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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花 秋水长天(出版书+温柔攻温柔受+he)-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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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逝者己矣,就不用再提了吧。〃这是文灏头一遭听说,原来宋劭延还有个大哥。他对自己的家事一直讳莫如深,十分神秘,几乎让文灏以为他和孙猴子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宋劭延和田老三又寒喧了几句,就告辞而去:田老三曾苦留不住,也只得放行。文灏感觉到,他似乎是在刻意逃避着田老三。 

  文灏对帮会组织也并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他们大都已经和这处社会脱节了,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但是他们的民族观却根强,又让人有些佩服。 

  走出小店,两人沿着磁器口的街道向码头走去,都没有开口说话。 

  晚秋的天色已经黑得很早,苍茫的暮色中,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附近宝轮寺里撞钟的声音。 

  再往前走,街道上的喧哗声慢慢消失了,在微暗的夜色里只剩下一片静谧:前方的黑暗中,一条小河像镜面一样不时闪着光,欢快地流进嘉陵江。然而文灏却仿佛听到一阵一阵的声响,他分不清那到底是清水溪的潺潺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好不容易总算到达了码头,可是载人的渡轮刚刚开走,等待下一班还需要一刻钟。 

  文灏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看,那边的老房子。〃他指着对岸依稀可见的石墙和石拱门故作轻快地说,〃相传明朝时建文帝就是逃到那里,然后尸解成吝曰君重列仙班。〃他希望宋劭延可以接过他的话头说下去,然而宋劭延却露出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的表情看着他,良久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很好奇,想问什么尽管问吧。〃这出人意料的豪爽倒让文灏有些尴尬,但是欲迎还拒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还是大大方方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你大哥的故事?〃〃大哥?〃宋劭延吐出一口气,〃他的一生乏善可陈,哪有什么故事。〃〃乏善可陈就不会被袍哥的掌事三爷尊敬成那样丁。〃他虽然没有和袍哥打过交道,毕竟自幼生长在这个城市,也听老辈人摆龙门阵的时候提过,这袍哥人家里,成员分为十排,前三排分别是仁义大爷,掌礼二爷和掌事三爷,前两位不过是精神领袖,真正管事的,就是三爷了。 

  即是说,这位田老三,十之八九便是如今重庆袍哥的实权人物。 

  宋劭延惨然笑丁笑.〃实在要说,也只能说他是一个傻瓜。〃〃傻瓜〃文灞轻轻地重复。他从未见过末这样落魄的神情,从未听过他这样寥落的声音,一时竞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不应该问的,自己太自私了。。。。。。 

  〃可不就是傻瓜吗。以为自己是孟尝君,成天舞枪弄棍,广交各路帮会人物,还一心想学当年的小刀会和东洋人作对,结果最后被门下的食客出卖了都不知道。会死掉也怨不得谁,只怪自己太笨,低估了中国人的恶劣本性。〃那必然是一段极之曲折的故事。文濑忍不住叹口气,〃宋劭延,其实你是个好人,就是嘴巴太坏。〃宋劭延回敬得一点也不含糊,〃陆文灏,你也是个好人,就是好奇心太重。〃这时小小的载人机动船在码头泊岸了,从甲板上,伸出两块约七八寸宽的木板,供乘客上下。 

  文灏心不在焉地走上木板,究然一脚踏空,身体晃了两晃,竟要摔下去,电光火石间,身后的宋劭延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住。 

  〃你刚才没吃饱吗?走路东摇西晃的小心连累其他人。〃他的嘴巴还是那么坏。 

  〃我。。。。。。〃文灏本想向他道谢,可被他这么一调侃,哪里还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很快又恢复了无所谓、玩世不恭常态的宋劭延,刚才的伤感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他突然感到一种分享了他的秘密的欣喜:就好像自己和他的距离又变近了些。 

  轮船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向下游驶去,此时的嘉陵江上,颇有〃渡心荡,冷月无声〃的意境。 

  文灏感叹着说:〃这条江,古时候就叫榆水。〃宋劭延静静凝望着远处的江天一色,突然说道:〃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吹笛子'〃文灏侧耳细听.果然,不知从岸上的什么地方传来笛声,如泣如诉,如怨如幕,让寒江孤舟上的旅人,倍感凄恻。 

  一曲芦笛,泪湿青杉,恨满天涯。 

  〃世事茫茫,光阴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禄禄,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看那秋风金谷,夜月乌江,阿房宫冷,铜雀台荒。荣华花上露,富贵草头霜,机关参透,万虑皆忘。夸甚么龙楼风阁,说甚么利锁名缰:闲来静处,且将诗酒猖狂。唱一曲归来未晚.歌一调湖海茫茫。逢时遇景,拾翠寻芳:约几个知心密友,到野外溪傍,或琴棋适性.或曲水流觞,或说些善因果报,或论些今古兴亡,看花枝堆锦绣.听鸟语弄笙簧,一任他人情反覆,世态炎凉:优游闲岁月,潇洒度时光。〃黑暗中,宋劭延和着时有时无的笛声轻轻背诗。 

  听者他的话,文灏微微笑起来。悠悠度岁月吗?呵,这是人类天翻地千百年来竭力追求却不得实现的梦想, 

  轮船借着水势.很快就行驶到化龙桥。文灏跳望前方,心里想着,过了李子坝,我就可以下船了。 

  可就在适时,他突然无法控制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没睡好?还是和我在一起无聊得想睡觉?〃他刚放下捣住嘴巴的手,就听见宋这样问。  

  文灏发出一声苦笑,〃大坪至上清寺的公路被曰本飞机炸烂了,筑路队正在抢修。 

  公车全部停开,我每天得从云彤家步行到特同,所以起得早了点。〃那段路,说远也不远,十二一里,黄包车夫生意好时,一天能跑十几个来回。 

  〃天气越来越冷,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宋劭延毫不犹豫地建议,〃不如搬到我那里去住怎么样?〃〃可以吗?〃文灏也知道他住在中山四路,_和鲜家相隔不过几百米。 

  〃只要你不怕我心怀不轨。〃〃哈哈,〃文灏的脸又发起烧来,他急忙干笑两声作掩饰,〃怎么可能。。。。。。〃可是宋劭延却不像从前开玩笑那样适可而止,反而打蛇随棍上,紧跟着又问了一句:〃怎么就不可能?如果我心怀不轨,你是不是就不敢来了?〃〃谁说我不敢?我明天就搬来!〃文灏本能地顶回去.然而话一出口,他已经被自己吓了一跳,并开始为这一刹那的纵情感到惭愧了。 

  说出这样的话来,算是什么意思呢?他一半差愧一半懊悔地低下了头。 

  好像很满意他的表现,宋劭延带着奸计得逞的笑说道:〃呵,果然是请将不如激将。〃船主突然扯起喉咙喊了一嗓子:〃李子坝,李子坝到了!有没得下?〃文灏赶紧举手示意,〃有下,有下!〃他急匆匆地跑下船,就像身后有凶神恶煞的追兵一样,仓促逃亡,甚至不敢回头望一望。 

  他的第六感已经告诉他,再和那个男人交谈下去,会变得很危险。 

  而轮船上,宋劭延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难得一次,真心地笑了起来。 

  *  *  *  * 

  文灏回到礼园收拾行礼。他并没有因为心情的波动而有所迟疑,干嘛想那么多呢? 

  反正能让自己的工作更方便是事实就足够了。 

  李云彤走进他的房中,看到了,大吃一惊,〃你干什么?〃〃我搬到宋劭延那里去住,离特园近些。〃云彤一听急了,〃不行,你不能去!〃〃云彤,这些曰子我也麻烦了你不少,是该让你轻松一下的时候了。〃云彤不由冷笑,:〃文灏,说客气一些,你很有礼,说直接一些,你很虚伪。〃〃怎么这么说?我只是为了早上睡懒觉。〃〃我看你真的要到遭他吃干抹尽的时候才晓得锅儿是铁倒的。〃云彤讲起四川话。 

  〃那也不一定。〃文灏忍不住和他杠上,〃煮米线的砂锅就是泥巴烧的.〃云彤顿时被嗝得好久说不出话来。 

  文濑笑笑安慰他:〃看看,我们俩好兄弟怎么竞为了个外人掰起嘴劲来。〃云彤无可奈何地挥挥手,〃去吧去吧,以后见到了黄河和棺材欢迎再回来。〃〃云彤,我记得你并不是悲观主义者啊,怎么偏生就把这事看得很严重?〃〃我就是知道。〃云彤偏过头去,〃如果不是对你有不良企图,怎么会写出〃若非万不得己,诚不愿离你而去〃之类的话?读着就肉麻。〃文灏终于明白过来,〃是你扣下了宋劭延写给我的信!〃他完全没想到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友竟会做出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事。 

  〃我也是为你好。〃云彤却堂而皇之,大言不惭地说。〃你们才认识多久,为什么他就单单对你鸿雁传书,切切在心?〃文灏不禁有些生气,我已经是成年人,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再来为我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说完才发现,类似的对话曾经发生在他和表妹之间.只是角色倒置罢了。还真是现世报啊。 

  云彤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委届,良久他方说:〃文灏,你自己有没有发现,你和宋劭延的关系,已经好得有些过火了?〃他说得已是委婉至极,但文灏的心里像被飞机撞到一样,突地猛烈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喜欢过人,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心境有了什么样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很危险的预感,他却是早就有了。 

  〃也。。。。。。也没怎么好吧?何况朋。。。。。。朋友不是就应。。。。。。应该这样吗?〃他结结巴巴地澄清,却欲盖弥彰。 

  云彤盯着他瞧,眼神忽明忽暗。过了很久,他突然露出嗳昧的笑容,伸手在文灏的头上一抹,〃看,你出汗了。〃〃啊。。。。。。〃文灏尴尬得不晓得该说什么。 

  但是这时的云彤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一件事,两人之间早已生出情悚,他不要说防范,连救治都没有可能。事情会怎样发展下去,只好听天由命了。 

  谁叫文灏是他真正且唯一的好朋友呢?做一个快乐的异类,也比做一个不快乐的正常人强吧? 

  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说更多的话。穷追不舍,让人下不了台不是他的作风:何况,迟钝的文灏说不定根本还未意识到这一点呢?他干嘛要傻戳戳地去帮他们捅破这层纸? ; 

  好人做到底,他索性笑眯眯地拍拍文灏的肩,〃住不惯,再回来。〃 

  文灏对宋劭延的家,其实一直怀着浓厚的好奇。那会是一座什么样子的住宅呢,是香灯半掩流苏帐,抑或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还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可是踏进院子,却发现与自己的想像全然不符。 

  庭园里枯萎的野草足有几寸长,乔木亦是枝干横生,不知多久未曾修剪过,林荫深处,是一幢鸽灰色的三层楼大宅,外墙缠绕着褐色的爬山虎枯藤,真是陈旧而斑驳。 

  文灏不禁失笑,他幻想了那么多,没想到实际情形却是游尘满床不用拂,细草横阶随意生。 

  佣人倒是很得体,殷勤地把他迎接进去。 

  进屋一看,竞又是另一重天地,墙上贴着还很新的壁纸,家具力求实用,十分简单,但仔细观察纹路,就会发现全是紫檀木,考究珍贵得很。 

  原来,这里早已荒置多年,直到宋劭延住进来才又重翻新。 

  文灏是吃过苦的人,所以对衣食往行都不甚挑剔,硬板床,老棉被就足以让他睡得很安逸,但宋劭延当然不会如此薄待他,不但为他准备了柔软舒适的睡床,还特意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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