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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也跟狄人做过买卖?”晚菀好奇地问道。
杨老汉抽了口烟袋,说道:“那个时候朝廷边禁很严,许多偷偷与北境狄人做买卖的,一旦被朝廷拿了人赃,基本就是死路一条,我就是跟几位拜把子朋友偷着干这个,结果被官军围住,幸亏我小时候学过些拳脚的功夫,才侥幸逃脱,始终不敢再回北境!”
“那个时候也有人私自贩卖药材食品?”晚菀好奇地问道。
“不多,但是有!”杨老汉说道:“那差事苦,风险也大,但是利润却很高,因此很多人也都铤而走险,我年轻时曾有段时间有些缺钱,于是便跟着干了几票。”
晚菀心中一动,说道:“如今北境难得安稳,大叔可愿意再去做做跟狄人的买卖?”
杨老汉苦笑道:“现在老了,腿脚也不行了,狄人久在边塞,与我汉人大异者是未闻听圣人纶音,因此只要到了狄人的地盘上,若是见了好的,便心生贪婪,可是没银子,又不愿意多出牲口,怎么办?只有硬抢了,所以很狄人做买卖你本身就得比他们强才行。”
晚菀连忙用心记住,这些经验之谈对于就要跟狄人打交道的晚菀来讲,弥足珍贵。
半晌,杨老汉看了看晚菀,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金二的处境,看得出你走之后,他与以前大大的不同了,每日价尽是借酒浇愁的,我劝他他也不听,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本来不想多嘴,可是终究还是觉得金二有些可惜了,对于一些人而言,可能情就是一辈子都无法堪破的劫!”
晚菀低头,半晌才说道:“当初以为和离了,多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忘记对方,我心里也苦,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稍稍抵御一些心里的伤痛,而金瀚泽选择的方式是饮酒,我们心里都朝着远方迈进,但是心在一起久了,身子离了,心还在一起!”
杨老汉叹了口气:“能劝的话好好劝劝,好歹夫妻一场,总不能看着他往悬崖底下掉也不拉一把是不是!”
晚菀点了点头,杨老汉将烟袋在脚上磕了磕,道:“晚上在我这里吃饭吧,昨日山里下了套子打了只傻狍子,今儿我去洗剥干净,煮了吧!”
晚菀笑道:“大叔只管洗剥,我今天来做吧,以前很多时候也是我来做的!”
杨老汉点点头,没说什么出了屋子,不多时就见杨老汉扛着一只狍子进了屋子。
直到最后将狍子肉分开了放进大锅里,两人说起狄人的炙肉来,杨老汉更是食指大动,极言乌孙烤肉的美味,晚菀笑着叫杨老汉找些蜂蜜过来,可以试着将狍子肉烤炙一番。
杨老汉也曾听金瀚泽说起晚菀会的一种抹了蜂蜜的烤肉,最是酥脆爽口,立刻嘱托晚菀将肉初沸时的血沫搭出来,转身就出了屋子,找蜂蜜去了。
晚菀正在锅边发呆,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了她,酒味和淡淡的汗味冲入鼻端,令晚菀不由一阵心跳:“今日这梦好清晰,晚菀,你回来了?”
晚菀闭起眼睛,感受着金瀚泽的眷恋,也仿佛呓语一般喃喃说道:“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话音一落,明显金瀚泽的身子僵了僵,紧接着立刻更加有力的将晚菀环在了怀中:“晚菀晚菀,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晚菀噙着泪,使劲点着头:“我知道,相公我也好想你!”
金瀚泽一把将晚菀扳过来,直接就吻上了晚菀的唇上,许久未见的相思之情进阶融入这一吻当中
晚菀不是忘记了两人已经和离了,只是此刻两人之间的感情宛若大江大河的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往日的怨恨在这等如陈酒般的相思里登时粉身碎骨,晚菀心中只愿抛下一切,任君恣意怜。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斤蜂蜜应”话说到半途,杨老汉才看见相拥在一起的金瀚泽和晚菀,连忙住了嘴,转身一步跨出屋子:“我再去找些来,应该不够些”
“大叔!”晚菀通红着脸,推开金瀚泽,打开房门来,见杨老汉就要离去,连忙喊道:“够了够了,大叔肉沫也早就打出来了,你进来就是!”
杨老汉有些讪讪,只是憨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晚菀镇定了一下,说道:“大叔和瀚泽在屋子外生团火吧,不必太大,待烟气退了,咱们就烤狍子肉!”
杨老汉和金瀚泽连忙应了,这才将刚才的尴尬稍稍的缓解了一些。
吃着肉,金瀚泽边看着晚菀在去了烟气的火上烤炙,一会儿就能薄薄片一层肉片出来,酥脆鲜嫩,将杨老汉和金瀚泽深深的吸引住了,当然,杨老汉吃的是味道,而金瀚泽吃的不仅仅是美味,更是以往的感情和回忆了。
说起两人分开后的情况来,金瀚泽说的又与钱汝明和杨老汉说的不同,那轻描淡写的醉生梦死一般的生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有对生活的无奈和内心的极端苦楚。
晚菀说起自己的生活和边境的一些有趣的见闻,说起去了京城之后晚越的生活,金瀚泽的情绪明显的有些低了,这些没有他的记忆令金瀚泽心里针扎一般,金瀚泽知道,陪晚菀经过这些经历的是另一个男人——宫扇熙,抑或者说现在那个男人叫做路元熙!
第二百一十一章私谈()
饭毕,杨老汉推说有事出去了,晚菀刷了碗筷,又烧了一壶水,让金瀚泽躺在榻上,晚菀取了盆子,将金瀚泽的头发拆散了放在盆中轻轻揉洗。
“以后少喝些酒。”晚菀轻声说道。
“哎,知道了!”金瀚泽闭着眼睛享受着晚菀对头发的抚慰。
“你你还走吗?”半晌,金瀚泽睁开眼,有些犹豫地问道。
“还要走的。”晚菀缓缓说道:“北固城还有事情要办!”
“为了他么?”金瀚泽的眼神有些暗淡。
晚菀摇了摇头:“以前我只以为我们安心过日子,安贫乐道,不与人争,自然活的欢快,可是我们都错了!”
晚菀将皂角的水打撩在金瀚泽发上,用手轻轻搓了搓,继续说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心安理得的相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给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们必须得努力变强!”
金瀚泽看着晚菀,沉默半晌,忽然抬头道:“你变强了么?”
晚菀一笑:“正在变强,早上我去了趟钱府,目下正是边境互市开展之际,路王爷也曾说过已经上奏了朝廷,相信不日朝廷就会有旨意下来,私市将一并纳入到互市的相关条款,在这百废待新的时候,希望义父和你都抓住眼前的机会,也算是报效朝廷了!”
金瀚泽想了想说道:“义父虽然各种物品都有涉猎,但是主营的是药材生意,听闻北境边虫草和鹿茸称得上此中的极品,我想义父可能会做些这方面的生意。”
晚菀道:“不光药材,其实我想了想完全可以这样,我们从江南贩卖茶叶,丝绸过去,然后再将那边的药材等物贩卖过来,对了,义父对南方有些名气的瓷器窑口有熟悉的么,听说狄人对咱们的瓷器漆器也是十分喜欢的!”
金瀚泽笑了笑:“这得有取舍,总不能跟北狄那边的生意都叫我们一家给包了吧。”顿了顿,又道:“等义父做了决定,我会来北固城的,如果边境那边真的太平了的话。”
晚菀道:“你跟义父都是做大生意的人,你们慢慢商议吧,我打算跟花蜜和李瑶儿把云锦衣坊的生意做到北狄去!”
洗完了头发,晚菀用毛巾将金瀚泽的头发擦干,轻梳他的头发,束个方髻,打上葛巾,晚菀转过去看了看金瀚泽笑道:“明个去剃头铺子将胡须刮干净了,精精神神的多好。”
金瀚泽顺势一把抓起晚菀的手来:“今晚别走了,好吗?”
晚菀能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眼睛里的企望和留恋:“今晚商量好了倒瑶儿家去的,云锦衣坊要把生意做到北固城去,还有很多细节要商量。”
金瀚泽眼中的希冀之火登时就熄灭了,半晌,低声道:“你在为他守身如玉么?”
晚菀愣了一下,万料不到他会朝这个方向去想:“为谁?路元熙么?你想哪儿去了,他是平南王的世子,将来也是要承继王位的人,我有什么资格为他守身如玉!别多想!”
金瀚泽心田仿佛升起一丝希望来:“当真?”
此刻,晚菀倒是没有生气,却有些心疼眼前的男人,说实话,若是这次来听到金瀚泽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她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是当听到金瀚泽独自借酒浇愁时,心里反而觉得五味杂陈起来。
晚菀点了点头,道:“你难道到现在了自然还不相信我么?”
“相信,怎么会不相信!”金瀚泽赶紧说道:“分开这么长时间,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我想出人头地,想在忙碌中忘记你,但是当我想起这辈子可能我们都见不上一面了,我心里便万念俱灰了,若是不喝点酒根本睡不着觉,心里想的都是你!”
晚菀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金瀚泽说话:“这这日子,每每总是在梦中回到我们以前刚成亲那会儿的时候,有时候真想干脆一辈子就不出那个梦了该多好!”
晚菀浅笑一下:“人总该往前看,前面的路还长!”
金瀚泽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来:“往前看?前方的路若是没有你,那还有什么意义?”
晚菀叹了口气,道:“我曾说过,十年后,你还未娶,我还未嫁,我们就在一起!”
金瀚泽摇了摇头:“我等不到十年之后了,我从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创伤需要彼此十年时间才能愈合,晚菀,没有你的日子,哪怕过一刻钟都觉得漫长。”
晚菀低下头,喃喃似的说道:“我们慢慢来好吗,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为了让我们足够强大,我们才能守护彼此,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我谁都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感情打击了,上次我心已经冷了,别叫它死了!”
半晌,金瀚泽道:“好吧,哪怕义父不想介入到北境的互市交易当中去,我也会到北固城去,我知道自己的弱小,当郑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找茬,作为一个普通人是的确没有办法与她对抗的,可是我也不会认为我们做了生意就能反抗她手中的权势啊!”
晚菀冷冷一笑:“对她,我还有笔帐没算清楚呢,但是毫无疑问的事,北境毕竟不是她的势力范围,这天下能对付了她的并不多,我会试着努力去做的!”
金瀚泽紧了紧手心,道:“晚菀,别让仇恨蒙住你的眼睛”
晚菀一笑:“不会的,我有分寸,你放心就是!”
金瀚泽也不在说什么了,怔怔地发着呆,晚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良久,晚菀起身道:“天也黑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正好你送我去瑶儿家里。”
金瀚泽点了点头,起身披了件外衣,跟着晚菀就出了田庄的屋子。
夜空中,寒星几点,旷野上,四下渺无人声,两人沉默着一路走来,良久,金瀚泽才轻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走?”
晚菀半晌才道:“最多也就逗留三日吧,北固那边皇帝的圣旨一旦到了,就又有的忙了!”
“忙?是张罗那边开衣坊的事情么?”金瀚泽问道。
晚菀答道:“不是,衣坊要开,但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