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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凤离的帐篷内只燃着一支火烛,光线极其幽暗,隐约看到黑檀木桌案上摆着的还是她和姬凤离的那盘残局。
这么看来,姬凤离没有睡,也是在研究这盘残局了,看来,他还没有想出击败她的法子。
花著雨清眸流转,看到了姬凤离。
姬凤离的样子让花著雨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每一次见他,他或是温雅如风,或是淡定自若,或是慵懒随意,然而此刻,他似乎再也没有了温雅、淡定和慵懒。
他背对着她站在桌案一侧,双手撑在桌案上,墨发没有梳髻,而是披泻而下,挡住了他低垂的脸。白衣如雪,青丝如墨,黑白分明。
室内无风,而他的白衣和墨发却在翩跹舞动,显然是内力所激。
“左相大人……”花著雨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缓步向他走了过去。然而,花著雨只是走了几步,便乍然顿住了脚步。
因为,姬凤离撑着的桌案开始抖动,时而轻微时而剧烈地抖动,将桌案上的棋子震得咯咯作响,酒杯中的暗红色酒液被抖得溅落出来,洒落在桌案上,好似红色的眼泪一样淌开。
桌子是不会自己抖动的,之所以抖动,是因为那双撑在桌案上的手臂。
姬凤离的手臂在抖,不可遏制地抖!
花著雨心中一凛,猛然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姬凤离猛然转身。他侧首望向她,绝美的凤眸中好似含着两汪晶莹的春水,氤氲而迷乱。瞳孔放大,没有焦距,他望着她,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般。
“是谁?走!”他凤眸眯着,剧烈地挥动着衣袖,迷迷糊糊地说道。说完话,他猛然仰头,剧烈地喘息。
“滚!”姬凤离忽然弯腰从毡毯上抓起一只锦垫向花著雨的方向砸了过来,锦垫来势凶猛,速度奇快,转瞬到了花著雨眼前。她猛然下蹲,锦垫从头顶上飞了过去,将她头上刚刚绾好的发髻击松了。身子也被锦垫带起的劲气击得倒退两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花著雨低头一看,帐篷内门口处的地面上,布满了被扔过来的东西,有锦垫,有茶盏。帐篷内铺有毡毯,这些东西并没有摔碎,而是散落在地上。她忽然想起,方才进来时,外面一个侍卫也没有,想必都是被姬凤离赶走了。
到了此时,花著雨已然明白,姬凤离是中了媚药。在北朝,她也中过一次,知悉这种药的药性。
她若是再不跑,就是傻子了。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向帐门口奔去。她起势太猛,原本就被锦垫打得松了的发髻,一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姬凤离迷蒙的双眸越发迷乱,瞧着花著雨散乱的青丝,他修眉深拧,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忽然伸袖扇灭了帐内烛火。
帐篷内猛然一暗,身后传来衣袂破风声,肩头瞬间被抓住了,她没有想到姬凤离动作这么快,只是眨眼间便擒住了她。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抵在帐篷上。
花著雨一惊,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头顶,他的手,迅速捏住她的下颌,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女人,是蓝冰找你来的?”语气虽然冷冽,但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花著雨知道,那是药物的作用。
“不是,我不是!”花著雨刻意用女声说道。姬凤离现在显然清醒了,但是,方才他看到了她披散的头发,已经将她当做女人,她可不能再让他知悉她是元宝。
“不是?”冰冷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军中可没有女人的!”
“我……我是……”花著雨低声说道,话到一半,猛然伸掌,向姬凤离胸前拍去。虽然她现在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么近距离地拍他一掌,相信姬凤离也会经受不住。
掌风凛冽,转瞬便触到了姬凤离的胸膛,却在那一瞬,被姬凤离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会武的!既然来了,走是不可能了,不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放心,只要你是女的,不管你生得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
沙哑的、充满磁性的、动了情的声音,原本是慵懒魅惑的,但偏生他的语气很是凛冽,好似自己本身也不愿意似的。
纤细的腰肢被姬凤离搂住了,花著雨挣扎得更厉害了。她拼了不能用内力的危险,用上了仅有的全部内力,但是,依然逃不开姬凤离的一双魔掌。腰肢上被他一戳,浑身顿时软了下来,卑鄙的姬凤离点了她的穴道。天旋地转间,她被他抱着向里面走去。她高耸的前胸抵在他的胸膛上,脑中轰然炸响,脸瞬间便红了起来,又羞又怒,天啊,这可怎么办?
她想着,若是说出自己就是元宝,这后果会怎么样?
这军营里大概除了她,没有女人了。难道她就要吃这个暗亏?很显然,姬凤离现在以为她是被别人找来的女人吧。趁着他现在还是清醒的,不如就告诉他,她是元宝。那样,有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我……”嗓子里一哑,剩下的话便顿时被扼住,再也发不出来,哑穴被点了,想说话也不能了。
“我讨厌听你的声音!”姬凤离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沙哑而清冷。
他伸臂一挥,黑暗中一道凉风袭过,床榻上的锦被已经被他铺在了地上。他甚至,不愿意要她上他的床上去,似乎准备在地面上和她颠鸾倒凤了。
她被他放在地上,躺了好久。
黑暗中,姬凤离坐在她身侧,一动也不动。周身上下,满漾着冰冷的寒意。他好似在和药性作抗争,花著雨只希望他能撑得够久一些,撑到有人过来。
夜很静。帐篷内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响,除了……姬凤离的喘息声。
他的喘息声,时而急促时而沉缓,在死寂的帐篷内,被无限地放大,听在她耳中,竟是那样清晰。
花著雨几乎可以通过他的喘息声,判断出媚药发作的程度。她听到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急促,她顿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忽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鼻端,她隐约感觉到姬凤离是咬破了手臂,意图保持清醒。
花著雨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她想自己今晚或许可以保住贞洁了。很显然,姬凤离并不想碰她,虽然,她亲自撞见过他和女子欢好的场面,不明白他此刻何以如此克制,但她还是非常庆幸他克制了。最起码,这让她有了一线生机。
但是,事情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姬凤离咬破了手臂,似乎也并不能使媚药的药力稍减,呼吸反而前所未有地沉重急促起来。
黑暗之中,她感觉到迫人的男子气息,缓缓地朝她压了过来。
一点儿一点儿靠近。
直到,近在咫尺。
直到,身躯相贴。
直到,他灼热如火的气息喷到了她的脸颊上,让她的脸顿时如被火烫了一般。
脸上被他的气息喷得烧灼,而内心深处却裂开一道绝望和悲凉的伤口,向外不断地淌着血……
他开始解她的衣衫,但是,他似乎不善于做这个,后来,索性伸指一划,指尖所到之处衣衫被划破,散落而下,她洁白的身躯便暴露在幽暗的室内。
好冷!身体冷,她的心更冷。
当日,当她坐着花轿被抬到了相府,当她盖着盖头坐在喜床上等待,那个时候,她是打算将自己交给他的。可是,世事弄人,颠颠倒倒几番轮转后,当她还恨着他,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和他纠缠在一起,让她想要反抗,也是不能。
第105章 你痛我痛(2)()
她躺在地上,唇角绽开一抹悲凉的笑。
黑暗里,她隐约察觉到他的眸光,似乎都是烈火燃烧一般灼热。
姬凤离终于再也不能忍,翻身将身上衣衫褪落,火烫的身子压向她,哪里都没有碰,就径直地闯了进来。
一刹那,花著雨只觉得奇痛难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姬凤离听到了,身子猛然顿住,沙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低低传了过来:“你忍一忍,我也痛!”
他双臂撑在她上方,好久都没有再动。
出去!花著雨愤怒地呐喊着,可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嘴唇无意识地开合着。
帐外冷风肆虐,将帐篷吹得呼啦啦作响,帐篷内却是一片春光肆虐。
花著雨忽然张口咬住了姬凤离的肩头,唇齿间满是血腥,却不肯松口,像狼一般狠狠地咬着。
黑暗之中,情欲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着弥漫开来。
姬凤离始终撑着双手,让他和她的身子避免不必要的碰触。
不知过了多久,姬凤离的动作缓了下来。他似乎有些清醒了,她感觉到他低首望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
一个冷厉锋锐,一个疑惑迷乱。
这帐篷没有窗,黑得就算是咫尺之间,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她还是直直地望着他。
他猛然停止了动作。她感觉到了寒意,姬凤离身上有浓浓的寒意混合着悲凉在慢慢溢出。
很显然,他彻底清醒了,毒应该是解了,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可是,她和他之间的这笔孽账,却没有结束。
姬凤离,我会杀了你!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总有那么一天的……
她在心中暗暗发着誓。
一声哽咽的呢喃,忽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宝儿……”
声音很低、很轻,好似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声音,不经意间从唇齿间溢出。
花著雨心中猛然一凛,难道,姬凤离发现她是元宝了?可是,又不像是。因为,他的声音那样悲凉,那样凄楚,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沉重。
他凭什么叫她的名字,叫她的名字做什么?一串晶莹的水珠掉落在她的脸上,滚烫滚烫的,带着灼烧人心的温度。
这一瞬间,她好似被魇住了。好似有一道电光,将她混沌的脑海猛然劈开,有些事情,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但是,她兀自不敢相信。或许,他根本不是在叫她,只是在叫他心中的宝贝而已。
“你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也可以现在就离开。需要什么,你可以和找你来的人说,什么都可以满足你。”他翻身下来,坐在她身侧,低低说道。
她在地上僵硬地躺着,半晌没有动。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她被他封住了穴道,伸手摩挲着找到她腰间的穴道,轻轻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又伸指解开了她的哑穴。他转身,缓步走到一侧的床榻上,筋疲力尽地躺了下去。
花著雨躺在地上,她很累,觉得全身的骨骼好似被打散了,疼得俨然不是自己的了。如若可以,她好想在这里睡上一觉,然而,胸臆间满漾的怒气,又如何能睡得着?她又如何能在这里睡?
过了好久,她才忍受着疼痛慢慢地爬了起来,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衫,一件一件慢慢地穿在身上。
脑中一片空白,思想似乎是停顿了。她无意识地走了出去,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外面的夜,静得如此寂寥。北地的夜风,冷得如此哀凉。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挪到自己的帐篷内,将身上破碎的衣衫换了下来,胸前用长巾缚住。
帐内烛光昏暗,她清眸微眯,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