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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全低头浅笑而不语,行完礼回道:“或许是三小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穿白衣暗示,老奴可不懂读心术,哪能看出三小姐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璃苍面无表情继续作画,半晌才道:“派人去告诉太医院,林山彤解毒用的药材不够就来我王府取。我虽然不想娶她,但毕竟还没解除婚约,她还是我的未婚妻子。”
张福全转身离开后,璃苍将笔随意放在一旁,看着面前的画越发不满,随意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心境乱了,画也跟着乱了。
当天夜里有人看见璃苍出入怡红院,待在名妓尹沛文房间直到天亮后才离开。
那天之后不知是谁传的谣言,说璃苍非常不满林山彤,得知她接旨时吐血认为她是晦气之人,所以才去找红颜知已抒解心中烦闷。
不少人将林山彤看作一个笑话,笑她堂堂一个相府千金,在璃苍王心里竟还不如一个下贱的青楼女子。
林雪珍从护国寺烧香回来,没人任何人通报,气冲冲闯进云兰月房间,神情愤怒站在屋子中间。
云兰月抬头望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屋里所有人都出去,亲自给林雪珍倒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轻声责怪道:“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娘不是教过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做到不动如山,万不能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林雪珍站在屋里,双手不自然捏了捏衣角。她知道娘在生她的气,小心翼翼上前坐到塌上另一边,端起云兰月为她沏的茶水,很不满的小声道:“娘说过,要让我成为苍王妃的,可如今圣旨已下。”
想到自己不能成为苍王妃,以后还要被那个庶女压上一头,林雪珍心里愤怒再次涌起,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如此沉不住气,就你这样还想当苍王妃。圣旨下了又如何,为娘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云兰月语气平静,恨铁不成钢望了林雪珍一眼。
闻言林雪珍一扫刚才的愤怒,双眼带着期盼望着云兰月,有些着急问道:“娘,您是不是有办法了?林山彤那个病秧子一看就是没福气的,她怎么配做苍王爷的正妃,都怪她那个死去的娘,死就死了还去救什么皇后。”
云兰月端起面前茶杯浅饮一口,高深莫测笑了笑道:“你先别急,死人可是当不了苍王妃的。”
想到林山彤死后自己便能做苍王妃,林雪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云兰月又借机好好教育她,让她遇事不要如此沉不住气。
林雪珍从云兰月院子回到自己院子后,想起回府路上听见的传言。
似想到了什么立刻唤了丫环进屋,还特意换上新做不久的衣裳,梳着双丫髻的头上戴着各种华丽精致的珠钗,领着七八个丫环朝清筑小院的方向走去。
“小姐,二小姐来了。”
闻言林山彤脸上神情未变,捡起刚才随手放置的书籍看了起来,柔声询问琪儿。
“大哥也从护国寺回来了吗?”
琪儿不明白小姐为何要问大少爷,愣了一下赶紧回道:“大少爷和二小姐一同回的府,奴婢听说大少爷刚才怒气冲冲去了老爷书房。”
怒气冲冲?
林山彤只要一想到大哥,心脏便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疼,坐直了身体吩咐琪儿,“去打听一下,大哥因为什么事动怒。”
琪儿心里疑惑更深了,小姐居然要她去盯着丞相。
林雪珍进屋的时候,看见林山彤那股遮掩不住的慵懒风情,心里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差点没将自己精心呵护的指甲给折断。
“三妹还真是心宽啊,外面那些人这么说你,你居然还能沉得住气。”林雪珍收敛了眼里妒意,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坐到林山彤对面。
林山彤笑着抬头示意琪儿奉茶,这才看着林雪珍道:“不知二姐说的是什么事情,可是与我有关?”
见林山彤脸上无一丝异样,林雪珍心里更加得意了,捂嘴笑道:“三妹竟然不知道,那么大的事情满京城都传遍了。璃苍王爷在你卧病在床时去了怡红院,世人都说璃苍王爷心里没你,说你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
林山彤装作失神的模样,手指轻揉手中丝帕,低头轻语:“二姐有所不知,虽然先皇曾口头为我和璃苍王爷指婚,可我毕竟只是相府庶女,若不是生母因缘巧合救了皇后,苍王妃怎么也轮不到我当。”
林山彤双眼满满升起薄薄的水雾,伤心道:“我自己的身份我自己心里明白,也不求苍王爷心里有我,我只想以后他能客气待我。”
林雪珍来此的目的便是羞辱林山彤,最好能将林山彤羞辱到吐血身亡。
“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是好事,你一个庶女嫁给苍王爷做正妃,少不得要看人家白眼,别人可不会拿正眼看你。”
林雪珍神情高傲,心里嫉妒的发疯,恨不得立马杀了林山彤取而代之。
闻言林山彤有些诧异抬起头,无比认真望着林雪珍说道:“怎么会,我虽然是庶女,但我可是圣上亲赐的苍王妃,谁敢说三道四。对我有意见岂不是对圣上有意见,对先皇有意见。二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雪珍被这话一噎,都抬出圣上和先皇来了,她敢说有意见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极其的难受。
见林雪珍脸上表情僵硬,林山彤眼底满是寒霜,似自言自语说道:“我可是圣上亲赐的苍王正妃,是皇亲,若仔细论起来,爹的位份可都没我高呢。”
林雪珍坐一旁神情恼怒,她听懂了林山彤的话外之音,连爹的位份都没她高,何况是她这个嫡女。
从进屋后林雪珍第一次认真打量林山彤,总感觉林山彤变了,变得有些不好对付了。
心里不禁生起疑惑,难道她知道了自己想嫁给苍王爷的事?
第5章 毒蛇说话了()
林雪珍坐不住了,总觉得垫子底下像被放了针,让她极其难受。
不想自己气势被林山彤压上一头,林雪珍说话神情高傲又轻蔑,“三妹说的是,但愿三妹能一直那么想,王妃位子固然尊重荣华,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有当王妃的命。”
林雪珍说完便从塌上站了起来,故意扫视屋内一圈,冷嘲暗讽道:“三妹屋里的摆设也太阵旧了,我等会让丫环带几个花瓶给你,都是京中贵女喜欢的样式。反正我也看厌了,送你也无防。”
没从林山彤脸上看到自卑,林雪珍心里满是怒意,带着一众丫环离开了清筑小院。
琪儿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小姐了,林雪珍处处贬低,小姐却一点也不生气。
仿佛知道琪儿心里的疑惑,林山彤神情平静望了她一眼开口道:“争一时之气有何用,打蛇要打七寸,不然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林山彤捡起刚才丢下的书,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林雪珍喘着粗气大步踏进房间,看见屋内各种华丽精心摆放的物件,心头怒火突然烧了起来,几步上前将屋里各种摆设砸在地上,神情扭曲又恐怖低吼。
“她一个庶女,凭什么能当王妃。她只是一个庶女而已,我才是相府嫡女。”
砸了屋里所有能看见的物品,林雪珍满头是汗站在屋子中间,突然古怪的笑了。
“未来王妃又如何,娘说的很对,死人是不可能当上王妃的。”
“林山彤,我且等着你命丧黄泉。”
站在林雪珍屋外的丫环闻言,全都将头狠狠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午,云兰月身边侍候的周妈妈来了清筑小院,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在厨房做事的仆妇。
刚见到林山彤,那两名仆妇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全身颤抖不停地磕头求饶,没一会功夫额头便变得鲜血淋淋的。
林山彤装作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望了望那两名仆妇又望了望周妈妈,一脸疑惑柔声问道:“周妈妈,这是?”
“三小姐有所不知,就是这两名仆妇,长年在三小姐汤药里下毒,只因三小姐的生母曾经责罚过她们,她们记恨在心,便下毒报复三小姐。”
周妈妈话说完,两名仆妇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林山彤嘴角扬起讽刺的笑意,声音变得比刚才冷了,“原来如此,所以周妈妈此次来,是想做什么?”
真当她是傻子不成,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既然是她们向三小姐下毒,她们两人自然交给三小姐处置。”周妈妈说完脸上笑容冷漠,看林山彤的目光格外冰冷。
林山彤让琪儿搀扶着自己,慢慢走到那两名仆妇面前,问她们:“周妈妈所说可是事实?”
两名仆妇这才抬起头看向林山彤。
林山彤看清她们的模样,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老实本份的人。
这样的人别说有胆子下毒,怕是连买毒药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三三小姐饶命啊,求三小姐饶命。”
两名仆妇不停痛哭,不停地磕头,眼里全是绝望。
林山彤扭头不去看她们,世上可怜的人太多,当初她向人求饶的时候,可曾有人可怜她来救她。
“既然她们已经认罪,便照府里规矩办吧,把她们拖下去吧,哭得我心烦头也疼。”
林山彤说完云淡风轻朝周妈妈扬了扬手,随后一脸疲惫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两名仆妇眼神变得冷漠。
自己都不想救自己,难道还指望着别人来救吗。
周妈妈让人进院捂着那两名仆妇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她们拖了出去。
“夫人知道这两名仆妇所作所为后,极其的心痛,知道三小姐受了委屈,特意让老奴送来将养身体的补品,请三小姐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周妈妈说完一挥手,两排端着红色托盘的丫环站到林山彤面前。
林山彤目光冰冷扫过托盘,都是一些上好的药材,只是出自云兰月的手,她怕没命去享。
林山彤手拿着雪白的帕子,低头轻咳了几声,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让琪儿把她扶回了房间,故意无视站在院子里的周妈妈。
周妈妈望着林山彤进屋的背影,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果然跟夫人判断的一样,三小姐这几年一直在装,如今圣上下旨,以为自己能当苍王妃,所以才硬气起来。
“区区一个庶女,哼。”
周妈妈神情阴鸷嘀咕完,面带不屑带着众人离开。
三小姐再有心机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怎比得上夫人老谋深算。
夏天的深夜,没有白日里闷热的气息,林山彤将琪儿支出房间后,穿着单薄的衣裳,独自一人靠坐在窗边,望着天空中那轮耀眼的明月出神。
每到深夜她都不敢轻易闭眼,害怕这只是她做的一场梦,等梦醒后,她早已被拖去尼姑庵后山掩埋,所有的恨都将跟着她的身体一起腐烂,然后和泥土溶为一体。
轻薄的袖子从翻动书页的手臂轻轻滑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林山彤用疼痛告诉自己,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嘶嘶,好烦的人类,居然敢把我装在麻袋里,我可是大山里毒性最强的蛇,看我不咬死他们。’
一阵嘶嘶声从窗外飘进耳朵,林山彤脸上露出诧异,秀眉紧紧皱了起来,明明是细微的嘶嘶声,可她好像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