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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媛又犹豫道:“可是父皇和母后闹了矛盾,只怕他不肯为母后说情。”
萧恒有点不耐烦地道:“哎呀,你就别这么多顾虑了,我们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帮母后。”
萧媛无法,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萧恒拉起妹妹的手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慈景宫。”他拉着萧媛跑了没几步,忽地停下道:“对了,你还病着呢。不如你先回去,我独自去见皇祖母。”
萧媛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想到这里离慈景宫有较长一段路,去意便动摇了,说道:“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尽力而为。”
萧恒应道:“我知道。”
于是兄妹俩道别,萧恒独自去慈景宫见孟锦云。
萧恒一进宫门,正巧看到萍儿站在静心殿丹陛前,便跑过去道:“萍儿姑姑,我有急事要见皇祖母,麻烦你通报一声。”
萍儿乍见太子来了,不觉惊异,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去通报太后,请太子殿下稍候。”她转身进殿,向坐在几案旁喝茶的孟锦云道:“太后,太子殿下说有急事要见您。”
孟锦云听到萧恒这会儿来,有点惊讶,转即猜到了他的来意。她搁下茶盏,道:“那就快请太子进来。”她待萧恒进来行礼后,朝他招招手,“来,到哀家这里来。”
萧恒迟疑了一下,缓步走到她面前。
孟锦云拉住他手臂,仔细端详着他白净清秀的面庞,不觉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像你父皇了。”见萧恒一脸忧虑不安,便道:“你这么急着来见哀家,所为何事呀?”
萧恒稍有支吾,说道:“孙儿有一事不明,想问问皇祖母。”
孟锦云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说吧。”
萧恒犹豫一瞬,开口道:“皇祖母,我母后究竟因何事要骂我父皇,您会生气把我母后软禁起来?”
孟锦云敛容道:“你母后无故辱骂你父皇,有失皇后德行。哀家不忍重处你母后,只将她软禁起来,希望她能有所悔改。”见萧恒似乎不信,问道:“你不信?”
萧恒虽疑惑,却不敢认,说道:“不是。”他顿了下,“孙儿只是不明白,为何此事不是我父皇处置,而是皇祖母您?”
孟锦云面上一惊,转即变沉。萧恒如此说,分明就是不满她女主干政。孟锦云冷了声音道:“你父皇不愿亲自处置你母后,哀家只好带处。”
萧恒心里难过,跪下恳求道:“皇祖母,孙儿求您饶过我母后,别禁着她了。”
孟锦云不看他,狠下心道:“你母后身为*,理应做出表仪,可她现在犯了错,必须受罚,你求也无用。”这话说得很有分量,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萧恒知道再求情也无用,便站起身来。
孟锦云瞥他一眼,声音温缓了稍许:“你母后只要肯悔改,到时哀家自会还她自由。”
萧恒只得道:“孙儿谢过皇祖母。”
孟锦云向萍儿道:“你去送送太子。”
萍儿应道:“诺。”看向萧恒,“太子殿下”
萧恒知道这是给他下了“逐客令”,无奈告辞离殿。萧恒出了慈景宫,对萍儿道:“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去。”他不待她答话,便跑掉了。
章德殿内,萧怿还在临摹书法,萧恒不待黄门通报,就闯了进来。萧怿惊诧,未及询问,萧恒已道:“父皇,儿臣求您帮母后说说情。”
萧怿不明就里,问道:“你母后怎么了?”
萧恒急急道:“我母后被皇祖母软禁起来了。”
萧怿惊怔一瞬,道:“你说你母后被软禁了?”
萧恒嗫嚅道:“皇祖母说我母后无故骂了您,很不应该,所以生气把她软禁了,还没收了她的玺绶。”
萧怿明白过来,只未想到母后会背着自己把皇后软禁。
萧恒眼望父亲,恳切地道:“儿臣知道父皇还在生母后的气,但求您原谅她这一次,别让皇祖母再禁着她了。”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若母后被废,很可能会撼动他的太子之位。只有父母和好,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母亲也可不再受苦。
萧怿虽生吕雯梅的气,但不忍心罚她。现在母亲把她软禁起来,不知是好是坏。若去请母亲解除对吕雯梅的禁锢,那她还肯悔改吗?可是不放吕雯梅出来,她会好过吗?自己又能狠得下心吗?
萧恒见父亲犹豫不语,担心他不答应,跪下哀求道:“父皇,不管母后因何事骂您,儿臣只求您能宽宏大量,原谅母后。”
萧怿见儿子如此,倒挺可怜的,心也就软了,拉他起身:“父皇知道了,你先回去,朕这就去见你皇祖母。”
萧恒面显喜色:“儿臣多谢父皇。”
萧怿看着儿子离开,便让许宗源备辇去慈景宫。
许宗源心下不畅:“皇上还是在乎皇后娘娘的。”
萧怿叹道:“感情是淡了,但多年的恩情不能忘。”
孟锦云一见是萧怿来了,猜出定是萧恒告诉他,让他来向自己求情的。她故作不知,让了萧怿坐下,问道:“近日忙么?”
“还好。”
孟锦云露笑道:“那你就陪哀家说说话吧。”
萧怿默然片刻,道:“儿臣想问母后一件事,您是不是把皇后软禁了?”
孟锦云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慢慢消散不见:“是有这回事。哀家知道不该管这事,可实在看不惯皇后的言行,才替你处罚了她。你不会怪哀家吧?”
萧怿声音凉薄:“以后母后还是不要管儿臣的事为好。”
孟锦云闻言,知道儿子还是怪自己管多了,郁然道:“哀家也是为你好,不愿看到皇后驾凌于你之上,说出不敬重你的话来。”
萧怿沉声道:“儿臣知道的。但这事应由儿臣处置,母后就别多管了。”他平淡的声音里衔了二分强迫:“请母后把皇后的玺绶交还儿臣。”
孟锦云很不情愿,但知道不能再收着皇后的玺绶,只好向萍儿道:“把皇后的玺绶拿来。”
萍儿取来玺绶,萧怿将它收好,道了声谢,起身告退。
孟锦云见儿子不跟自己说点别的就要走,忍不住唤了声:“怿儿”
萧怿转身问道:“母后有事?”
孟锦云垂下眼皮,落寞地道:“没事。”她很想让儿子多陪自己一会,可觉得他并无此心,终未说出口。
外面月冷星散,大风呼啸着穿廊而过,如泣如诉。
殿里,素裳无华,未施脂粉的吕雯梅,面对着一盏孤灯微微有些出神。熏炉里燃着的安息香,借着昏暗的烛光投下一缕寂寥虚无的烟影。那苦而辛的气味,恰似她此刻的一份心情。吕雯梅缓缓拔下髻上插着的一支喜鹊衔梅赤金簪,那是萧怿在他俩新婚第二天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她自当皇后以来,历行节俭,除节日和参加必要的仪式外,极少再配戴过赤金首饰。唯独这支簪子,她还时常戴着。萧怿不在的时候,每每看到这支簪子,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一样,陪她度过寂寞的时光。如今再看,却发觉它发出的光不是柔和的,而是那么的刺眼,令她看着很不舒服。似乎往日的恩爱,只能在残梦中寻找了。
忽然殿门开了,有凄冷的寒风灌入。吕雯梅身子一凛,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似是萧怿来了。她心中一动,转即沉定,认为他是不会来见自己的,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是风把门刮开的。
可的确是萧怿来了,他看到吕雯梅侧身坐在席子上,面对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灯,显得是那样孤寂,心里有点不好受,淡淡的声音里含了少许关怀:“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第十一章 灾情()
吕雯梅才知真的是萧怿来了,她很想转头看看他,却怕看到他后会徒增烦恼,只淡淡地道:“皇上不是讨厌见到臣妾么,为何还要来?”
萧怿微觉尴尬:“朕来,是想把玺绶还给你。”他近前,将玺绶递向吕雯梅。
吕雯梅不看也不接,凄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倔强:“臣妾是待罪之人,不配收回玺绶。”
萧怿眸光一冷,迟疑着收手:“难道你还不肯悔改?”
吕雯梅硬声道:“臣妾规劝皇上无错,为何要悔改?”
萧怿一听,气又来了:“朕本是想原谅你,可你还是不知错,那你就等何时想明白肯认错了,朕再还你自由吧。”说罢,大步向殿外走去。
吕雯梅忽想到了子女,忙叫住他道:“皇上,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请你别把两个孩子扯进来,叫他们受委屈。他们很想你,希望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们。”
萧怿的确有些想两个孩子,今日虽已见过萧恒,但只是匆匆一面,更多的是想和他们多说说话,便默应了。
这天早朝,孟元昭向萧怿弹劾黄生和姜荣:“皇上,臣昨日获知廷尉抓到了一个惯偷,可不足半日就把那偷儿放了。臣派人一查,原来是廷尉受了那偷儿的贿赂。而御史大夫与廷尉往来甚密,此事他应该晓得,却故意隐瞒包庇廷尉的所作所为。”
姜荣不觉有气,瞪住了孟元昭:“丞相,你怎可诬陷于我?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黄生分辩道:“皇上明鉴!臣与廷尉是亲近些,可从未做过隐瞒包庇廷尉的事啊!更未听闻廷尉抓到一个偷儿,受赌放走之事。”
孟元昭理直气壮地责问:“你二人犯下过错,还想在皇上面前撒谎不成?”他不待二人答话,即道:“皇上,狱吏已经告诉臣,廷尉受了那偷儿一百两银子,说如再敢偷财物,就加倍罚钱。”他见皇上似乎不信,又道:“臣已将那偷儿带到,皇上一问便知。”
萧怿懒得细究,厌恶地道:“别说了。以后不要一上朝就是告状争吵,朕听着就烦。”
这一状算白告了,孟元昭脸色一黯,不敢再言。
朝罢,姜荣随黄生去了御史大夫府上,气愤地道:“这孟元昭真是欺人太甚,随意给你我安插罪名。”
黄生怨恼地道:“看来他是等不及了,想尽快把我们逐出朝廷。好在皇上未听他所言,不然我们怕是要倒霉。”
姜荣稍一犹豫,下了决定:“我们不能再这样容忍他们,必须得好好跟他们斗一斗。”
黄生点点头,叹息一声:“原先我恳请皇后劝说皇上勤政,希望皇上能明辨是非,不曾想皇后会被软禁,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他沉声道:“你是廷尉,搜查丞相等人罪行的事,我就交给你了。这事不容易办到,却是唯一可保全我们,可使朝廷重返清明的办法。”
姜荣神色刚毅:“黄兄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吕雯梅在一个月后被解禁,恢复了自由。她并未向萧怿认错,而是萧怿不忍心再禁着她,下旨撒掉了看守她的侍卫,只是仍拒绝见她的面。
这日天气格外晴朗,耀目的阳光肆意地射进殿里,光亮一片。
萧怿正坐在几旁看书,许宗源进来禀道:“皇上,御史大人求见。”
萧怿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见!”
许宗源有些为难道:“可他说是有要紧事,非要见您不可。”
萧怿蹙了蹙眉头,搁下书道:“让他进来。”
黄生很快进了殿,向萧怿行了一礼。
萧怿淡漠地问道:“你何事急着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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