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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坠儿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实话告诉你,你爹欠我们赌坊三百两银子无力尝还,已经将你卖给我们了。”虎子的声音在冷坠儿身旁响起。
冷坠儿对上虎子的眼,不由越发苍白,颤声道:“他把我给卖了?”为了几百两抵债,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卖了!这就是她亲生父亲的所作所为,这是不是太过讽刺?
纵使她恨冷大牛无情无义,但不管冷大牛有万般过错,终归还是她亲生父亲,血浓于血,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冷大牛能够改过自新,回头是岸,可如今看来她错了,错得很离谱,“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她父亲居然狠到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火坑,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岂不是让她去送死?
虎子得意洋洋的将卖身契递到冷坠儿面前,道:“依你的容貌卖到怡红院肯定能买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一举投魁,成为怡红院的名牌花魁!”语毕,一把抓住冷坠儿的手。
第4章 步步惊心 (四)()
冷坠儿大惊,拼命的挣扎,但怎么也挣脱不了,不由叫道:“放开我!救命啊!”突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推开虎子,但是她整个人却猛地向后倾。
忽然,冷坠儿觉得臂上一紧,一股力量把她拉了过去,随之身子一倾,整个人跌入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怀抱里。
“姑娘!你没事吧?”耳旁响起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带着不安与揣测。
冷坠儿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这一张眼,就看到此生见过最英俊的容颜,只见此人剑眉星目、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息间带着一股凛然刚毅之势,一身素白的长袍更衬出他如雪的肌肤,黑色柔亮的发丝伏贴地垂至腰际,明眸皓齿,好个英俊不凡的英雄。
他凤眸星目只轻轻一扫,冷坠儿觉得的心就似被剜了去,只知随他眼波流转而起伏跳动,似乎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冷坠儿从未见过如此威风凛凛的大侠,一时间失了魂,脸不由自主烧红了,而一颗心则小鹿乱撞似的在心头窜个不停,她怔了怔,仿佛没听清楚那位大侠的话,片刻方道:“没、、、、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虎子眼看到嘴的猎物飞了,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厉声道:“小子!大爷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当心性命不保!”
安子晏慢慢转过头,目光一凉,冷冷地望着虎子,声音带了几许厉色:“根据大唐律法,强抢民女,官府有权严办!你是要进县衙大牢?还是放了这位姑娘?”
安子晏的话一如往常,但此情此景在虎子听来却字字惊心,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嚣张跋扈地气势顿时淡然无存,过了一会,他镇定下来后,回应道:“她爹欠我们赌坊银两,这笔数该找谁偿还?况且她爹已将她卖给我们赌坊了,这不算强抢民女吧!”
安子晏漠然注视着气势汹汹的虎子,沉思了片刻:“这位姑娘欠你们的银两我替她还。”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虎子面前,又道:“这有五百两,够还她爹欠你们赌坊的银两了吧?”
虎子闻言,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咯咯笑道:“够了,这位公子真是豪爽,那这个贱婢就属于公子了。”
五百两!除了冷大牛欠赌坊的银两之外,还整整多出二百两,这二百两足够他们两兄弟到怡红院风流快活好几晚。损失了区区一个冷坠儿,但却换来怡红院一帮貌美如花的姑娘,那也值得,虎子心里暗暗寻思道。
虎子喜气洋洋地接过安子晏手中的银票,欲转身离去,却被安子晏唤住了。
安子晏扬了扬眉,冷若冰霜地盯着虎子手里的卖身契,虎子会意,急忙皮笑肉不笑的将卖身契呈上,然后带着他的手下落荒而逃。
安子晏将卖身契交还给冷坠儿,对冷坠儿道:“姑娘!一个女子出门在外,可得小心!”
冷坠儿柔声道:“公子,你我素昧平生,难得公子仗义相救,小女子不胜感激!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坠儿好报恩公搭救之恩!”
安子晏闻言,面色为难道:“姑娘,严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是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而是他的身份实在是有不便。
这时,安子晏的属下聂小宝走了过来,他来到安子晏身旁,淡淡扫了冷坠儿一眼,这才把目光落在安子晏身上,悄悄在安子晏耳旁耳语了一番。
安子晏打躬作揖:“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语毕,便带着聂小宝匆匆离去。
冷坠儿欲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忽然,她眼角瞄到了安子晏佩戴在腰间上的令牌,匆匆一瞥,她还不及细看,安子晏和聂小宝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令牌?莫非救她的人是宫中之人?若真如此,她还会再见到她的恩公吗?皇宫非等闲之地,岂是任何人可以随意进出的,该怎么做她才能见到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恩人?
此刻的她脑海中没有其他念想,她心里只有种牵引——她还想见到他!
回到家中,冷坠儿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不仅魂不守舍,更加茶饭不思,只是喜欢独自一人呆呆地望着窗外,还时不时的捂嘴偷笑。宋氏见状,还以为这丫头中了邪,上前百般劝说,无奈冷坠儿口风太紧,什么都问不出,无奈之下,只好叫来柳湘池帮忙。
柳湘池得知后,便匆匆赶来,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向宋氏询问状况,听了宋氏细说之后,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看着杵在一旁的冷坠儿,莞尔一笑,缓缓走到冷坠儿面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丫头低眉垂眼,尤其是脸红耳赤的模样分明像极了情动初开的小女孩,看样子这丫头是有了心上人。
她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宋氏的手,安慰道:“干娘!您先去忙吧!坠儿就交给我了。”
宋氏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瞧了瞧冷坠儿,有柳湘池帮忙,冷坠儿这孩子估计也不会有事,想到这,才放心的离开。
柳湘池拍了拍冷坠儿的肩,柔声道:“坠儿!”
一想起安子晏救她的那一瞬间,冷坠儿心头就如小鹿乱窜,久久无法平静,那张貌若潘安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知道从她对上安子晏那双眼睛开始,她就注定这一生都离不开这个男人,此生此世她心里只容得下安子晏一人。
喜悦间,忽然耳边传来了柳湘池的声音,她慌忙将不该有的思量抛开,蓦地站了起来,笑着问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想的实在是太入神了,竟然连柳湘池来了都浑然不知,看来这个恩人救了她的命的同时也顺便夺走了她的心。
柳湘池浅浅一笑:“瞧你心花怒放的样子,你眼里还容得下我这个姐姐吗?从实招来,是不是有钟情的人呢?”她倒是开门见山问的干脆,也没必要在冷坠儿面前遮遮掩掩,因为她们协商过两姐妹之间永远不会有秘密,她也相信冷坠儿对她不会有所隐瞒。
冷坠儿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秀目流转,桃腮如晕,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丝浅笑,有些羞答答地应道:“姐姐!你就别取笑人家了。我和他只不过有一面之缘,哪谈得上是情系之人!”
柳湘池扬了扬眉,她猜测地果然不错,冷坠儿真的是动了凡心,能让这丫头看上的男子,想必一定是个英姿飒爽的英雄,道:“世间上有多少人不是因一面之缘,就注定情牵一生!”姻缘由天定,这世间多少人就因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对方一眼,就决定厮守终身,只此一眼,只此一生,“坠儿!那你可知对方是何人?”
第5章 步步惊心(五)()
冷坠儿听了,神情忽的黯淡了下来,带着几分忧伤,当时她都吓坏了,哪记得细问,等她想起来要开口问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忽然,她双目一凌,脑海似乎想起了什么,心头掠过一念,郑重对柳湘池说道:“姐姐!我要进宫!”
柳湘池显得有些惊愕,仿佛没听清楚冷坠儿的话,又似乎被冷坠儿突如其来地想法给吓得不知所措,片刻方道:“进宫?你进宫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找那个让你心生情愫的恩人?莫非他是宫里的人?”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高墙绝红尘”,这个道理她想冷坠儿不会不懂,何况这丫头个性放荡不羁,一直以来都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宫里那墨守成规的环境,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可以令冷坠儿甘愿放弃自由的枷锁,无怨无悔去做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
冷坠儿点点头,神情忽的变得正色庄容,淡淡道:“不单是为了能够见他一面,如今我和娘亲生活艰难,我不想让娘亲再过食不温饱的日子,我想进宫,宫中即便不能锦衣玉食,但起码三餐温饱,不至于让娘亲挨饿!”这种饥不择食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几年,她受够了这种挨饿受冻的生活,与其带着宋氏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何不赌上一场,赢了她和宋氏起码不用再挨饿,输了大不了再过着从前穷困潦倒的日子。
柳湘池拉着冷坠儿的手,脸上泛起一丝担忧,很快的她把这副心疼地感觉压了下去,因为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关切道:“皇宫不比民间,宫里规矩甚多,每走一步都得谨言慎行,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人前去!要去,我们姐妹一同去,好歹有个照应!”
冷坠儿的个性她最清楚不过,这丫头做事过于鲁莽,凡事不顾后果,这样半点心思都藏不住的人如何在明争暗斗的宫里生存。且不说她那心直口快的个性会容易得罪人,在那处处如履薄冰生活的宫里到处充满了危机,一不留神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她定不能让冷坠儿陷入如此境地。
其实,她还有个自私的想法,只要入了宫,那么她就不用嫁入高家,她清楚的知道如今的柳家今非昔比,可是要重振柳家名望,这个担子实在太重,她根本无力承担,再者,她只想找个如意郎君安稳的过完这辈子,家族是否兴盛衰败,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尽管她深知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不顾家族名望,只顾自身幸福,的确妄为柳家人,可只要一想到跟高家联姻,她真的无能为力,她无法把自己一生的幸福交托给一个根本不爱的人身上。
“姐姐!谢谢你!”冷坠儿兴奋地点头,朝柳湘池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这么多年,柳湘池一如亲姐姐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照顾着她的母亲,若不是有她默默相助,她定不能从阴暗困苦中熬过来。她就像她的亲人,有时更像守护神一般守护着她,有柳湘池这位姐姐在身边,她觉得很踏实。
夜色茫茫,三更的锣声响过,余音还在耳旁回绕,柳湘池心绪一阵凌乱,气闷的感觉直涌脑门,似有千军万马难抵气势,不依不饶的缠绕心田。
她根本无法如常入睡,空荡荡的屋内只有那已经快要燃尽的蜡烛的烛焰在缓缓地摇曳,杂乱的气息迅速将她包围,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压迫力量正一点一点朝她靠近,似乎要将她慢慢侵蚀。
她披上披风,来到桌前点亮了烛火,忽的一室明亮,看着黑暗驱去,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忽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柳湘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