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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年前在电视直播里看到的一幅画面:
在两栋熊熊燃烧的摩天大楼上,许多人在绝望中纷纷往下跳从远处看,他们渺小得就像一只只蚂蚁。可是,那是人世间最悲伤的画面。
虽然安德只是从别墅楼顶往下跳,可是,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受是相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酸楚和难过,不让自己哭喊出来。她哽咽地问:“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今天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只是以后医生说,他这种情况,以后也许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他可能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了”
这种话,从父母口中说出来,实在是让人心碎。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自己原本健康又优秀的孩子,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夺去了完整的身躯、自由的人生,和灿烂的未来。
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就像是有人在心里放了一把火,把五脏六腑都烧得灼痛,然后一盆水浇熄,内心只剩下一片血淋淋。
放下手机,她早已泪流满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第298章 狼狈的现实,奋不顾身的爱情()
清歌手中紧攥着一张便条,一遍遍默念着上面的一行英文,那是安德爸爸告诉她的医院地址。
她一刻也等不及了。现在,她只想马上出现在安德身边,即使什么也做不了,只要能陪着他,握着他的手,她才能安心。
她用手机查询着最近的机票,点击购买、填写信息、付款
余额不足。
就像一盆冰水从天而降,把火急火燎的她浇成了落汤鸡。在狼狈的现实面前,奋不顾身的爱情,反倒成了一个嘲讽。
她没有犹豫,拨通了爸爸的号码。电话接通,没有过多寒暄,她张口就说:“爸,能不能给我打点钱?我现在有急用!”
爸爸的声音警觉起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清楚自己的女儿,平时很少乱花钱。每次即使生活费捉襟见肘,她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主动开口向父母要钱。
清歌没有直面他的问题,依旧重复着那句话:“我现在有急用。就算算我借你的行吗?”
“父女之间还提什么借钱?我不是不给,是怕你出什么事了。懂吗?”爸爸固执地追问,“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还是遇到电信诈骗了?你总得说出来,我才放心啊。”
“我我真的是有急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我!”
她不想告诉爸爸安德的事情,只是因为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愿相信。也许只要她不曾提起,这件事就只是一个噩梦,不曾真实发生呢?
电话那头,爸爸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妥协了:“你说吧,要多少?”
清歌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两万,行吗?”
“什么?”爸爸瞬间爆发了,“你一个学生怎么突然要那么多钱?说实话,你是不是惹上高利贷了?”
“要不就一万?”清歌不住地求情。一万,先把去澳洲的机票买了,再考虑其他事吧。
爸爸叹了一口气:“唉,不是不给你。关键是,你得说清楚啊,不然,你金阿姨那里——”
清歌脸色冰冷,一言不发,把电话挂断了。
她得想想,身边还有谁可以借钱的。郑如?妈妈?或者向翻译公司预支薪水?
正在她苦苦纠结之时,手机响起“叮”的一声。她拿起来一看,自己的银行账户上已经多了两万元,转账号码她再熟悉不过了。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转的。她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暖意。
最近的一趟航班是在明天早上六点。匆忙地收拾好行李后,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能靠在床上,守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彻夜未眠。
黎明,天色微亮。简单洗漱过后,她背着简单的行李赶往机场。接下来的一切流程,她都没有任何记忆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飞机舷窗外,那明亮得刺眼的日光。
十七个小时的飞行,她一刻未眠。没有看书,没有看电影,也没有吃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变幻的云层,仿佛陷入一场漫长的幻境之中。
第299章 我不想你流眼泪()
第三次来到这座城市,清歌的心情跟之前两次完全不同。
也许是因为此刻的墨尔本正处于阴雨绵绵的冬季。放眼望去,远处的天际黑云翻涌,雷声低吼,就像是某种不安的隐喻。
一走出机场,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位于市中心南部的阿尔弗德医院。
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和建筑从眼前掠过,一路畅通无阻。她本以为在异国他乡要费一番周折,可是,她那么快就到了医院,那么轻易地就找到了病房。
站在病房的门前,她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是不是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她就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噩梦,对不对?
她的手指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迟迟没有下定决心。隔着这扇门,她隐约听到病房内有人在轻声交谈,语速很快,她难以听清。交谈声中,不时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咳嗽声,听得她阵阵心疼。
终于,她手腕用力,转动了门把。门开了。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而她的眼中,只有病床上那个人。
与记忆中的他相比,此刻在病床上半躺着的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瘦削的脸颊,凌厉的下巴,还有点点的胡渣他瘦了。
在他的深情注视中,她一步步走向他,脸上努力摆出笑容,眼底却充溢着满满的忧伤。她有好多思念的话想对他说,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喉咙哽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安德先开口了。“好久不见。”他微笑着望着她,嗓音有些沙哑,“我每天都在想你。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
清歌的胸口隐隐作痛,仿佛有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自嘲地一笑,微微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臂,又指向打着石膏的双腿,“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告诉你?你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我”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目光却不自觉地垂向地面,里面写满了落寞和伤感。
她的眼里噙满泪水,声音颤抖着说:“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收起笑容,神色悲伤。“我也不想你流眼泪。”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要拭去眼角的泪水,却无济于事,眼泪像雨珠般“簌簌”地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轻抚着他打满石膏的双腿,心疼地问:“现在还疼吗?”
“没感觉了。”他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惊:“可能是腿上的神经系统坏死了,所以感受不到疼痛。”
“会好的、会好的”她嗫嗫地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沉默良久,苦笑着摇了摇头。
“医生说,彻底康复的希望很小以后,我可能”
“医生在胡说八道!”她心里难过又气愤,“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他一盆冷水浇醒了她:“这里就是全澳洲最好的医院。”
第300章 你被你爱上,是我的幸运()
病房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淅沥的雨。微凉的雨气,伴随着阵阵冷风,吹进半掩的窗内。
清歌的心如刀绞般疼痛。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
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滑落。
安德伸出没有绑着绷带的左手,轻轻地擦拭着她的眼泪。
“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吗?”他反倒来安慰她,“你要慢慢接受现实。我也许永远就是这个样子,没办法正常地走路、运动、爬山,甚至其他方面也会改变没办法,这就是我的人生。”
清歌慢慢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哽咽地说:“没关系,只要你还是你,我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他的内心震颤不已。“能被你爱上,是我的幸运。如果哪天我变得不像我了,请一定要提醒我。我不想失去你的爱。”
清歌久久地凝视着他,柔声说道:“如果我今天去剪了头发,我还是我;如果你失去了双腿你还是你。头发和双腿都是我们的一部分,可是不是最重要的部分。真正能决定你是不是你的部分,我觉得,是记忆。”
她的笑容浅淡,嘴角的弧度几乎微不可寻,却让安德心里如沐春风。这是她进入这间病房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她继续说:“只要你还拥有过去的一切记忆,关于你的成长、我们的相爱、所有的快乐或悲伤的记忆,那么,你永远是你。你永远是我深爱的那个人。”
“好。”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眶通红,又重复了一遍,“好,我答应你。”
在过去的一周内,安德在医院进行了多项手术。现在,他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病房里有一张空床铺,清歌决定,在安德出院之前,她就在这里定居了。
因为安德曾在烈火中吸入大量浓烟,导致喉咙和肺部受损,嗓音变得沙哑了许多,还经常咳嗽,所以,他们平时很少交谈。不过,即使是静默无言,只需一个深情的眼神,他们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然而,来自外界的压力却不时困扰着清歌。来澳洲的第三天,她就接到了郑如的电话。
郑如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地喊道:“你这几天在干嘛?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你怎么不来考试啊?”
清歌无奈,只好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郑如。
电话那头,她的嗓音更尖锐了:“什么?你没开玩笑吧?安德怎么样了?你现在在澳洲?你不回来参加期末考了?你没开玩笑吧?”
郑如花了好半天,才慢慢消化了这一系列惊人的事实。
想到正在进行的期末考试,清歌的心情更沉重了。虽然郑如提醒她可以申请补考,可是,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再去准备考试了。
这次期末考试的意义,不仅在于分数高低,还决定了她能不能顺利留学。毕竟,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录取一个挂过科的学生。
第301章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郑如也替她着急:“你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公派留学,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丢了!机会难得啊!补考时间是下周五,你这几天回来准备准备,还来得及!”
清歌透过门缝,望着病床上的安德,陷入了沉思。
安德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需要她陪伴和鼓励。这个关键时刻,她不愿、也不能离开他啊!
郑如的声音唤醒了她的遐思:“哎,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反正马上就放暑假了——”
郑如打断了她的话:“我是问你,以后,你明白吗?大四的时候怎么办?你去德国留学,至少得三年吧?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吗?”
这些话,毫不顾忌地刺破了清歌所有的忧虑和纠结。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可是
她对郑如说:“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