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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东海沉默了阵,“你说的对。”没有再追问。
我取出玉玺,按照圣上说的,“玉玺周身刻有九条神龙,外形看来大同小异,其实不然,你仔细分辨,有一条神龙的眼珠,含有一粒黑砂,这条神龙很关键,它身上有一处机关,你仔细搜索,把它找出来,我在那里边藏了一样东西。”
我找到有点睛黑砂的神龙,顺着龙身,来回摸索,寻找触动机关的突起,夏东海问道:“田氏,你在找什么?”
我闭着眼,在龙身上来回摸索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我找不到。”
夏东海走到我跟前,“你在找什么?”
我有气无力说道:“圣上告诉我,他在玉玺上设置了一处机关,这机关里边藏着一样东西,是用来应急的,但是我找不到。”
夏东海沉吟了阵,“让我试试看,”他眯眼审视玉玺,“你正触摸的这条龙,样子有点奇怪,你注意到了么?”
我皱眉,“有什么奇怪的?”
夏东海说道:“龙尾巴,你仔细看龙尾巴那里,颜色不对。”
我狐疑看他,半信半疑将玉玺递到烛火旁边,瞪大了眼用力看,“颜色哪里不对了?没看出来。”
夏东海嗤了声,“大眼珠。”
我气结。
夏东海伸出手,在龙尾巴附近游弋,触碰到某处,突然用力按了下,跟着龙尾巴断裂,有一粒蜡丸绷射出来,落在地上,滴溜溜打转。
我眼珠险些凸出来,“这就是圣上设置的机关?”
“貌似如此。”
我拣起龙尾巴,喃喃自语道:“我的个神,这可是传国玉玺,圣上怎么下得了手。”
夏东海不以为然说道:“不过是一样物品。”
我哑然,转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机关在这里?”
夏东海拣起蜡丸,轻描淡写说道:“猜的。”
我穷追不舍,“怎么猜的?”
夏东海没理睬我,只是翻来覆去看手中蜡丸,他微微用力,捏开蜡泥,露出一张一指见宽的纸条,展开来看,上边写着八个字:芳林侧水 星空夕照,“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元德太子的下处。”
“在哪里?”
我嘿嘿笑,趁机反问:“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机关位置的?”
夏东海不耐说道:“我都说了,龙尾巴颜色不对。”
我很是不服气,“哪里不对?不都是一样的么?”
夏东海古怪看着我,“田氏,我这样问可能稍稍是有些冒昧,”他顿了顿,“你懂得分辨颜色么?”
我没作声,心下颇是觉得有点受了侮辱,不过,“我只能识别对比非常突出的颜色,比如红色和绿色。”
夏东海说道:“难怪,”他斟酌了阵,“那条神龙周身乳白,独独龙尾巴处有一圈乳灰,虽然色泽混搭得已经非常近似,但还是有差,瞒不过我的眼睛。”
是了,夏东海的眼睛是出名的犀利,“然后呢?”
夏东海皱眉,“我以为我已经把问题回答得很圆满了?”
我跳起五丈高,“如果你回答圆满,我怎么会听不明白?”
“那说明你智商有问题。”
我气得笑出来,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真是困死了,你赶紧出去,我要睡觉。”
夏东海皱眉,“你还没有告诉我元德太子在哪里。”
“哦,在中原。”
“具体方位呢?”
我狡黠的笑,“我以为我已经把问题回答得很圆满了?”
“你?!”
我双手抱臂横在胸前,“我怎样?”
两个人相看两相厌,最后还是夏东海忍了忍气,“玉玺是用和氏璧雕刻成的,你也知道,那是举世无双的美玉,色泽温润,浑然天成,本身并没有颜色有差这种瑕疵,所以龙尾巴的颜色不对,就只有一种可能:它遭到过毁损,那圈乳灰,是工艺修补留下的痕迹。”
我似有所悟,“因此你斗胆猜测,圣上扭断了这条龙尾巴,藏进蜡丸,再用特别的工艺方法,把它粘合回去?”
“圣上的手非常灵巧,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我叹了口气,“为了藏这么一粒蜡丸,活活扭断一条龙尾巴,一件稀世珍宝价值,因此大打折扣。”
正打算抒发两万言以上的感慨,夏东海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做什么长吁短叹,圣上扭断的又不是你的尾巴。”
我哑然,真想扑上去打他两拳。
“田氏,我再问一遍,元德太子到底在哪里?芳林侧水 星空夕照,怎么解?”
“芳林侧水,这是扬州城外的一处地名,具体是在丹阳郡秣县的雍陵镇芳林门侧水台,那是扬州最有名的幽区,风景秀丽,山色迷人,很多富豪和达官显贵,都在该处修有避暑的别院,那地方距离丹阳宫有十里左右,骑快马来回一个时辰足够。”
“那星空夕照呢?”
我笑出来,“元德太子以前在东宫殿的寝宫,可不就是叫做星空楼?”
夏东海大悟,“是啊,我怎么忘记了。”
“至于夕照,那是在暗示方位,表示元德太子多半是在西向位安家,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去芳林门侧水台,在西方位置,找一处星空楼,或者星空居,或者任何带有星空字样的物业,从这些建筑当中,搜出其人。”
“我明天立即动身去,”他顺便问了句,“侧水台有多大?”
“不大,也就方圆百里吧。”
夏东海瞪大了眼,“方圆百里。。。。”他沉吟了阵,“你给我多长时间找人?”
我温言说道:“我很抱歉,你只有一天的时间,王世充承诺三天之内催开琼花,今天是第一天,也就是说,最迟后天,琼花一定会开,这花种花期非常短暂,从盛开到凋零,只有半天功夫不到,所以明天你务必要找到元德太子,安置到琼花观附近,再折回成象殿,等王世充送来消息,带我和圣上出宫,两方汇合之后,立即北上。”
夏东海听得皱眉,沉吟了阵,“我不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去。”
第一品 劈棺惊梦 第二一章 戒备
夏东海走后,我开始清理圣上带到扬州的随身物品,挑了些轻便灵巧的,打成包裹,准备带走,事情做完之后,就搬出寝具,铺在圣上卧榻旁边的地板上,熄灭灯火,沉沉入睡,临睡时候不忘祈祷:“圣上,求你到我梦中来。”
但是他没有。
第二天清早,我从成象殿正门绕去偏殿,找李孝本。
李孝本见着我来,甚是欢喜,将我带到偏殿一处僻静的地方,开门见山问我,“找到玉玺了么?”
我笑着说道:“找到了。”
李孝本大喜,“在什么地方?”
我却笑,“我爹妈的后事办妥了么?田武和碧桃找到了么?”
李孝本应道:“后事一早已经办妥,田武和碧桃现在仍然没有下落,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翻地三尺,我也一定将他们找出来。”
我露出感激笑容,状甚不经意问道:“我妈妈有一个妹妹,住在雷塘,你料理我爹妈后事时候,有无通知她一声?”
“有的。”
“那就好,顺便问一句,你将我爹妈葬在哪里了?是否是合葬的?”
“就葬在雷塘你家附近的秦山公墓,是合葬的。”
我冷笑,悄悄伸手进到衣袖里边,抚摸那柄得自翟让处的匕首,“李孝本,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近身来,我把圣上收藏玉玺的地方说给你听。”
李孝本面泛喜色,立即凑到我跟前,我低声说道:“他把玉玺藏在。。。。”
李孝本个子高过我一个头,听得不大真切,“田姐姐你说大声些,我没听清楚,你再说多一遍。”他低头俯身向我。
我偎依到他胸前,“玉玺就藏在。。。。。”说话间匕首出鞘,抵住他胸口,“不要动,否则我一刀刺死你。”
李孝本面色微变,“田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说,你把我爹妈藏到什么地方了?”
李孝本笑出来,沉吟了阵,反问我:“田姐姐,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心口大石至此终于落地,一时说不出的欣喜,几乎哭出来,李孝本这话的意思,明白是承认他在撒谎,爹爹妈妈确实还活着,“你做的功夫不够。”
“这话怎么讲?”
我说道:“我刚刚问你,办丧事有无知会我姨妈,你说有,又问你,是否将我父母合葬,你说是。”
“这有什么问题?”
我冷笑,“如果你知会过我姨妈,就决无可能将我爹妈合葬。”
“为什么?”
“我妈妈是扶南真腊人,真腊人的丧葬风俗,和中原完全不同,真腊人过身,从来都是火葬,用五香木焚烧尸身,金银瓶盛装骨灰,撒入江河湖海之中,我爹爹早在和妈妈成婚的时候,就和她约定,死后遵从真蜡人的风俗入葬。
你不知道真腊人的丧葬风俗,胡乱将我爹爹妈妈土葬,那原本也有可能,但你又说,知会过我姨妈,她也是真蜡人,就算她不知道我爹爹妈妈之间的约定,允许你将我爹爹土葬,但我妈妈她一定是会火葬的,因为真蜡人相信,土葬的人,灵魂得不到救赎,也不能往生,转世之后,不是饿鬼,就是畜生。”
李孝本笑道:“原来如此。”
我匕首前推,“说,你把我爹妈藏在什么地方了?”
李孝本略略侧身,躲避匕首锋芒,“田姐姐,稍安毋躁,”他沉吟片刻,“伯父伯母确实还活着,但他们不在我手上。”
我沉吟了阵,收起匕首,转身就走。
李孝本在身后笑道:“田姐姐,怎么说走就走?”
我冷笑,“我爹妈既然不在你手上,我也不指望靠你找到田武和碧桃,跟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李孝本咂嘴笑道:“田姐姐,你真是现实。”
我忍不住笑出来,转身看着李孝本,“李孝本,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会编出我父母身死这件事来骗我?”
李孝本干笑不已,“我说出来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说道:“你不是想要玉玺么?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也许我会考虑帮你的忙也说不定。”
李孝本眼神闪烁,狡猾笑道:“那天,田武从九成殿出来,问我借钱,说自己在圣上跟前闯了大祸,要立即回家带着父母和碧桃远走高飞,我问他打算去什么地方,他却不肯告诉我,于是我借了五百银子给他,随后暗中差人跟在他身后,想要获知他的去向,”他略略咳嗽了声,“以方便我将来去找碧桃。”
我不屑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碧桃?”
李孝本含混说道:“不讨厌。”
我沉吟了阵,“后来呢?”
“当天夜间,田武带着你父母还有碧桃出城,第二天上午,走到五里外的长岑道流头河附近,突然来了两个强徒,各自蒙着面容,他们夺了田武和碧桃,折身回扬州,你父母在后边追赶了一阵,因为脚力不足,最后放弃;但是没想到,五分钟之后,又来了一伙强徒,这次抢走的就是你父母,他们顺河南下,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我得到这消息,急忙跑来告诉你,但是甫自进到成象殿,我又改变了主意,暗自盘算要从这件事上得到些好处。
我当时想,你父母已经不在此地,要搜索他们必定大费周章,可是田武和碧桃却还在扬州,以我在扬州的势力,要找出这两个人,应该不是难事,因此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卖你一个人情,再以此为理由,差使你替我作业,铺展我进到成象殿的路径。”
“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谎称我父母身死,只是因为你不想费事去找?”
“对。”
我叹了口气,“李孝本,你为人自私,但也算是个真小人。”
李孝本笑道:“田姐姐这样说话,真是令我无地自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