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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戏这么简单。”
顾依依不是良善之辈,用小人之心互相揣度,她自然猜到明日之局不简单。“皇后娘娘看不上我,没准正找个机会给我上眼药。”
“你知道就好。”
尉迟云嵘逗乐了顾依依,笑容敛去之后,恰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顾依依察言观色厉害,问道:“王爷,您心中有事么?莫非修直道之事皇上不允么?”
“父皇允了,却不如预期一般。”他若有所思道,“这一局二哥和本王都没有占到便宜,倒是无缘无故便宜了老七。平时不哼不哈的,拉拢他也想尽办法推脱,他想站干岸,看我跟二哥斗生斗死,没想到却被他捡了便宜。”
顾依依也是纳闷,都说七王爷是黄赌毒王爷,真是传闻谣言害死人,这才便宜了顾夭夭让她嫁过去。“过去听闻七王爷那是长安城一霸,今所见并非如此。”
尉迟云嵘听了发笑,道:“什么长安城一霸,长安城情圣还差不多。哪个皇室宗亲不娶个三妻四妾,就是寻常人家一夫还得配二妻,他倒好了,一个茶壶就配一个茶碗,守着顾夭夭过日子。眼下长安城老百姓的风评又变了,但凡官宦千金出嫁,还要人夫婿承诺只取一房了。”
顾依依听了发愣,尉迟云嵘当笑话说给她听,可身为女子,谁人能不羡慕顾夭夭匹配良人。她宁可舍弃一生的荣华富贵,只要有这样一位甘愿与她平庸相守的夫君。
尉迟云嵘大抵发觉顾依依情绪变化,含笑吻了吻她的脸颊,道:“难得来一趟,说那些都虚耗了,还是做些正经事要紧。”
他的手攀上了顾依依的衣襟,顾依依略略颤了颤,握着他的手腕,道:“王爷,您每回来都那样,您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说话么。”
“当然好。”尉迟云嵘牵着顾依依起身,“咱们床上说去。”
顾依依来不及说个不字,尉迟云嵘已经牵着她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推入薄软的床帐中,该说的话还来不及说,早已被他以吻封缄。
宫里的皇后请宫嫔听南戏也就罢了,没想到她把阵势铺开,连着各位王爷的正妃都在受邀之列。
第694章 分亭良绎(二)()
自从修直道重任落在尉迟云臻的肩上,他便整日废寝忘食,要统筹的事情太多了,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直道本就是耗费颇巨的大工程,何况要把尉迟云嵘的心思摸透,规避出对他有利的方面,他就必须要花更多的力气去调查。
宫里皇后的懿旨传到了七王府,夭夭一脸错愕,心道她这王妃跟宫眷打交道真是颇为频繁,尤其是当朝皇后,她依然心有余悸。本想去柏舟堂跟尉迟云臻讨个说法,人走到了柏舟堂外,只见堂中人来人往,尉迟云臻忙得不可开交,她不过就是听南戏这点小事也就不劳烦他了。
分亭馆戏台是半个亭子的样子,戏台外露天的休憩场,由于连日下雨的缘故,一众妃嫔都听戏就布置在环形游廊下,备好了桌椅、茶水和各式点心。
夭夭怕礼数不周,会被陆琅微逮到小辫子,特意去了个大早。落座的次序都是有讲究的,夭夭位分七王妃,按理应该是排在最开外的。念及顾美人和七王妃是亲姊妹,姊妹许久未见,一个进了皇宫,一个入了王府,陆琅微特许让她们比肩而坐。
一众宫妃款款落座,陆琅微久候未至,无人敢多言,毕竟皇后的位分摆在那里,即便她就是故意找由头来拖延她们,那也只能由她拖延着。教坊司唱南戏的戏子准备就绪,也只能带着妆容在后台恭候皇后圣驾。
夭夭不介意久等,她宁可干候着,兴许陆琅微觉得天气不好就不来了,她正好可以早点回去。
顾依依依着座次缓缓而来,她见了夭夭极有分寸地笑了笑,喊了她一声“姐姐”。
夭夭自知斤两,如今顾依依是后宫新贵,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忍着一腔子别扭屈膝纳福,道了声“顾美人安好。”
两人虚情假意了一番,夭夭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跟顾依依坐在一起听戏,表面上还要维系一派和睦亲密的姐妹之谊。
顾依依含笑撇过头看夭夭,低声道:“姐姐好本事啊,一阵子不见,出落得越来越大方了,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是洗脚婢生出的女儿了,越见大家风范了。”
“是么?”夭夭脸上不动怒,后宫里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情比比皆是,大家表面上都各自欢颜,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看。顾依依吃准她不敢当堂翻脸,所谓的夫人联谊,她要是在后宫撒野,对前朝的尉迟云臻是大大的不利。尤其顾依依受宠前无古人,她要是吹阵子枕边风,那后果亦是不堪设想。
可夭夭也不甘心白白吃瘪,被顾依依嘴上讨了便宜去,即便她没有办法悉数奉还,好歹也要还回一半。“妹妹更是厉害,后宫人才济济,美人还能从中踏出一条生路来,真叫我望尘莫及。我一直想不通,当年王爷没有把你列入采选名单,可你却早得先机,自荐枕席,就这点自告奋勇的英勇劲头,我还真是学不来。”
顾依依是全然不把顾夭夭放在眼内,过往她忌惮七王妃的身份,如今她眼前就是一条通途大道,顾夭夭能耐她何。
第695章 分亭良绎(三)()
两人一派含笑,外人看来似乎是相谈甚欢的。夭夭捏了一串珍珠大小的樱桃,目不斜视地看分亭馆雕栏画栋的美景,顾依依难得碰上顾夭夭,她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跟顾夭夭有扯不断的关系。
她抿了口茶,拿手巾掖了掖檀口,侧过脸低低道:“看你过得这么好,真是替蓁蓁心寒。”
夭夭闻言发笑,浅浅莞尔,眸光从戏台下错落有致的花丛中收回来,落在顾依依身上,道:“你还记得顾蓁蓁么,那个被你当傻子玩弄的嫡女。”
顾依依言带惋惜,道:“你把她害惨了,下辈子活得不像个女人。”
夭夭含了口樱桃嚼了嚼,滋味甘甜,一股子新鲜的汁水充满了口腔。“顾蓁蓁这辈子最可怜的事情就是没有看穿你的狼子野心。她把你当成妹妹,可你却一直算计她。顾蓁蓁是如何嫁入七王府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顾依依心上疙瘩了一下,她早知顾夭夭不是善类,果然是一早看穿了她的布排。“蓁蓁心系七王爷,我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了她心愿罢了。”
夭夭皮笑肉不笑,低语道:“这么看来,你是承认了,大肆渲染我与二王爷同车有染,始作俑者便是你顾依依。”
顾依依一脸得意,在受害者面前承认所有事,而且对方还要言笑晏晏,丝毫拿她没有办法,这叫她痛快淋漓,她苦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颐指气使的一日。“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夭夭沉下脸,面无表情,道:“不能怎样。可是,单凭你顾依依一己之力能够做到这个份上,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顾依依原想在她跟前逞能,却不知在言谈之中被顾夭夭抓到了端倪。她脸上微露一怯,道:“顾夭夭,莫要口舌招尤,你要在是出言不逊,第一个倒霉的人就是你家王爷。”
顾夭夭缄口不言,看她最近风头盛,她便明哲保身为好,避开她的锋芒。
皇后出行威风十足,有人喊了声“皇后驾到”,一群人肃然起身,屈膝纳福,夭夭埋低头,陆琅微环顾着她们,道了声:“都是自家姊妹亲眷的,都起身,别拘礼,坐下看戏吧。”
她的目光逡巡过顾依依,徐徐道:“这阵子总听皇上说起顾美人,说顾美人最得人意,甚合皇上的心思,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顾依依赶紧上前蹲福,自谦道:“依依不敢,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您才是最合皇上心意之人,依依不过就是替皇上消消闲情罢了。依依有愧,没有时常往您跟前走动,依依怕位分低微,不敢僭越往您眼前去,就怕碍了您的眼。”
陆琅微端稳地笑了下,道:“顾美人真是口吐莲花,这般自谦,真叫本宫听了欢喜。皇上大抵就是被你张三寸不烂之舌劝得服服帖帖了吧。”
夭夭从旁站着,就看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子互相吹捧,明褒暗踩,谁还能听不出来。陆琅微的眼色从夭夭身边拂过,脸上阴兮兮的没有笑容。“顾相辅佐皇上尽心尽力,没想到伺候起皇上来更加不遗余力,自家千金真是替他长脸了。”
第696章 心事各黯(一)()
众女不敢接话,皇后明显是语带讥讽的,对顾氏两姊妹应该是不待见的。只不过顾依依眼下风头正盛,晋位大概也在斯须之间,陆琅微没有抓到她的痛脚,只能暂且放任自流。
伶人在戏台上演绎情意缠绵的故事,耳畔是靡靡唱词和轻柔婉转的古筝琵琶曲调。久在深宫里的女人,多半都是郁郁寡欢的,身前荣光,身后寂寞,谁比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教坊司一贯都是女人唱戏,可这南戏却破旧立新,男女对唱,花旦与小生,让游廊下的人一颗颗死寂的心复燃起来。
夭夭听到身边有人窃窃私语,“怎么男人也会唱戏呀?”
“这小生长得真俊呐。”
夭夭侧目看顾依依,她沉浸在伶人的唱念中,眼中噙着泪,显然是动情了。再环顾一遍,宫嫔大抵都是十分动容,许是深宫实在是寂寞了,寂寞得让人特别喜欢听戏,可以假装邂逅戏中的良人,拥有一段美好的往事。
天井里落着淅沥的雨,隔着雨帘看,亭台中伶人一举一动都化成美妙的遐思,都是青春消磨在御庭岁月中的可怜人。
戏散了场,众人意犹未尽,却不好表露,生怕被冠上不安于室的恶名。顾依依起身要走,夭夭拽了拽她的手,道:“在后宫日子年深日长的,你可千万要走得稳妥些。”
顾依依脸上挽起笑容,语气低沉阴鸷,道:“别以为你在王府中就能太平一世,总有七王爷照看不到的时候。”
“不论如何,王府上只有一位王妃,可这后宫却有数不尽的美人,婕妤,妃子,当然,还有一位皇后。”夭夭狡黠一笑,“却不是你。”
顾依依没料到如今顾夭夭还有底气来回嘴,关键还说得她无力反驳。两姊妹到底系出同门,不想落在旁人眼里被人看了笑话去,只好互相冷笑。
桑榆扶起陆琅微,众人屈膝目送她离去,陆琅微端庄大气道:“若是觉着好,就跟本宫说一声,下回再请入宫中唱一唱。若是觉得不好,那便换一出。入了宫都是自家姐妹,本宫最看重后宫和睦,好了,都散了吧。”
后宫女人守礼,不管骨子里有没有遐想,眼睛都是最规矩的。顾依依趾高气扬地走在夭夭跟前,夭夭不跟她冲撞,安分地走在她之后。
一连半个月没有看过晴空,灰蒙蒙的天裹着无尽的眼泪似的。撑着伞还是无济其事,斜风暴雨打得一身湿透,夭夭碎步跑出宫门。回到灼华馆已经是傍晚了,雨打湿了芭蕉,更打湿了她的容颜。
她忙吩咐采青去备洗澡水,她这会儿浑身腻得难受,好像粘了层厚厚实实的泥。等沐浴更衣后,换了一身藕粉的长衫寝衣,坐在贵妃拔步床上,道:“月儿,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樱桃?”
月儿应了声好,笑道:“您想吃樱桃,我这便去厨房瞧瞧,即便是没有,也要叫人去买的。”
夭夭笑道:“今儿听南戏,那一个个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