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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儿坐在驾驶座上,木然地看着前方,直到身后的车猛打喇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挡了别人的路。
小五是他们当中性子最烈的一个,拿老板的话来说,要不是生得好,第一天老板就会打死他。
尽管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盼儿还是记得,当时身量不足,尚显稚嫩的小五,听到这句话时,恶狠狠地抬头瞪了老板一眼。
接着就被一脚踹飞。
其他几个孩子都吓坏了,瑟缩在一起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还是盼儿向老板求情,这才把被踹得起不来的小五勉强拖回房间。
但对方似乎并不领他的情。
“你这条狗。”小五趴在他的背上轻声说,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咳出来一口血。
盼儿没作出任何回应。
狗?
他在心里冷笑,至少他现在不用在垃圾堆里刨东西吃。那才是真正的狗。
为了管教小五,老板费了大心思,光是竹条,都抽断了好几根。
当然,老板不会亲自动手,为了巩固盼儿的地位,这种惩戒人的事,他通常都会交给盼儿来做。
老板吩咐的事情,盼儿自然不会偷奸耍滑。
每一下他都用了全力,竹条与皮肉接触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甚至在空中挥出呼呼的风声。光是听起来,就能让几个胆小的孩子吓哭。
小五当然也疼,但他咬着牙一声都不吭,被打得急了,还抬头怒瞪盼儿,活像只要吃人的狮子。
盼儿自然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只会打得一下比一下重。
收起你的脾气,每抽一下,盼儿就会在心底轻声说。
有什么意义呢?他盯着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你坚持得再久,总有一天会屈服的。
然而,这一天迟迟没有到来。
进入了青春期,少年的身体总是长得飞快,盼儿已经算是个头高挑的,但小五蹿得更快。没过多久,盼儿发现,自己要微微仰脸,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这让他很不爽。
更糟糕的是,小五的个子蹿了上去,脾气也一同跟着往上蹿。或许是因为他越长越好看,老板渐渐也舍不得对他动手,久而久之,lotus里,一时竟没有能管住他的人。
但老板此刻顾不上教育小五,因为出了新的事情。
在盼儿和老板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个才来不久的小孩,偷偷地溜出了lotus,试图同外面的人联系。
当然,得益于老板的威严,以及盼儿平时不厌其烦的教诲,他一跑出去,就有人偷偷地告诉了盼儿。
时间过去太久,盼儿记不清那个告密的人是谁,好像是小四,又好像是小六。这不重要,总之,那孩子还没来得及和外人说上话,就被他带人捉了回来。
老板很生气。
盼儿完全理解老板的心情,如果lotus的事情被泄露出去,大家都要玩儿完。就连董叔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太坏了,他在心里想,怎么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破坏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怎么办呢?”老板摩挲着盼儿的脸颊,“还能留着他吗?”
盼儿猛地摇头:“绝对不能!”
“那。。。。。。”老板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脸,“盼儿去帮我处理掉这件事。”
男人的声音温和,盼儿却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并非害怕,而是。。。。。。兴奋。
努力了这么多年,老板终于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来做。
他雌伏在男人脚下,从心里感受到一种暖意。
还没等这种感动消失,盼儿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连忙趴到老板耳边,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了对方。
“真是。。。。。。”盼儿至今还记得男人当时的表情,既骄傲又自豪,“不愧是我的盼儿。”
“别被别人知道了,就你们两个去。”
得了老板的命令,盼儿带着小五,很快就把那个孩子处理干净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在对方身上,看到过之前的那种锐气。
甚至,过了几年,当郭家小少爷想要把小四和小五一起带走,玩点不同的花样时,他也没看出来小五的脸上有什么剧烈的反应。
盼儿喜欢这样的小五。
可他心里隐隐又有点不高兴,因为这样,小五会活得更久,更长,毕竟他已经不会反抗了。
还没容盼儿多想,郭家小少爷麻利地付了钱,然后带走了小四小五。
那不是笔小数目,老板一连高兴了好几天。
后来,新的孩子进来,盼儿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个当初棱角分明的小五。
可他现在不见了。
盼儿心里很清楚,不见了这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没能活下来吗?
他把车停在路边,有些寂寞地想,那大概是因为你还不够乖。
☆、盈缺(20)()
“在看什么?”
穆珍宝一进门;就看到严采坐在落地窗边;半个身子靠在玻璃上;怔怔地望向外面;不知道看向何处。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表情有点说不上的茫然,隐隐透着点孩童似的懵懂。
“好高。”
严采依然盯着窗外;没有回头;灯火映在他的眼睛里;连绵成一片熠熠的光。
见状;穆珍宝索性走到他身侧坐下;拉起他的一只手:“在家里待得闷了?”
他的手有些凉;甚至比刚回来的穆珍宝温度还低。
“家里很好。”严采摇头;转过身来;很自然地往穆珍宝怀里靠。
“。。。。。。”对方这样的态度让穆珍宝有些不安,相处了几天;他多少看出来一点;严采不是个主动寻求身体接触的人。十次里面有十次,都是他主动去抱严采。
尽管心里这么想;穆珍宝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严采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过两天带你出去玩好吗?”
“好。”怀里的美人垂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欣喜之情。
穆珍宝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感觉问题似乎并不出在他身上。
但他又不敢张口问;生怕哪句话不对,戳到对方的伤心处,那麻烦就大了。
他本来想对严采说,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这种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大概没人会信,穆珍宝自嘲地想。
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有恙,严采动了动,抬脸去看他。
穆珍宝没吭声,顺势在严采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把对方搂得更紧。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坐在窗边,如果只看相拥的姿势,仿佛是对天造地设的眷侣。
“不不不我觉得我不行。”分局里,王之衡难得地变了脸色,眉毛快飞到天上去。
他钳住徐宵的手,不让对方有逃跑的机会,然后情深意切地向徐处表白心意:“我喜欢女人这你是最清楚的,如果让我去,肯定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到时候事情搞砸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啊。”
徐宵想挣开对方,但是王大胆的力气实在太大,再加上被吓到,更是用了十二分的蛮力,根本不容他挣脱。
“听着。”尽管对王之衡的行为很是郁闷,徐宵还是相当有耐心地解释,“我和骄阳之前都去过lotus,顺便还吓唬了一下他们老板。这一次,只能你去了。”
一旁的吕骄阳闻言,认真地点点头,果断和徐宵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小方面无表情地站在几个领导身后,脸上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心里已经笑得快要抽过去。
让王队这么个笔直的糙汉子去同性恋酒当饵,亏徐处想得出来!
王之衡不知道下属心里的小九九,还在努力地试图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不是我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去那什么什么的吗?人一看我就没那么多钱找乐子是不是。”
“到时候被识破了,你说我是直接掏出枪和他们拼了,还是等着他们把我打晕卖了啊?”
他一激动,手上的劲儿更大了,徐宵不由一皱眉。
“王队!”裴久川看上司表情不对,一着急,直接张口怼了王之衡,“你就放心,人家做生意也是要挑的!”
王之衡:“。。。。。。”
小方内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的也对。”被这么一闹,徐宵好不容易从王之衡的手里逃出来,感觉胳膊都要被对方扯掉了。
他一边伸手揉着手臂,一边看了眼王大胆,对方身材魁梧,生得凶神恶煞,比起财大气粗的金主,倒是更像跟在金主身后的保镖,确实不适宜这样的任务。
一旁,裴久川被王之衡先前一直拽着上司的动作吓得不轻,急忙凑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定上司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等他把目光从徐宵身上移开时,却发现,对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小少爷心头一紧。
盼儿回到lotus时,刚好是顾客最多,气氛最火热的时刻。
他把车停好,坐在车里,调整了一下心情,把心里的那点伤感收起来,这才起身。
“盼哥!”人山人海里,小九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盼儿。他把手中还没调好的酒往旁边的调酒师手里一塞,然后小鸟一般飞出了台。
等他落地时,意料之中没见到五哥的影子。
小九在心里瘪嘴,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见到五哥了吗?他过的好不好?”
盼儿笑了,他没伸手去摸小九的头,只轻轻地向对方嗯了一声。
“那就好!”小九似乎没觉察出他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劲,亲热地搂着他的胳膊,朝里面走去,走到一半,才恍然,“盼哥是不是要去老板那里?”
“就你聪明。”盼儿伸手刮了刮小九的鼻子,“这个给你,小五专门要我买给你的。”
他把手里提着的盒子递给对方:“你最喜欢吃的奶油蛋糕。”
小九眨眨眼,暧昧的灯光下,隐隐能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行了。”盼儿拍拍他的头,把手从对方的臂弯里抽出来,“我去见老板。”
只顾着往楼上走的盼儿看不见,小九拎着那盒蛋糕,并没有走,而是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
骗人,少年感觉自己的血要从眼眶里冲出来,他抬手扶上一边的墙,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盼儿本人大概都没有察觉,当说谎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用短句,并且克制自己的动作,不像往常那样亲密。
况且。。。。。。小九感到眼前一阵晕眩,他从来都不喜欢吃奶油蛋糕,因为他对奶油过敏。
五哥是知道的。
“九哥!九哥!”他还在勉强把喉咙里的那阵腥甜往下咽,身后,有人拍了拍他。
转过身去,小十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九哥,你怎么啦?”
“没什么。”小九冲他笑笑,把蛋糕递给他,“拿去吃,记得给剩下几个分一分,别你一个人吃独食。”
小十的小脸一下就亮了起来,抱着盒子,在原地转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想出什么词来谢谢九哥,急得汗都沁了满头。
小九被他这个傻愣愣的样子逗笑了,刚要开口说上几句,就看到小十一冲他们招手。
相比小九和小十,小十一的模样要更伶俐,说话也讨喜。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