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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常年在外,但府上好歹有两个小世子。你是他们的兄长,开牙建府你是第一人,虽说迎娶正妃晚些,好歹身边伺候的人不少,可见是身边伺候的人不得力。”
尉迟云璟听了发笑,他的母后说话冠冕堂皇,处处给他找理由给他周全,府上这么女眷,总不能每一个都不会生吧。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百样好,就是子息上面弱点。“母后的意思儿子明白,子息绵延看福泽,许是儿子福分尚且不够。”
陆琅微杏眼一横,道:“胡说。你与刘妃至今尚未圆房,哪里来的动静。过去你每回宠幸女眷,回回不让留,你倒是想糊弄本宫了。”
尉迟云璟挺身一坐,看向陆琅微,心下了然道:“母后不放心儿子,在儿子府上插人了?母后事无巨细了解得这般清楚,那儿子也就认下了。那些女人不配有儿子的子息,子息只是看天意,更看人缘,儿子与她们无缘。”
“你都二十六了,你要勤快些,本宫一早就抱上皇孙了,没准再过两年都该有皇重孙了。你这般不上心到底是为了什么?”陆琅微有些着急了,母子好不容易见面,在子息绵延上面却谈崩了。“什么有缘无缘的,正经入你府门下的无缘,你觊觎别人府门下的就与你有缘了?”
尉迟云璟按下满腔怒火,好端端来用膳,非要彼此折腾得剑拔弩张不可。他好不容易把顾夭夭压在心底,却被陆琅微点起火苗来,他不由咬着牙恨。“母后让儿子娶谁,娶了便是了,至于儿子的房事,您就不必操心了。”
陆琅微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顾夭夭是什么清纯至净的女子,在本宫看来她绝非善类。老七府上的顾蓁蓁骑木驴游街之事,你知道了么,就在你大婚第二日,顾蓁蓁被老七判罚酷刑,咱们开国数百年就没见过王妃赤身裸体骑木驴的,还被一众老百姓围观耻笑,丢了老七的面子不算,还辱没了国体。你信那顾蓁蓁敢背夫偷汉,与人苟合?即便真是如此,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告诉世人!”
尉迟云璟肃然问道:“母后的意思,这些都是夭夭设计陷害?”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么?”陆琅微又道,“奸夫何在,奸夫又是判罚什么重刑?”
尉迟云璟无言以对,奸夫是尉迟云臻的挚友洛君钦,且不论洛君钦与尉迟云臻的感情不会贸然做出这等有悖人伦之事。要是事实如此,那么洛君钦必定会受严刑苛罚,断然不会只是软禁这么简单。
第566章 权高弄人(一)()
一旦尉迟云臻顶着被人指点的污名,都要护住洛君钦,那么洛君钦就应该是受害一方。两下里一计较,顾蓁蓁与洛君钦有私情之事,十有八九是被人设计陷害了。而放眼整个七王府,有能耐瞒天过海之人,除了顾夭夭不作第二想。
陆琅微苦口婆心道:“如此奸险狡诈,连血脉姊妹都不放过的女子,还值得你流连半分么?”
尉迟云璟敛容镇定道:“母后的意思儿子很清楚,顾夭夭不足以扰乱儿子问鼎的决心,您大可放心。至于刘以沫,儿子侍母至孝,您喜欢她看重她,便由他为儿子主理王府,其他的事么,那就不必由她辛苦了。”
话已至此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牛还能强摁下头去饮水,那圆房之间事情却束手无措了,只能由着他浪费着精血,却连绵不出一个小世子来。
尉迟云璟低头用了一口粥,起身恭敬道:“儿子吃饱了,想起还有些政务要处置,便不作陪了。”
陆琅微抬手想挽留,可人已经跫身迈出门外了,徒留着一地艳阳的金穗余光砸在砖面上,荡出层层叠叠的碎金。
寿安在抄手游廊下候着,见自家王爷神色不悦,匆匆而来,估摸着这顿和解宴没用好,照样气呼呼的。他赶紧躬身跑上去跟在尉迟云璟身后,尉迟云璟道:“府上的渣滓都去清扫一遍,不许有遗漏。要是再有人向母后报送本王的私事,一律连坐,本王把阖府的下人全都发配充军了,包括你。”
寿安不敢有任何懈怠,连连称是。
万寿节夜宴献舞在即,储秀宫中秀女教习排练总是通宵达旦,谁都不肯落在人后,尤其是顾依依,铁了心入宫承幸,要是混不出个名堂来,岂不是没法在顾夭夭跟前抬起头来。
也不知谁放出风来,顾依依不经过层层遴选,由皇上御准入宫,新晋的秀女人人都巴望着拔得头筹,谁知顾依依先声夺人,倒是引来妒忌白眼一片。
后宫中互相倾轧,暗中较劲,本就是比前朝有过之无不及,在小小一个储秀宫中便可见端倪。
顾依依与徐佩珩是领舞双姝,免不得在众女队列的搡动中吃些暗亏,被踩了扎了破些皮是常事,顾依依为人审慎不敢声张,她韬光养晦装鹌鹑,一朝没有得势,她便要掩饰在温婉和善的面具之下。
一曲练罢,秀女们各自休息,顾依依只能一个人窝在一处揣摩动作,一个人太出挑,便会被所有人忌惮,旁人不敢得罪她,也不愿亲近她,她是皇上选中的人,就是其他人的对手。百鸟朝凤最后一个动作是所有秀女簇拥而起,中间用力托举起顾依依和徐佩珩,不知是谁扭了下脚腕子,手臂松弛了力气,顾依依从一人高的位置硬生生摔倒了澄砖上,崴了脚脖子。列队在她身下的女子赔礼道歉的话说了一车,可没有办法补救了,顾依依只能忍着满腔的委屈吞咽下去。
顾依依受了伤,无法承担明晚的献舞,徐佩珩领着其他秀女窃窃私语,说什么百鸟朝凤本就只有一位凤,多了一位,岂非是笑话。
第567章 权高弄人(二)()
顾依依崴了脚,躲在偏殿房间里偷偷哭泣,心里再是痛恨,可身子骨不争气,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身来。
跟她同殿而住的其他秀女仍在排演中,唯有她落落寡欢地看着窗外浮动的流云。顾依依心想着她要出人头地,谁曾想入宫不足七日,受到的排挤却比她前半辈子总和还要多。过去在顾府上盘算对付顾蓁蓁和顾夭夭,入了宫才发现,顾蓁蓁和顾夭夭真是良善之辈,这里如狼似虎,所有女子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见不得任何人好。
所谓枪打出头鸟,她被皇上御目圣览选入宫中的消息不胫而走,龙颜她还来不及见上一见,各色敷衍虚伪的嘴脸倒是看遍了。她临窗而坐,看什么都是不顺眼,把窗边方桌上的抓破美人脸茶花拂袖扫落。
“发脾气可不好,就不怕别人看你的笑话么。”
身畔传来金石从容的男子声音,顾依依往窗外一看,尉迟云嵘探出颀长的半身。顾依依撑着雕花窗户屈膝,“王爷,您可算来了。”
尉迟云嵘邪气一笑,道:“想本王想的肝儿都疼了么?”
顾依依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让她入宫的是尉迟云嵘,不知道他有什么盘算,横竖她已经入了宫中,正被排挤愈烈。“您要是再不来,就不怕我被那些贱人给弄死么?如今不过是崴了脚,下回没准就要命了。”
尉迟云臻一手撑着窗框,倾身一翻就进了房了。“本王的心肝宝儿,哪里舍得让你吃苦,谁给你下绊子你都记清楚了吧,改明儿晋了位分,使劲儿报复就成。”
顾依依往后退了退,可脚下不得劲,反而辗转落入尉迟云嵘的怀里。“王爷,你处心积虑将依依送给皇上,既然咱们如今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倒不如同依依交个底,您到底打得是什么盘算?”
尉迟云嵘一指按在顾依依嘴唇上,轻佻一笑道:“眼下还不算是一条船上的。”
顾依依涨红了脸,每回见面都少不得被揩油,尉迟云嵘却半分真心都不给她留,要是喜欢她,怎么会将他送给皇上?要是诚心诚意巴结皇上,怎么千方百计地调戏她?就不怕她在御前告他一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么?
顾依依留神听廊下的脚步声,生怕这暧昧的举止被其他人看到,那她跳进黄河洗不清,这辈子的前途就到头了。
尉迟云嵘敏锐地发现了顾依依的担忧,笑道:“怕什么,别人都忙着在父皇跟前露脸呢,谁有空管你在做什么。”
顾依依忧心忡忡,前程未卜,偏偏还遇上个位高权重却难以捉摸的五王爷。“王爷,这回百鸟朝凤是没有依依的位置了,皇上钦点让依依入宫,可入了宫却放在储秀宫中置若罔闻,皇上是不是把依依给忘了?”
尉迟云嵘笑道:“那你可怪不得父皇,他老人家跟前美女如云,一个不小心就把你给撂下了。”
顾依依听了犯愁,入了宫的女子就是皇上的女人,哪怕这辈子没有被皇上宠幸过,身上已经烙下了印迹,将来婚配是绝无可能了。
第568章 权高弄人(三)()
顾依依重新审视她的来时路,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她跟尉迟云嵘已然是拴在了一起。要不是她当初一念之差,被尉迟云嵘抓到了痛脚,也不至于被他逼迫入宫。一旦入了宫门,前尘往事都过去,毕其功于一役只办一件事,那便是夺得君心盛宠,在她眼前只有晋位一条通途可以走,其他所有的都是死路。
她推不动尉迟云嵘,只好虚与委蛇,道:“王爷,那您会不会把依依撂下?依依在这深宫中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不知怎的,那些贱人都不待见依依,怕是前程无望了。”
尉迟云嵘揽着顾依依坐在圈椅里,抱起她受伤的脚搁在自己腿上,道:“你这脚上看来一时半会是好不了,明晚的夜宴献舞是要错过了。擎等着看吧,明晚一定会有人侍寝。有人替你当箭靶也好,你安心养伤,过阵子总有你冒尖的机会。”
顾依依不安问道:“到底是谁要对付依依?”
尉迟云嵘柔情地挑起她的下颌闻了闻芳香的气味,他要克制自己,如今不是霸占她的好时机。“后宫中讲究一个平衡之道,总不能有人太冒进。别看皇后平时不问世事,德妃娘娘又潜心修佛,至于容妃深居浅出,剩下婕妤、美人不过尔尔,可波平如镜之下的暗涌谁能知道。你可以相信之人唯有淑妃一人。”
顾依依双手环过尉迟云嵘的脖颈,问道:“淑妃?”
尉迟云嵘笑道:“那是本王的母妃,自然是可以信赖之人。”
顾依依深知和尉迟云嵘相处犹如饮鸩止渴,他的居心不简单,该不是培植她在皇上枕边吹风这么简单,可她没有其他法子,蒲草唯有依托乔木而活。“王爷,那依依该如何自处?”
尉迟云嵘颇为欣赏地抚摸过她的脸颊,笑道:“你如今做的就很好,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目下已然是这般境况,越是出挑越是招人嫉恨,倒不如她现在清清静静地养养伤,等着尉迟云嵘为他制造机会面见圣颜。
翌日夜宴,正如尉迟云嵘所料,百官拥贺,外使来朝,数十名今届秀女在太极宫大殿上翩翩起舞,风华灼灼,要问当晚有谁独占鳌头,那便是徐佩珩无疑。
尉迟佑玄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从她发间琳琅的配饰一直往下扫,眼神划过她细腻的脖颈,沟壑纵横的胸脯,还有弱柳扶风的腰身,曼妙秀丽的长腿,小巧雅致的一双玉足。
一曲舞罢,尉迟佑玄便招了徐佩珩助酒,他揽着美人间,嗅着少女独有的青葱味道,这才是活着并且霸揽权势的滋味。
徐佩珩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