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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儿刚清明的双眸又迷糊了。
对此瑛妃倒是理解,她挑眉道,“那宜婕妤是个真正心思透彻的,她不想自己成了别人相争的棋子,于是便把这事隐忍了下来。皇上,皇后何偿不知刘太医在说谎?若这事真是皇后做的,那宜婕妤便是在对朱皇后示好,让朱皇后放过她一马。而皇上,不仅不会怪罪刘太医,反而会对宜婕妤越加的看重……”
素儿一听明白了,双眸一亮的道,“宜婕妤还真是个好心思的……”
“是不笨的。”瑛妃身子向后依在了炕枕之上,长呼出一口气道,“今个儿这事婉嫔就做的不对,不想到绮春阁中来,称个病也好。独独她说见不得离悲,自己个儿坐在宜阳殿中抹眼泪。这胎还没滑呢就见不得离别,也就是皇上宠着她,若是别人早就被打入冷宫了,真真儿是愚钝!”
素儿从小宫女的手中接过一盅燕窝,对瑛妃柔声道,“婉嫔一向是那样的,娘娘用些子燕窝吧。”
瑛妃一摆手,眯上了双眸,“放那儿吧,本宫累了,先歪一歪……”
牡丹园中,巧竹蹲在地上,双手捏在耳朵上,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四名宫女瑟瑟发抖。
其中为首的一名身穿褐下等粗使服饰的宫女,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点在巧竹洁白的额头上,把巧竹点得身子一倾歪倒了。
巧竹倒在化了雪水的花圃中,身上全是泥水。
那宫女嗓子里发出如鸭叫般的笑声,“你昔日里不是个极能耐的吗?我往灵研殿里送花送得慢了你都要对我大鼻子小眼睛的。你倒是再嚣张啊,你倒是再骂啊。”
巧竹从花圃里爬起来,胆怯的看了一眼那个宫女。
一名身穿浅绿色衣服的宫女一脚踢在巧竹的小腿处,怒声道,“让你起来了吗?蹲下去!”
巧竹连忙蹲了下去,把双手又捏在了耳朵上,缩着肩膀不去看这四个人。
“瞅瞅你这样,真真儿是活该!”那褐衣宫女狠狠的啐了声,“怎么就没跟着你那倒霉的主子进冷宫里一起等死呢?”
一穿粉色衣服的粗使宫女环顾四周,见若大个牡丹园中并无他人,拉了拉那褐色宫女的衣服,小声道,“说话小心点,莫要让别人听去了,这可是死罪……”
“这整个园子除了我们几个外,哪还有别人?”褐衣宫女一拧身子,道,“若不是咱们奉命来这里拾掇园子,怕是还遇不到她呢。”
褐衣宫女继续用她那粗糙的手指去点巧竹白皙的额头,嘴里不依不饶的道,“这几年我可受了她不少的闲气,花送得晚了要骂,送到早了要骂,花不好看要骂,颜色错了要骂,真真儿是把自己个儿当主子了!”
面对这宫女的指控,巧竹只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一声不吱。
粉装宫女听了褐色宫女的话,心中一阵鄙夷,当初给灵研殿送花的差事是多少奴才想抢都抢不到的。若不是这褐衣宫女贿赂了管事,哪会轮到她的头上。现在人家灵研殿落败了,就在这里指槡放槐说起自己当奴才的委屈了。
本来不就是个当奴才的吗?赏银都买换了那流油的肥鸡吃了,现在到报起委屈了?
那褐衣宫女又指着巧竹骂了好一会子,才在浅绿色宫女的劝说下不骂了。狠狠踹了巧竹一脚后,愤愤的干活去了。
巧竹见几个的身影走远,站起身来走出了牡丹园,抄小路到了竹园之中。
竹园位于御花园的北侧,因只有竹子没有别的景致,所以平日里甚少有妃嫔到这里来散步。
巧竹脸上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一节没有竹叶的竹枝,在竹林里蹦蹦嗒嗒的乱窜。一会的时间,便避开了竹园管事的视线,身子一晃钻到了一处用竹子搭成,已经废弃了的竹楼里。
小德子躲在竹楼的暗处,见巧竹进来连忙向巧竹走了过来,确定巧竹身后无人后,出声道,“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小德子进了爆室的第一天,后镶嵌上的两颗金门牙便被爆室里的太监掰下去了,因此小德子现在说话有些漏风,口齿不清。
巧竹脸上依旧笑嘻嘻的,拿着竹枝摇啊摇,道,“德公公,巧竹听话,给巧竹芙蓉糕吃。”
小德子见巧竹这样装疯卖傻,对着巧竹洁白的额头就来了个栗子,道,“让你再装!”
“哎哟!”巧竹揉着额头大叫起来,含水双眸中恢复了清明,再无一丝孩子气。巧竹用手中的竹条抽了小德子一下,道,“真是反了你了,说打你就打!”
小德子躲开那竹条,看着巧竹衣服上的泥渍道,“你这衣服怎么弄的?”
“没事,”巧竹回头看了眼,不在意的道,“不小心滑倒了。”
小德子点点头,低声道,“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如意络子,让我夜里干活的时候放到蝶美人那里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蝶美人身边的二等宫女把那络子捡起来,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巧竹听后点头,用手揉着自己笑僵的脸道,“一会我再给你个物件,你看着哪宫好下手,便放到哪宫里去。”
小德子自被冯公公从爆室里弄出来后,便被分到了宫闱局的杂役司里,跟着一些粗奴侍候花草。因为正是开春的季节,哪个宫里都要收拾小花园,所以小德子出入各个宫中很方便。
小德子点头,用袖子擦了下左颊,笑道,“巧竹,你说仁妃交给你办这事,是不是打错算盘了?她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用一个形似痴呆的傻子帮她办事……”
“你才是傻子!”巧竹皱了俏眉,伸手拧了小德子胳膊一把。见小德子的衣服厚实掐不动,便松了手道,“我猜想着,一是仁妃没人可用了,二是仁妃不想出事时把事引到她自己身上。等真出事时有人找到我,我说是仁妃交待我办的,谁会相信?”
“那是没人信,”小德子嘿嘿笑道,“不过仁妃让你放东家,你放到了西家,这招真是高,太高了。”
“反正咱们娘娘不在,这后宫之中也应该乱乱了。”巧竹瘦弱的手臂在小德子的肩膀上拍了拍,霸气十足的道,“德公公,你就瞧好吧,不出半月这后宫之中要有多乱就有多乱……”
小德子双手互插在衣袖之中取暖,笑道,“左右你和荷叶都是有能耐的,如今荷叶和娘娘在冷宫里受苦,我便听你的。”小德子一顿,道,“你还是不告诉含烟含玉她们你已经好了?”
巧竹摇头,道,“只有含烟含玉真为我着急,真疯了似的四处找我,别人才会以为我还疯着。我疯了,做事才会更加方便些。”巧竹又在脸上挂上了那副傻笑的表情,笑嘻嘻的对小德子道,“就我这样的,谁信我能干什么事啊?”
“那倒是,装傻你倒是有天分……”小德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换来的是巧竹又一竹条。
巧竹从衣襟里拿出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小德子道,“这是仁妃让放在蝶美人那里的,我感觉这里不是什么好玩意,你看看能不能放到德阳殿里去。”
“您就瞧儿好吧!”小德子把东西接过来收到了自己的怀里,拍胸脯保证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第一百七十九章乱的开始()
永安八年二月初十午后,居于清乐宫依竹殿的乐婕妤大哭着,拉着居于永乐宫百花殿的庆美人到朱皇后面前评理。
乐婕妤跪在朱皇后的脚下,把手中的一只如意络子扔到了地上,指着庆美人对朱皇后哭道,“还求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臣妾自滑胎后便居于依竹殿中一心理佛,不知怎么就碍了庆美人的眼了。她居然命人把这样一件东西放到臣妾的殿中,若不是臣妾宫中年老的嬷嬷认出这是一块被下了巫术的死玉,只怕臣妾现在已经死于非命了。”
庆美人跪在乐婕妤的身边,亦是对朱皇后大哭道,“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臣妾在自己个儿的殿中好好的坐着,乐婕妤突然就带人进来掴了臣妾一耳光。”庆美人捂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侧脸,泣道,“臣妾就不知了,臣妾是怎么惹到乐婕妤了,她的位份比臣妾高是不假,可也不能无理取闹到如此境地。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却将那莫须有的事情栽赃在臣妾的身上。臣妾今日就是拼得一死,也不能认了这样的屈辱。”
朱皇后坐在内殿的矮炕上,听乐婕妤与庆美人哭得头痛,皱了眉头大声厉喝道,“够了!青天白日里跑到本宫这里哭闹,成何体统!”
乐婕妤和庆美人被朱皇后的怒气吓得一激灵,双双噤声,只余下了偶尔的抽噎。
紫晚站出来,对跪在地上的乐婕妤和庆美人福礼道,“乐婕妤,庆美人,这几日皇后娘娘头疾发作,还请乐婕妤,庆美人有话慢慢说。”
乐婕妤把手中的帕子一甩,把眼角的泪擦了,双眸微红的看着朱皇后道,“启禀皇后娘娘,事儿是这样的。昨儿个臣妾身边的兰香收到庆美人身边宫女意儿送来的一只如意络子,说是交与臣妾的。臣妾看了那只如意络子,真真是个精巧的,心中喜欢便留下了。谁知今儿个臣妾殿里的嬷嬷看了那只如意络子,说那络子上的暖玉玉佩,是块被下了巫术的死玉……”
乐婕妤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哭道,“皇后娘娘,嬷嬷说了,这种死玉佩带在身边是最最伤身的,多则三年,少则半载臣妾便香消玉殒了。臣妾就想不通,庆美人何以这样心狠要置臣妾于死地……”
庆美人在一边大声辩驳道,“皇后娘娘,臣妾根本不知道什么如意络子,也不知道什么小宫女,什么死玉。臣妾只好好的坐在殿中就平白招来了这番祸事,臣妾,臣妾冤啊~呜呜……”
“行了,别哭了,哭得本宫头痛……”朱皇后不耐烦的打断了庆美人的哭泣。
紫晚上前用帕子垫着手拿起了那只如意络子,呈在了朱皇后的面前。朱皇后挑眉毛看了一眼,然后抬眸看向乐婕妤,语气平和的问道,“这死玉要怎么看出来?你单凭你宫中嬷嬷的一面之词就相信这是死玉?”
“臣妾……臣妾……”乐婕妤心中咯噔一下子。她在听那嬷嬷说是死玉后,的确没有多想,直接冲到庆美人的殿中大闹,然后把庆美人拉到未央宫中凭理来了。
朱皇后见乐婕妤说不出话来,又看向一边一直用余光瞄着她的庆美人,道,“你也是,乐婕妤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一个巴掌拍不响,本宫就不信你好好和乐婕妤解释乐婕妤就会上前掴了你一巴掌!”
庆美人亦是把头低下了,她如今圣宠在身,怎么会任一个滑胎失宠的婕妤在自己的宫殿中大放大放厥词。
“整日里不得安宁,可还有一点后妃应有的德行?”朱皇后怒声训斥道,“这要是传出宫外,还不笑掉文武百官的大牙!”
乐婕妤抽噎一声,哀怨道,“皇后娘娘,臣妾是真的怕了。还请皇后娘娘能明查此事,还事情一个真相。若那如意络子上的玉真是一块死玉,便严惩那背后做恶之人。若那如意络子上的玉不是死玉,那臣妾甘愿受罚,给庆美人赔礼道歉。”
庆美人狠狠瞪了眼乐婕妤,亦是对朱皇后道,“还能皇后娘娘明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朱皇后听了乐婕妤与庆美人的话,气得牙根直痒痒,却也只能让两人先行退下,承诺严查。
乐婕妤与庆美人哭哭啼啼的退下后,紫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