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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来,这张海报已经过时很久了,撕下来应该没有关系。她抓着海报的两端,罩在两人头顶上,准备冲出去。
“哎,你等等。”安德一把拉住了她。他放下书包和海报,脱下了白色的衬衫,披在了清歌的肩上。
“幸好我里面还穿了件t恤。”他调皮地笑了笑。说完,不待清歌准备好,便拉着她冲进了重重雨幕之中。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天地间编织出一片雾蒙蒙的幔帐。雨点滴在微黄的树叶上,落在昏黄的路灯下,打在他们撑着的海报上,啪啦、啪啦,节奏清晰明快,就像清歌急促的心跳声。
安德一只手攥着海报的一端,另一只手紧紧搂着清歌的肩膀。强劲有力的手指,透过单薄的衬衣,传来一缕缕暖意。
雨雾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发丝里,沾湿了她的雪纺裙摆,淋透了她攥着海报的那只手臂。
她没有注意到,一路奔跑溅起的水花,早已把鞋子湿透;也没留意路上行人讶异的目光。她唯一记住的,就是安德手指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力量。
终于跑到清歌宿舍楼下,两人早已被雨淋透了。
“一点用都没有嘛。”清歌把被雨打烂的海报折起来,又看着安德湿漉漉的脸庞,头发还一缕缕的滴着水珠,忍不住笑起来:“我们好像两个笨蛋啊!”
安德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也大笑起来:“你说错了,应该是只有‘我’,没有‘我们’。”
“对啊,只有‘你’啊!”清歌歪着脑袋,吐了下舌头。跟一个外国人玩文字游戏,真是充满了乐趣。
“你才是笨蛋呢!”安德宠溺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满的笑意。突然,他一把拉清歌入怀,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衣服上都是雨水,手臂透着丝丝凉意,脸颊却烫得厉害。她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膛蹦出来了。
“晚安,清歌。”他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仿佛穿越了无数个轮回,他温暖的胸膛才慢慢放开她。随即转身,消失在了茫茫雨雾之中。
第25章 久违的宠爱()
初秋的早晨,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清歌本来计划和郑如、刘媛媛一起去森林公园,结果周六早上起床时,她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没有力气,脸也微微发热。
也许是昨天淋了雨感冒了。她只好一个人留在宿舍里,百无聊赖地看书。
到了周日早上,头疼的感觉得更厉害了。她缩在被窝里,脸热得发烫,身上却一直冒冷汗。
昏昏沉沉之际,爸爸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是若琪过生日,要她中午过来一起庆祝。
她窝在被子里,声音有些虚弱,含糊地说:“我就不来了吧,这两天不太舒服。”
“怎么了?生病了吗?”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有些着急。
“应该是感冒了,不过宿舍有感冒药,我吃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感冒也不能随便吃药,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吧,就是个小感冒。”
“这样吧,我下午过来接你。”爸爸的声音不容置疑。
过了一会儿,他又略带歉意地解释说:“今天琪琪过生日,她的同学都到家里来了,我一时走不开。下午我抽空到你们学校来一趟。生病了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比较放心,要是严重的话,还得打针。”
“好吧。”清歌同意了。挂了电话后,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爸爸急切的态度,让她这个一直被冷落的女儿感到了久违的宠爱。她理解,爸爸也想照顾周全,不想厚此薄彼。
到底是陪着过生日的女儿比较重要,还是送生病的女儿去医院比较重要?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个问题,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比较、去计较。
下午,爸爸把车停在宿舍楼下,清歌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下楼了。坐上车后,爸爸伸手贴在她的额头上,皱着眉头说:“这么烫,肯定是发烧了。光吃感冒药能好吗?还是得打针。”说完便启动了车子。
去医院的路上,清歌突然想起晚上还要跟展睿上口语课,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去。不过,就算来得及,她这种精神状态,也不太适合练习口语了。
于是,她拨打了展睿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怎么了?”他的声音稍显冷淡。
“哦,是这样的,我下午得去一趟医院,可能要打针。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回来。”
电话那头的语调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去医院?怎么,你生病了吗?”
“就是有点发烧,不是什么大病。”
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便试探地问:“这样好不好?晚上的课,我让郑如来代课吧。她今天晚上正好有空。”
“算了,今天就先不上了吧。”展睿很明显猜到了她的意图。
“哎,这个你知道的,口语练习一定要有规律,不能时断时续。”她胡乱扯了个理由,“郑如的口语很标准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嘛。”
“好吧。”展睿无奈地同意了,又问:“你去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你吧。”
“不用不用,”清歌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爸爸,赶紧说:“我爸爸陪我去医院,不用担心啦。”
挂了电话后,她又赶紧给郑如打了个电话。
第26章 始终只是个外人()
挂了电话后,爸爸打趣道:“交了男朋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啊?”
清歌顿时无语:“什么男朋友啊,只是乐团的同学,他要跟我练习口语。”
“是吗?他也是德语专业的吗?”
她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不是,他是法学专业的,只是以后计划去德国留学,所以现在在学习德语。”
“是吗?”爸爸一下子提起了兴趣,“那他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啊?哪里人呢?”
“听说都是大学教授吧,南京本地的。”她觉得爸爸有点八卦,便问道,“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我觉得他还不错啊,你没有考虑过吗?”
“你见过他吗?你是觉得他的家庭背景还不错吧!”清歌顿时有些恼火。
她特别反感爸爸这一点:他评价任何人,总是首先看他们的家庭条件,丝毫不去关注这个人的内在。
爸爸没有再说话,清歌也赌气地闭上眼睛睡觉。车厢内一片沉默。
到了医院,挂号、量体温、买药,在爸爸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给清歌开了两天的输液。
在输液室坐了不到十分钟,爸爸接了三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愧意。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掀了掀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口。
清歌明白他想说什么,也猜到了那三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但她假装没有看到,也不想开口替爸爸解围。
她在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果然,酝酿了几分钟后,爸爸还是开口了:“这个女儿啊,实在是对不起你了今天琪琪过生日,所有的同学都到家里来玩了,我得回去照应一下。保姆说她看不到我,现在正在发脾气呢”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这样吧,你打完针也到家里来,一起吃晚饭吧。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算了吧。”清歌低头翻看着书,没有抬头看爸爸一眼,“你女儿过生日,全家团圆庆祝,我一个外人去多不好。”
爸爸一下子愣住了,没有再说话。过了半晌,清歌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走了。
她以为早已经原谅了爸爸,但现在,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怨恨和委屈。
第27章 往事并不如烟()
清歌侧着头,盯着右上方的输液瓶。瓶子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漏下来,就像秒针一步一步走着,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这种永恒而缓慢的节奏,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些与时光有关的故事。
那时候,他们一家是所有亲朋好友都羡慕的美满家庭。
清歌的爸爸宋华明,是一家大型医药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副总,妈妈梁品仪结婚前是一所中学的舞蹈老师。
爸爸说,第一次看到妈妈跳舞,就被深深地吸引了。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整个人生都被照亮了”。
梁品仪年轻的时候,身姿曼妙,绰约多姿。因为从小练舞的缘故,通身有一股娴雅超逸的气度。
宋华明喜欢细腰的女孩,觉得腰是女性最有魅力的部位,而梁品仪的杨柳细腰完美地符合了他的期待。
后来,郎才女貌的俩人顺利恋爱、结婚,生下了清歌。
宋华明的工作越来越忙,梁品仪就做了全职家庭主妇。家里雇了保姆,所以她每天学学烹饪、插画,或者陪着清歌读书、练琴。无忧无虑的主妇生活,让岁月也无法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生孩子后,留下了一层游泳圈似的赘肉。
就这样,她一直年轻着,仿佛永远不会老去。直到十年后,大厦轰然倒塌。
那天,她收到了一封信,厚厚的十几页纸,全部都是手写的。
这是一个女性的字迹,前面的几页还比较娟秀工整,写到后面,也许是因为主人的心情太激动,很多字迹都潦草慌乱,有些地方太过用力,把薄薄的信纸都戳破了。
里面详细描述了宋华明多么爱她、宠她,以及他对现在的妻子有多么嫌弃与厌恶。在宋华明的抱怨里,梁品仪俨然是一个毫无情趣、一无是处的女人。
信的最后,她强调了宋华明多么想要一个儿子,而她现在也怀孕了。她希望梁品仪“拿得起放得下”,把这个男人让给他。
收到信的那一刻,梁品仪的美满世界崩塌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蒙着被子躺了一天。
晚上,她一言不发地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这封信,递到满身酒气的宋华明面前。
那一年,清歌才九岁。
她一直都不知道家里的变故,只是察觉那段时期妈妈的脸色很难看,像是生了重病。而爸爸,似乎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连周末也没有回家。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爸爸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爸爸开车来学校门口接她放学。她满心欢喜地拉开右前方的车门,才发现已经有一个阿姨坐在副驾驶坐上了。阿姨很年轻,但通身的打扮显得非常成熟:一头大波浪卷发,猩红的嘴唇,在紧身衣服的包裹下,她的小蛮腰格外抢眼。
清歌本能地排斥这个女人,因为她浑身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冷艳气息。
他们以为清歌什么都不懂。但是,在看到金阿姨的第一眼,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车急速而平稳地前行。在狭窄密闭的车厢里,金阿姨身上冲鼻的香水味让清歌有些眩晕。从来不晕车的她,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她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手紧紧地按压住自己的胸口。
“停车!我要下车!”清歌几乎用尽全力,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爸爸却以为她在闹脾气,语气有些不满:“不要胡闹了!这里不能停车!”
清歌的胃里泛起了酸水。她的眼睛胀得通红,眼泪快要溢出。突然,她不顾马路上车水马龙,猛地掰开右边的车门,飞快地跳了下去。
在昏迷前,她听见了爸爸的一声吼叫,金阿姨刺耳且持续的尖叫,夹杂着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