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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犹豫了一会儿;徐宵开口,“没必要那么惯着他。”
“我乐意。”裴久川踢了一脚地下的小石子,看着石子骨碌碌地滚远。
正是爬山虎长得旺盛的时候,花园的回廊被密密的绿叶覆盖,风一吹,卷起温柔的涟漪,将夏日的灼热阻隔在外。
察觉到下属语气里的生硬,徐宵抬眼,看了一眼杵在一边的裴久川。
从那天并不愉快的对话结束后,在没有念念在场时,两个人相处起来就十分尴尬。
徐宵能理解裴久川的心情,他也并不介意对方会因为自己那天的话生气。早一点把事情说清楚,总比最后乱成一锅粥要好的多。
但裴久川生气归生气,还是赖在家里不走,对念念也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不怎么搭理他。
“有件事要和你说。”
徐宵还在考虑怎么开口,小少爷先出声。
“怎么了?”裴久川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徐宵不由稍稍侧身,朝对方看去。
“昨天我爷爷给我打了电话。”下属并不看他,声音淡淡的,“他说如果我在市局呆够了,等九月就回去。”
事实上,裴老爷子的原话比这严厉得多。先前受伤的事情,蒋诚还是没有替自家少爷瞒着,一五一十全汇报给了当家人。
裴老爷子再怎么存了让孙子历练的心思,真听到裴久川受伤的消息,还是免不了心疼。算起来在市局也待了一段时间,该到回来的时候了。
“哦。。。。。。”听了小少爷的话,徐宵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地接话,“那挺好的啊。”
裴久川唰地扭过了头。
徐宵好像没看到似的,想了想,突然勾起嘴角:“真快,感觉你才来没多久,这就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被风一吹,就落在叶隙里,悄无声息地滑下。
“是挺快。”裴久川点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谢谢你照顾念念。”过了一会儿,徐宵笑了笑,“我带他带的少,没能好好照顾他,这段时间麻烦你和穆先生了。”
下属开不了口,他不介意由自己做这个恶人。
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像做事不用考虑后果的少年一样,能毫无顾忌地选择对方。裴久川有家族事业要忙,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偶然碰到了一起,总有分别的时候。
等到薛槐和楚程程都长大了,迟早也会面临这么一天。
徐宵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哂,都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有心情去想别人。
还没等他接着嘲笑自己,肩上忽然轻轻地搭上了一只手。
“我给爷爷说了,我要继续留在这儿。”裴久川缓缓地收紧手,“所以你不用谢得那么早,以后我还得继续看着念念。”
不待徐宵出声,他接着说:“我是成年人,该怎么处理问题我心里有数。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就行。”
下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绕来绕去,明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徐宵还是有点晕。
“你啊。。。。。。”见上司不知所措地抬手来够自己,裴久川俯下身,一手握住男人的手,一手小心翼翼地搂上对方的腰,“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
“我又不是小孩,遇到了麻烦只会跑。”他轻轻咬了咬徐宵的耳垂,“我还有你和念念要照顾,怎么可能把你们俩丢下。”
“所以。。。。。。”他轻轻地把徐宵转过来,盯着男人,“你要相信我。”
浮冰在幽海里碰撞,泛着凛冽的光,清凌凌地映出自己的模样。徐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发觉自己微微勾起了嘴角。
“嗯。”他盯着裴久川眼里的自己,轻声地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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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蒙你怎么还在这儿?”
忙活了一周,天天加班到深夜,也没找出个所以然。王之衡感觉自己的头发越掉越多,很快就能和林湖相媲美。
越往下查,信息就越多越乱。少年得罪的人不少,随便挑出一个,都有可能是恐吓他的人。
现场的脚印都采集分析过,基本都是老四他们那几个留下的,打斗的痕迹则来自去找麻烦的薛槐。薛槐本人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头疼的王大胆又度过了毫无头绪的一天,一抬眼,发现蒙萌站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尸体我重新检查过了,没有异样。”蒙萌说话时还是冷冰冰的,有她在,王之衡觉得自己都不用开空调,“来给你说一声。”
“好的。。。。。。”换作别人,王大胆肯定要揪着对方的领子,大声质问为什么没有异样。
但现在说话的是蒙萌,王之衡胆子再大,也不想自己英年早逝。
“那我走了。”蒙萌冲他点点头。
“我送你?”王之衡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我也准备回了。”
蒙萌看了一眼他,没表示拒绝。
“说真的。。。。。。”王之衡是个嘴停不下来的人,刚开车的时候,他还能忍住,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叭叭叭叭说个不停,“以前碰到这种事,局里都不是这么处理的。。。。。。”
“哦?”蒙萌才到分局一年,平时也不怎么关心别的事,听了王大胆的话,也只是象征性地回应了一个字。
但话痨的王之衡以为蒙萌对这个话题有兴趣,提着的心好容易放了下去。
终于找到个能说的话题了!不然他得被活活憋死!
“这种小混混打架斗殴的案子以前遇到过不少。”他把方向盘打了一下,“一般都找不到什么线索,大部分都是黑吃黑,实在查不到,就随便处理了。
”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蒙萌一时间没明白这个随便处理是怎么个随便法。
但她的性格内敛,除非别人主动询问,绝不会开口。因此,她也没说什么。
“这一次要是还找不到。。。。。。”王之衡有些头疼,“大概只能按意外处理。”
毕竟三楼的平台上只有少年自己的脚印,倘若当时还有人在场,除非有目击者,或者在场的那个人自己跳出来,不然,按着现在的发现,想要找到对方,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少年的家里人也不来闹,听了死讯,脸上也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来早就放弃了这个小孩。
“。。。。。。不好。”蒙萌皱起眉,“会不会太草率了?”
她鲜少表达自己的意见,但她听出了王之衡的弦外之音。
“我也不想。”王大胆又用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蒙萌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再去现场看一看?”
这个提议只是她临时乱想的,不管怎样,她并不想让分局随便敷衍地结案。
没想到蒙萌会来这么一出,王之衡一愣,然后只能“哦”了一声。
他不由偷偷用余光瞄了眼还是面无表情的法医,突然感觉对方冷若冰霜的脸上多了丝人情味。
警方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场的警戒线早就被去掉,废楼里一丝光亮也无,黑洞洞的,从外面看,就无端地让人心慌。
“你要进去吗?”王大胆看着黑漆漆的楼,心里有点发憷。
蒙萌耸了耸肩,没表示反对。
“。。。。。。”骑虎难下,王之衡只能硬着头皮,和蒙萌一同进去。
黑暗沉沉地扑过来,曾经贯穿少年的铁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王之衡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到,只能去掏手机,试图照亮一点空间。
刚打开手机,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王之衡一把将蒙萌拉到自己身后,抬手护住对方,“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他,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着。
王之衡稍稍运气,肌肉绷紧,然后把手机朝声音的方向转去。
被光亮一照,老鼠恋恋不舍地咬了最后一口,然后尾巴一卷,迈着小腿嗖嗖地跑了。
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脸露了出来,血肉模糊的,看不清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还是死了呢……
☆、朝夕(14)()
这两周内;老四几乎要把分局的门槛踏破了。
“我不知道。。。。。。”他疲惫地低下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再问我了。。。。。。”
少年的眼睛熬出了血红色;每一次眨眼;眼睛仿佛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的。
“你好好想想;你们到底得罪谁了?”见对方这个样子,王之衡心里也着急。
上一个案子还好说;实在没线索;报一个意外身亡也不是不行。但这一次;死者脸都被老鼠啃得稀烂;再说这是意外;那不是睁眼说瞎话。
致命伤来自从背后捅入的两刀;在这之后;凶手又象征性地划花了对方的脸。可伤口并不深;死者身上的证件也没被拿走。看起来,凶手并没有想掩饰死者的身份;只是单纯的泄愤。
王之衡知道这群崽子平时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但谁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一连搞死两个?
“王队长。。。。。。”老四一闭上眼;看到的却不是阿刀,依旧是被钢筋贯穿的少年;“下一个是不是我?”
“你不要太担心。”王之衡安慰他,“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被你漏掉的?”
老四木木地摇头;尽管喝了不少水,他的嘴唇还是干裂着。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泛着深沉的红色,显得他的脸更加苍白。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见对方这个被吓得失了神的样子,再问下去,估计也不会问出什么来。
王之衡冲小楚招招手:“送这个孩子回去。”
被警车送回家显然不是什么好体验,但非常时期,也由不得老四做主。
他默然地看向窗外,建筑和行人都被抛到脑后,远远地变成了看不见的小点。
不知道是小楚故意,还是凑巧,楼房的缝隙里,隐隐露出一角废楼的灰色。
老四猛地一抖。
“你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了啊。”察觉到身旁少年的异样,小楚虽然看不上他们平时的做派,但毕竟也是一条命,“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老四默默地点头。
回到家,父母还是不在,他鞋也没脱,直接把自己砸上了床。
柔软的被褥把他的脸紧紧地裹住,不一会儿,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唔。。。。。。”直到脸被憋得通红,他才慢慢地抬起头。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可他的脸还是红得十分病态。
想了想,老四跳下床,从被扔在地下的衣服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王队长。”他感觉自己每一个字都咬着舌头在说,“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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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我们家程程叫来干嘛啊?”
分局里,薛槐被小楚和小方两个人一人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根本动弹不得:“把话讲清楚!听到没有!”
王之衡瞥了他一眼,示意下属把对方牢牢控制住,转身进了审讯室。
楚程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坐在椅子上惊慌地睁大了眼,一脸惶然地看着王大胆。
对方怯怯的模样像只小兔子,王之衡给自己紧了紧弦,开口时依旧是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