看刘以沫好颜色,只不过僵弱的样子,眉目之间锁着愁苦,一眼看就是个怨妇,看来尉迟云璟过去待她不好。坊间那些小道消息他也听过不少,身为皇帝两只耳朵能进能出,关于二王爷和七王妃不尽不实的传闻他听过一些,少年人轻狂纵意些无可厚非,只要别闹出大的丑闻,他可以装作不知。
他探过手去,陆琅微上前接过,他握了握陆琅微的手,问道:“璟儿怎么样了?”
陆琅微摇了摇头,一脸无望,道:“还是老样子,御医们会诊,说是伤势严重,更要命的是延误了医治的时机,刀口淬了毒,要先解毒,再治伤。可是毒性不明,御医正在商讨论证。”
尉迟佑玄复低头慈爱地看着尉迟云璟,流露出无限的伤感与遗憾。过去没有好好当个父亲,如今悔悟会不会太迟了。“那帮酒囊饭袋要是连璟儿的伤都治不好,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
陆琅微感到周身无力,整个人歪歪的,好在刘以沫眼明手快,上前搭了把手扶起她。“皇上,璟儿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璟儿自小习武,师从当世顶尖的高手,不过就是些流窜的暴民罢了,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把璟儿伤成这样?”
尉迟佑玄眉头皱了下,连久居深宫的妇人都能察觉出猫腻来,流散的暴民都是散兵游勇,怎么可能精心布局行刺?
第739章 损一折二(二)()
可见一切都是个局,也许目的直指尉迟云璟,尉迟云璟要是薨了,背后得利之人倒是不少,起码眼前的三位王爷,在继位上多了些胜算。
他抬眼看站在跟前的陆琅微,沉声道:“九溪沟之事,朕已经命老五去彻查,他总要给朕一个交代。”
陆琅微心里踟躇,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尉迟佑玄最忌后宫干政,尤其跟他提立储之事,可依眼前所见,尉迟云璟遇袭,没准就是帝位争夺之兆,多个香炉多个鬼,少一个尉迟云璟,便少了一个劲敌。
尉迟佑玄见她欲言又止,怕是心里有事憋着,他一手攀着陆琅微的手,起身携着她往外殿走去,回头再嘱咐刘以沫道:“好生照看璟儿。”
刘以沫蹲福应了个是。
他领着陆琅微到了外间,早就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却因尉迟云璟受伤生死未卜而重新走到了一起。他背着手踱步了会儿,启唇道:“你心里有话不要憋着,朕不是外人,你照直说了吧。”
陆琅微轻轻颔了下首,等了许久才等到直陈的机会,她回道:“皇上,您是过来人,皇权争夺历来都是最残酷的,父子嫌隙,手足相残。我真是怕,怕璟儿成了别人觊觎皇位路上的牺牲品。”
他哼了声,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陆琅微哪句“别人”刺痛了他,手心手背都是肉,那都是他的儿子。“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他们是朕的儿子,都是自小跟璟儿一同长大的,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嘴巴要封严实一点。”
陆琅微只好躬身认错,道:“我口不择言了,您不要生气,更不要迁怒璟儿。璟儿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我都快变成刺猬了,见到谁都怀疑。”
他还是理解她的情绪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换了副声气,道:“罢了,朕心里有计较了,也怪朕荒唐纵乐了大半辈子,把政务重担都压在璟儿一人身上,难免让人把他当成箭靶子。”
陆琅微听他说得模棱两可的,心里不尽不实更难受。皇帝面前说话要小心谨慎,保不齐哪一句话没有说好,反而事倍功半了。她只好用柔招,眼泪絮絮掉,手巾轻轻地掖一掖。“皇上,这回是老七救了璟儿?”
尉迟佑玄说是,“亏得老七及时相救,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这次流民暴动是有人造谣,一来污蔑老七办事不利,二来行刺璟儿。”
陆琅微接话道:“这么连消带打的就损了您两个儿子,一个毁了名誉,一个伤了性命。”
尉迟佑玄转脸看她,脸色黑得耍实溃骸澳愕囊馑际鞘甲髻刚呤抢衔澹俊�
陆琅微垂首回道:“不敢,我不过就事论事,绝对没有胡乱揣测的意思。”
他拉长了脸,沉声训斥道:“你是皇后,言多必失的道理,你应该最清楚。”
他心里有过怀疑,这几个儿子的秉性他是了解的,老五有野心抱负,若说他施计要暗算尉迟云璟,并非绝无可能。可捉奸在床,抓贼拿赃,否则就是污蔑,那是他尉迟佑玄的儿子,不是随便谁能配泼脏水的。
第740章 损一折二(三)()
重回九州雅苑,又是七王爷陪同回来,再住清和园就不合适了。尉迟佑玄命人重新辟出桃李阁让七王爷和王妃住下。
小别重逢后,尉迟云臻脸上就没有露个笑影,总是闷闷不乐,眉头蹙起可以挂灯笼了。他从天极殿议事回来,就往桃李阁书房去看修直道的地形图,走到哪儿,图就跟到哪儿,分毫不懈怠。
最近天气烦热,离出梅还差三四天,湿气重,连着人心情也不佳。夭夭命人炖了红豆薏米汤,专程端过去给尉迟云臻去湿气,醒醒神。
夭夭支开了雕花窗给屋子透透气,道:“王爷,您这阵子辛劳,休息会儿,用点薏米汤。”
他瞟了夭夭一眼,换了身浅素白的行头,衣裳上绣着水仙花,风从雕花窗里稍带进来,吹起她的衣袖,还真有点凌波仙子绝世独立的况味。
别后没有喜悦,眼前总是浮现出洞中所见的景色,真是春光昳丽,他强迫自己不要想歪,他们是清白如水的,夭夭是出于古道热肠,才会替尉迟云璟宽衣治伤的。至于尉迟云璟,当时身受重伤神志不清,根本连动歪心思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自我安慰了一通,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难不成尉迟云璟没有方刚的男子血气,真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夭夭知道他一定是想多了,没准还想歪了。她搁下红豆薏米汤,肃然站在他跟前,道:“王爷,您有话要问我么?”
他没否认,只不过脸色阒然,道了句:“不想问。”
夭夭问心无愧,不管他想不想听,横竖她的本意是出于人道,更是出于报恩,她偶尔听到暗刺尉迟云璟的消息,难道可以不闻不问一走了之么?“王爷,二王爷遇袭,我不过仗义出手,出于本心罢了,我与二王爷至清至纯,绝无半点苟且。”
即便他们身子上清白的,但夭夭所谓的仗义出手,他绝不敢苟同。尉迟云臻沉默良久,突然抬眼问道:“你还记得洛君钦么?”
“您这话什么意思?”
夭夭忽然明白尉迟云臻义愤的症结,他在乎的不仅是身子上的清白,更需要感情上纯澈透明的无垢。她自问对尉迟云臻一条心,可终究有无法面面俱到的时候。“你是何等狠心决断的人,就冲你对君钦做的那些事,便知道你根本不管别人死活。你要是心里没有二哥,你管他会不会被扎成马蜂窝?”
夭夭气结,他简直就是满口歪理,道:“您这么不讲道理。”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尉迟云臻本不欲与夭夭争执,谁知夭夭送上门来了,他气头被挑起来,那就一时收不住了。“谁知你们竟然当我是傻子。”
他越说越带入感情了,真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了,好像她跟尉迟云璟真有私情似的。“您越说越离谱了。二王爷救过我,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