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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菀正低着头寻找草缝里的蘑菇呢,冷不防耳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姐姐?是你么?”
晚菀抬起头,只见眼前立着一个高高瘦瘦,十二三岁的少年,个头几乎跟晚菀一样高了,略显苍白的脸上闪动着如宝石般有神的大眼睛,正是晚菀的弟弟晚越。
“小弟,你怎么在这里?”晚菀惊喜地一把抓住晚越的手问道。
晚越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听说山上又有松茸了,娘说今年打春早,叫我看看草芽发了没!”
晚菀点点头,虽然她是在世为人,可是不知怎么的,看到看到想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打心里就涌起一股子亲近来。
“姐,你采的松茸真大!”晚越笑着从背后捧出一把松茸来放进晚菀的篮子。
晚菀赶紧让了让:“小弟,你别都给我,回去了娘要是问起来,可不好说话!”
晚越道:“没事,就说都叫别人采去了,昨天娘找了一下午,才找到不到五朵,可见像松茸也是有灵性的,专让姐姐这样漂亮的人采!”
“讨打!”晚菀假意嗔道:“这话要是被娘听了去还不揭了你的皮!”
晚越嘻嘻一笑:“最近我都会在这里给牛割草,姐姐明日还来这里,我帮姐姐采松茸吧!”
晚菀有些犹豫,想起余氏那张老脸来,只怕晚越帮自己会给他惹出祸事来。
晚越知道晚菀的担心,说道:“姐姐,你就放心吧,帮姐姐采完了松茸我就割草去,一会就好了,姐姐帮着我割草也行啊!”
晚菀一笑:“今天我帮你割草吧。”
晚越摇摇头,指着远处的一大捆甘草:“不用了,姐姐你看我已经割好了!”
晚菀点点头:“那好吧,明天午时我来,你要是没事了就到姐姐家来,你姐夫打了鱼,姐姐给你做鱼汤!”
晚越眼睛越发的亮了:“真的呀,那我改天过来吃姐姐做的鱼汤!”
晚菀帮着弟弟将一捆干草抗在还瘦弱的肩上,目送着弟弟朝向回家的地方走去。
花蜜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安顿了房子,顺便去了大伯家里辞别,大伯不在,她大娘听说花蜜认了个干爹也没说什么,到了晚间才会到住处。
翌日清晨,金瀚泽到市集雇佣了一辆马车,三日在明媚的朝霞中踏上了去闽州的路。
闽州地处江南腹地,这里得天独厚的码头成就了它海运的地位,历来就是江南的经济文化中心,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京城,走进城中,细观此地风貌不单单是中华景象,还可看到波斯等国的客商,这些国家人种大异于中华子民,各个深目高鼻,操着一口谁也听不懂的语言,看得金瀚泽与花蜜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花蜜终究是年轻女儿家,刚吃了一点东西,便拉起金瀚泽要去逛街,钱汝明对这位义女也是宠溺之极,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示意金瀚泽跟花蜜出去逛逛。
金瀚泽将钱汝明扶到客栈榻上,带着蹦蹦跳跳的花蜜出了门,一到街上当即就被吸引住了,那花花绿绿的丝绸,奇特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充满异域情调的首饰,各地风味迥异的小吃,无不吸引着金瀚泽和花蜜这对年轻人。走过最繁华的天门街,花蜜又拉着金瀚泽进了地坤街,这里充斥着各地来此杂耍的、唱曲的,看得二人眼花缭乱,花蜜看到高兴处拉着金瀚泽的臂上衣衫使劲的拽,两人被繁华的景象所包裹。
直到晚上,两人在小吃摊子上吃了碗笋泼肉面,许是逛了这么多时间,肚子饿了,两人吃的刺溜做香,抬头相视一笑。
吃的正欢,摊边走过来一位老大娘,胳膊上挎着个篮子,里面放着许多的花,不知道是是什么品种,到觉着香气浓郁,扑面而来。
“这位公子,给这位小姐买朵花吧!”大娘微笑着说道:“这位小姐这么漂亮的,鬓角要是插朵花,保管比插了金步摇还要漂亮!”
金瀚泽看了眼花蜜,此刻花蜜却被篮子里的花吸引了,伸手取出一支来,仔细端详,那花大小如牡丹一般,红色的花瓣上却奇妙地长出仿如金丝一样的纹路来,在店家的灯光下泛出一丝金光来,如梦似幻,是一种少见的别致美丽,金瀚泽见花蜜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笑了笑问道:“这花叫什么名字?怎生如此的特别?”
第三十章情比金坚()
大娘见金瀚泽问起,笑着应道:“我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只是今年家里院子里突然就生出许多来,私塾的先生说这是天生异种,起了个名字叫做什么情比金坚!”
金瀚泽点了点头,不疑有他,掏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大娘欣喜地拿出两支花来,递给花蜜,道:“小姐天生丽质,真正是配的了这花的美人,老身祝愿二位早结连理,白头到老!”
一句话说完,金瀚泽一愣,花蜜则红着个脸,连忙羞涩的低下了头。
“大娘,你误会了,我们”金瀚泽连忙解释。
大娘柔和一笑:“大娘是过来人了,刚你们吃饭的时候大娘可看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回忆了一下过往:“只要两情相悦了就别管那么多,当年我跟我家老头子也是私奔出来的,这么些年过去了,老头子都死了,可是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做出的这个决定来,依然不后悔!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碰到这样对自己来说刚刚好的人呢!”
金瀚泽有些哭笑不得,这大娘不光是误会二人的关系了,而且还以为两人属于私奔的那种,金瀚泽苦笑一声,索性不再解释。
大娘见到金瀚泽嘴角的那一丝苦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轻轻拍了拍花蜜的柔肩,低声道:“姑娘,只要认准了就别犹豫!”
花蜜苦于口不能言,只得红着脸笑笑点了下头,大娘这才满意,微笑着走向下一桌兜售自己花篮里的“情比金坚”了!
花蜜红着脸,手里的两支情比金坚衬着微红的脸蛋越发的娇艳欲滴了。金瀚泽尴尬的一笑:“这老大娘真有意思。呵呵!”
晚菀去了金家做工也整整两天了,这天早上,刚到金家,便被言氏叫到了柴房里,扔给晚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子,冷冷指着半屋子的柴火:“把这些都劈了,别偷懒啊,都劈成这么长的!”言氏拿手比划了一下,白了晚菀一眼走了出去。
晚菀拿起斧子一看,刃子上被锈迹腐蚀的别说劈柴了,要是没有斧子自身的重量,劈开豆腐都不容易。
晚菀皱着眉,出了柴房,找到磨刀石,整整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进柴房,不多时就传来劈柴的声音。
那半屋子柴有的还没有干透,晚菀必须使尽全身的力量,重重几下才能劈开一根,有的甚至就是更加难以劈开的树根。晚菀咬着牙一声不吭,为了能参加这次刺绣比试,就是吃再多的苦,晚菀也铁了心认了。
柴房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言氏坐在暖炕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柴房的方向,口里恨恨道:“叫你绣花,爪子烂了我看你还怎么绣”
直到下午未时,晚菀才劈完柴火,整齐地码放在柴房里,摊开手来,手心的血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破了好几个,一双手沾满了污渍和血迹。
回到家,晚菀在手上草草包了块布条,拎着篮子就奔了香子岭。
晚越脚边割了一大捆草,面前放着一堆的松茸,见晚菀来了,连忙起身:“姐姐今日怎么现在才来?”
晚菀笑道:“去做工了,刚做完东家安排的事情就赶紧过来了!”她觉得说是去金家做工,自己都觉着没脸见这个娘家的弟弟。
晚越捧着松茸要放进晚菀的篮子里,猛地看见晚菀手上缠着的布条,连忙抓过来,晚菀疼的轻哼了一声,晚越轻轻揭起布条来,登时眼圈就红了:“姐姐,你做的什么工,把手都伤成这样了?”
晚菀勉强笑了笑:“今儿劈柴来着,我又不会劈柴,力量用的不对,把手伤了,不过没事,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晚越伤感地说道:“姐姐还是辞去这份工吧,哪有叫女人家劈柴的东家,你这东家心真黑!”
“没事,挣人家那份工钱就得受这份罪,哪有白送你钱的道理,但是小弟你可要小心些,平地上的松茸都给采干净了,别去釆那些高处的了,危险的紧!”晚菀赶紧岔开话头。
晚越满不在乎地笑道:“姐姐放心就是,我能行的!”
姐弟俩坐在草地上聊了会,晚菀道:“去姐家姐给你炖鱼汤,你吃完了再回家吧!”
晚越摇了摇头:“不了,刚吃了两个窝窝头,现在也不饿,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迟了娘会骂的!”
晚菀叹了口气,想起余氏来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
晚越应了一声,背上干草,笑道:“姐姐明日得空了早些来,我还是在这里等姐姐。”
见晚越去的远了,晚菀才叹了口气,进到林子里又捡了一会蘑菇,才回家去。
晚上李瑶儿过来叫晚菀刺绣,一见晚菀几乎是血肉模糊的手,大惊失色,连忙那针挑了那些还没破的血泡,一个劲的抱怨:“你也真是的,再这么下去手都得废了,还参加什么刺绣比试去!”
晚菀笑道:“不打紧的,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哪那么精贵,养养就好了!”
李瑶儿白了晚菀一眼,问道:“晚上给没吃吧?看你这手也是没动灶火的样子!”
晚菀道:“昨个还剩下两个窝头,等饿了吃些就行了!”
李瑶儿挑完手上的血泡,令晚菀躺在榻上,起身挽起袖子就向灶台走去,晚菀赶紧阻拦,却终究没有拗过李瑶儿,很快,做好的饭食就被李瑶儿端了上来。
主食是米饭,李瑶儿炖了个鱼汤,乳白色的汤在昏暗的油灯下泛出牛奶般的光泽来,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吃完了饭,晚菀躺在炕上吃吃的笑,李瑶儿没好气地说道:“亏你还笑的出来,绣花本身是个精细的活,手上有了茧会影响你刺绣图案的细部处理!”
晚菀道:“对不起了,师傅,不过我笑的是我这个弟子居然躺在炕上,叫师傅做了吃的双手端了上来,天底下这样的可不多啊!”
李瑶儿佯怒道:“下不为例,若是你还这样糟蹋自己,看我下次不揭了你的皮!”
晚菀双手合十,做乞求状,李瑶儿才缓缓道:“今明两天你先别急着绣花,把手养好了再说,你绣也是白绣,手就是绣娘的命根子,烂菜叶炒不出美味来的!”
晚菀知她说的是实情,连忙点头称是,两人又说了会话,李瑶儿就告辞了!
晚菀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起李瑶儿,感动于她今日的亲自下厨,晚菀暗自下定决心,保护好手,也一定要从金家拿到刺绣比试的名额。
翌日,大早上晚菀就去了金家,这次却是没有见到言氏周氏他们,管家给安排了厨房摘菜的活计。
下午下了工,晚菀连忙回家挎起篮子,挑了两条鱼,拿了些调料就急匆匆地向香子岭东坡赶去。
本来晚菀想着跟陶大娘借个小食盒,给晚越炖跳鱼送去,可是转念一想,这时节这天寒地冻的,鱼汤拿去早就凉了,这鱼也只是金瀚泽在河里捕来的普通的鲫鱼、鲤鱼之类的,汤一凉肯定腥的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