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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云成耀好高骛远,也不想着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反而还觉得,国公府似乎并没有他所以为得那么厉害。
却不知,之前国公府和吏部打过招呼后,吏部为了给他安排一个适合的官职,也是颇头疼了一番。
给品级最低的吧,国公府特意提了这么个人,到时候要是不满了,岂不是得罪了国公府?可真要给个特别好的,当时国公府的态度也不像是对此人特别另眼相待,反而表现出不得已而为之的态度。
左思右想之下,才给了这么个盐运司的差事,干得好干不好,端看个人怎么做了。
云成耀想得没那么多,或者也可以说是以他的出身,阅历,看得没那么远,直到他的一个同窗上门来祝贺,才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成耀兄可是好运气,历来中了举便能做官的人,千人之中也未必有一人,你不但成为了那一人,还得了个如此好的差事。”同窗羡慕地说道。
云成耀目光微闪,不解道:“黄兄何出此言?盐运司知事不过从八品的官职,如何能当得上很好的差事一说?”
在他看来,要论在县里的影响力,必定还是县老爷最大,其次便是他的岳父了。
可实际上,先不提这些都只是文官,芙蓉县再怎么只是个小地方,也有军营所在,里面的将领论级别丝毫不比知县大人低,甚至因为手里有兵,知县大人都要礼让三分。
这些官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有人犯了错被贬,或者是升官了,把位置空出来,否则国公府难道还能硬把人挤走了给他腾地方?
从一开始,他惦记的事情就是不可能且不现实的,只是他自己看不清罢了。
同窗看了看左右院落,确定没什么外人了,才微微压低了声音道:“成耀兄不知盐运司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专门掌管地方盐务的,盐商和官府,以及百姓们之间的关系,其中的猫腻,你当真一点不知道?”
云成耀瞳孔一缩,在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各种关键!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古往今来盐这种调味料都是掌控在官府手中,民间只允许贩卖官盐,价格说是由官府制定,可实际上手里有大量盐的却是盐商,盐商想卖盐就只能卖给官府,之后官府再分配到各个府县,这一来二去地过程当中,少不得要层层盘剥油水。
盐商为了获得更多盐引讨好盐运司的官员,盐运司同样可以在不要太过越线的前提下,自行调整一定盐价,其中差价自然就能自己偷偷地昧下来,当然,其中也少不得要往上打点的,官职越高,能捞的油水就越足,可即便是官职低的,但凡在盐运司当差,就没有一个穷的。
云成耀或许没办法将这些都想得清清楚楚,有些官场上的东西,不亲自接触过也没机会了解,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盐运司知事的职务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鸡肋。
“多谢黄兄提醒,之前我确实因太过欢喜,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云成耀一扫之前的阴郁,颇像那么回事地对同窗道谢,并且特别像那么回事地说:“盐运司的确至关重要,和百姓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上官将这里的职位交给我,我便应该不辜负上官的信任,好生做好这个知事。”
同窗似乎被云成耀这么正直的态度给惊住了,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也跟着笑道:“成耀兄果然不愧是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举人的才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让百姓们称道的好官。”
“哪里哪里。”云成耀故作谦虚地摆摆手,眼底里却分明显露出几分得意和野心。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等到同窗离开后,云成耀便迫不及待地赶往书房,准备仔细看一看前两日盐运司的人交给他的,前头的人留下来的记录和账目。
之前光想着从八品从八品的,压根没什么心思帮别人算账,可而今情况不一样了,把那些账目算明白了,想来他应该能大概估算出原来的知事在任期间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当官当官,出了真正有大报复的人想一展身手外,其余的人,说得直白一点,无非就是想着当了官便能摆摆官架子,让其他人都听自己的命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优越感,以及赚的比一般人都要多!
还有,做了什么错事都能因为是为官者而幸免于难!
——如果国公府的人知道云成耀是这种想法,大概还没等他做什么呢,直接一巴掌把他打趴下了。
刚当上官就动歪念头什么的,真是不作就不会死的典型!
可惜,国公府的人并不知道这些,而云景灏和洛锦绣听说了云家搬离上村的事后也没想着再特意留意他们的动向。
既然分了家,也不在同一个村子里生活了,彻彻底底各过各的就挺好的,云家别想再从他们身上占便宜,他们更不在乎云家是否真能凭借着云成耀一人发达起来。
虽然这种话由他们来说不太好,但事实就是,云家再发达还能越过他们去?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在云成耀查账查得兴奋时,洛锦绣这头则是已经和里正家的大嫂子说好了,原本刘大嫂便也在作坊里做工,是最早招收的帮工之一,云蔻还在的时候,经常帮云蔻分担作坊里的一些事情,对作坊和县城周边几个城镇有合作来往的商铺的人也都认识,更知道供货流程等等。
只要先和她们打过招呼了,很容易就能把事情定下来。
起初刘大嫂倒是确实推脱说自己无法胜任,但洛锦绣几句话就把她给拿下了。
“府城那边新办的大作坊需要有人照看,那边要管理的人更多,每天往铺子里的供货量也更大,我想着水月大小就在府里培养,对这些极为擅长,就准备把她带过去让她负责,她走了这里就没人能帮我们照看了,要不然,刘大嫂你跟我去府城,水月留下来?”
果然,对比起去府城,还是留在村里帮她的忙更合刘大嫂的心意,公婆,丈夫孩子都在村里,她本身又是长媳,哪里能放得下心去什么府城。
敲定了事情后,洛锦绣理所当然地给刘大嫂提了工资,之前刘大嫂和其他作坊里的帮工一样,都是每月五百文的底薪,每处理好多少药材后会有一部分提成,加起来一个月也能领差不多一两银子。
但当上作坊的主管就不一样了,直接提到一个月五两银子,如果效益好,还会有额外的奖金,还有半年奖,年终奖这些到时候都不会落下。
里正和里正婶子本就不打算反对,得知家里又多了这么一大笔的收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同时对洛锦绣也更感激。
毕竟,这事儿其实不一定非要交给他们大儿媳妇,作坊里能干的人不少,包括周喜儿在生产完以后也找了洛锦绣说了想给她帮忙的事,以洛锦绣和周喜儿从小一起长大又嫁到同一个村里来的关系,怎么都比他们儿媳妇更亲近吧?
洛锦绣也确实考虑过周喜儿,但周喜儿还有个不算大的孩子要照料,去作坊帮工也只是保证上半天工,要是再给她增添负担,要么孩子顾不过来,要么就得把自己给累垮了。
所以最后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帮衬自己的姐妹,有的是法子,不缺这么一件本就不适合周喜儿的法子。
谈完了事,水月和刘大嫂简单做个交接花了点时间,傍晚时分,夫妻俩,并驾车的白壁便带着水月一同回到府城。
正巧,镜花和他们同时从作坊那边回来,还将给萧山长准备的那套单独定制的脂膏礼盒套装取了回来。
洛锦绣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接下来便只等着到锦书正式拜师那天,把礼物送上!
第212章 卫衍()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这一天,云麓书院正好放假,但书院内还留有一部分外地的学生,同时,也有不少生面孔早早地便来到书院,这些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一看就颇有学问的人,其中也不泛身边还带着一两个年轻弟子的。
这些人都是为了见证,并且恭喜云麓书院山长萧敬澜又收到了一个新的弟子。
书院后面有先生们专门休息的院落,萧敬澜作为山长,更是有一个单独的院子,足够接待所有来观礼的客人们。
在拜师礼正式开始以前,这些来的早一点的客人们便在景致宜人的小花园内赏赏景,顺便说说话。
不少人对于萧山长忽然再次收徒感到惊诧。
“早前可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学子想拜在萧山长名下,其中还有一些是京中大官家的子弟,书香门第已经取得一定成就的人也不少,都不见萧山长动心,这次怎么?”一位看起来六十来岁的老者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狐疑地开口道,老者提起萧山长时,也不曾有因为对方比自己年轻许多便态度轻慢,反而明显能听得出发自内心的钦佩。
在他左右还围聚着三五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不解。
“确实奇怪得很,当初不是有不少人都道,萧山长怕是收下一个天才的白司卿,其他不如白司卿的便入不得他的眼吗?”
“那如此说来,这次破例再收徒,莫不是这第二个弟子比白司卿还了得?”
众人一惊,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当真有这般天才子弟,他们不可能毫不知情吧?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问道:“说来,那弟子姓甚名谁,是哪家的人,启蒙恩师是谁,诸位可有人知道?”
“不知。”
“请帖上并不曾写明新弟子的名字。”
“我也不曾听说。”
“卫衍应该知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的确,以卫衍和萧山长的交情,必定提前知晓。”
“那,卫衍何在?”几个人到处看了一圈,却没见到那个和萧山长年纪相仿的同辈妖孽。
一人忽然一拍脑门,摇着头道:“倒是忘了,卫衍和萧山长关系向来比我等要更为亲近,此时怕是正和萧山长以及其新弟子私下里说话呢!”
众人恍然!
可不是吗!在他们胡乱猜测之时,卫衍怕都已经见到那个新弟子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卫衍似乎前几年也收了一个颇为不凡的弟子,不少见过的人都说有当年卫衍之风,这次来应该也把人带过来了吧?”
因为不知道锦书的身份,一群人很快便又换了个话题,开始说起了卫衍的那个弟子。
另一边,他们的话题人物们则正在萧山长的书房内说着话。
正如他们所料,卫衍确实见到了锦书,同样的,云景灏和洛锦绣也见到了这位据说经常和萧山长为了一些小事互相打赌的人。
不得不说,这位也让夫妻俩再次惊讶了一下,不只是因为对方看上去和萧山长相仿的年纪,更因为对方那张只能用漂亮来形容的外表,以及清冷的气质。
——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萧山长玩那种小孩子家比来比去的‘游戏’的人啊!
甚至听白司卿说的,二人还经常吵嘴,洛锦绣都已经脑补了一个或许看上去颇为玩世不恭的中年大叔,结果,和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位似乎也是和萧山长才学,名气,影响力等都不分伯仲的大儒,什么时候大儒这么不‘值钱’了?
还是该说,云水国运气这么好,在萧山长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