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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月色下,隐约可看见他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晶亮如星的眼眸。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查看并无人跟踪,便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而去。
花著雨又待了大约一炷香工夫,感觉四周并无异样,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缓步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冷声道:“安护卫,夜半更深,不知你到这后山要做什么?”
那人坐在大石上,听到她那声轻咳,猛然挺直了背脊,站了起来。然后,回首看到花著雨,顿时怔在了当场。
“你……”四大亲卫之中,最是英勇不凡的安,第一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好似离了水的鱼,半晌,只吐出一个“你”字,便没有了下文。
花著雨忍不住发出一串轻轻的笑声,此生能看到安这样的表情,真真是不容易的。
四大亲卫之中,平沉稳,康活泼洒脱,安是最聪明不羁的,但也是最毒舌的,就算是花著雨,也没少得了他的奚落。不过他做饭的手艺是最好的,闲来无事时,到野外猎兔子野鸡,都是安主厨。花著雨嘴馋,吃了安的饭,对于安偶尔两句奚落,也就笑纳了。
“安,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从张默那里得了爹爹在宫中的暗棋后,她发现禁卫军副统领竟然是安。所以,今夜她才用他们惯用的暗号叫他出来。她没有戴面具,以元宝的身份见他。不想,安竟被吓住了。他没有见过她的真容,乍然见了她这张脸,发现那个彪悍的打了左相的太监就是她,不被吓住才怪!
安听到花著雨低低的笑声,灵魂才算是归了窍,指着花著雨的脸,怔了半晌,冒出来一句话,几乎把花著雨气死。
“原来,面具下的脸是这样的啊,真是不堪入目,娘里娘气!”
花著雨顿时委屈地眨了眨眼,“安,这么久没见,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我这张脸真是不堪入目吗?”娘里娘气她倒是承认,本来就是女子嘛。
安斜斜地睨了她一眼,“怪不得你戴面具,早知道你长得这个样子,哪个士兵还服你的管!而且……”安拉长了声音,又补充了一句,“搞得全军都断袖了岂不是糟糕!”
花著雨几乎暴走了,黛眉一凝,“安,就你这张嘴也能当副统领?那正统领是不是会被你气死?”
“我本来就是气死了副统领之后才升了职的!”安咧嘴说道。
“嗯,估计你离做正统领也不远了。”花著雨眯眼道,这张嘴估计早晚把正统领气死。
“安,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先给我弄点吃的!”花著雨舔了舔嘴唇道。皇甫无双宫里的膳食虽然精致,但那是给主子吃的,她这个太监,虽然也沾了光,但总觉得吃得不是味。
安听了这话,倒是没回嘴。他施展轻功出去转了一遭,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一只山鸡。他们寻了个隐蔽的山洞,生了一堆火,将山鸡放在火上烤,安从怀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将一些作料洒在鸡身上。片刻后,肉便烤好了。花著雨毫不客气地撕下一只鸡腿,吃了起来。
夜色迷离,安坐在月光的阴影中,望着花著雨的馋样,黑眸中慢慢有水汽氤氲,泛起了一层湿意。
花著雨吃得飞快,以前,但凡做了好吃的,他们几个都是一哄而上,手快嘴快才能吃得到。有时,花著雨想让安偷偷给她做点独食,那几个的鼻子也不知怎么长的,每次都是闻着香味就来了。
这一次,没人和她抢了,可是她自己吃着,怎么却没有了滋味呢?而且,就连安也不和她抢了,这让她很意外。
“安,你不吃?哎哟,你看到我这么激动,都流泪了吗?”花著雨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问安。只见他坐在月光的阴影中,神色有些落寞,而且,眼睛里还湿湿的。
安听到花著雨问话,抬眸冷声嗤笑道:“你哪只眼看到我流泪了?你慢点吃,瞧你这满嘴流油的样子,吃相还真难看,做了这么久的太……”“监”字没说出来,安就卡在那里了,“将军,你不会……真的做了……那个……”
闹了半天,是为了这个纠结。花著雨偷笑,安的嘴虽然毒心却是最软的。不过,为了惩罚他方才那句“不堪入目,娘里娘气”,还有那句“搞得全军都断袖了岂不是糟糕”,她根本不理会安,只顾埋头风卷残云地将整只鸡吃下肚,将油手再舔了舔。这才腾出空来,羽扇一般的眼睫眨了眨,笑盈盈地问道:“安,你方才问什么了?我只顾吃了,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安瞪了瞪眼,其实,他的毒舌碰上将军的无赖,就彻底没辙了。他就是气死所有的上司,这个上司也是永远气不死的!他动了动嘴唇,那句话却再也问不出来了。
“我让你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花著雨收起惫懒的笑意,淡淡问道。知晓了安在宫中后,她虽然没露面,却派人传给了他任务。
安脸上神色顿时肃穆起来,“那封告密信,确实是西疆有人写的,但具体是谁写的,属下却查不出来。如果能想法子找到那封信,或许能从信上看出端倪。信应当是收在炎帝手中,要不,属下夜探一次御书房?”
花著雨摇了摇头,眯眼说道:“不必了,这样太危险,而且,信上肯定不会让你看出什么的。”平西侯花穆的案子,当初是由于西疆有人写了一封告密信,告到了炎帝处。炎帝这才大怒,派了官员下去彻查,彻查的结果却是一切属实,花穆当即便被定了罪。
第64章 衣衫不整(3)()
爹爹是绝对不会谋反的,所以,这一切属实,也就是诬陷了。那么写信的人,便肯定是被人指使的,果真如此,那人十有八九是被灭口了,再查下去,恐怕也是一个死结。
花著雨缓步从洞内走出,仰望着月色下的青山,凝眉说道:“刘默死了,就连我都不晓得他曾经是爹爹的旧部,就这样,还是被人除去了!”
康王夜宴上,刘默所唱的曲子,是西疆战场上士兵经常唱的,她是听了他的曲子才有所怀疑,并不是特别笃定他便是爹爹旧部的。而那个人,竟然当夜便利索地除去了他,当真是雷霆手段。刘默好歹也是军中将领,就这样被刺杀了,炎帝下令彻查,查出来的结果,却是江湖上的杀手所为。这件事绝非杀手所为,那人怀疑刘默是当晚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快就联络到杀手。不过,姬凤离府内高手如云,就连那个文绉绉的书生蓝冰,都是武艺高强。任何一个人都比一般的杀手要厉害,只要其中之一出手,都能斩杀了刘默。
但那一夜姬凤离出现了,看样子并非指使之人。不过,依照姬凤离的奸猾,那也许是他有意为之也说不定。当夜她是以赢疏邪的身份出的手,姬凤离既然知晓赢疏邪在禹都露了面,这些日子,禹都内应该会有所行动,毕竟,赢疏邪可是花穆手下的将领。
“禹都内可还太平?”安是禁卫军副统领,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比谁都清楚。
“还算太平,不过,却有人在悄悄寻找将军您。”安低声说道,“他们那些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将军您,只是,他们哪里会知晓您就在他们身边!”
花著雨负手站立在夜色之中,静默不语。夜风吹起了她的发,露出了她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庞,她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冷肃。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那种锋芒,连冷月见了,似乎都避之唯恐不及。
是啊,谁能想到,那个横刀立马的少将军,那个戴着银色面具,唇角总是挂着惫懒笑意的银甲少年,那样的冷傲和不羁,如今,却折了所有的傲气,会在东宫做一个任人嗤笑的小太监呢?
既然有人在找赢疏邪,那么她就让赢疏邪出现,倒是要看看,除了炎帝,还有哪些人对赢疏邪这么感兴趣,这么想要他的命。明里,张榜捉拿赢疏邪这个钦犯,暗里,还派人悄悄寻找。看来,赢疏邪一日不除,那些人是不会睡安稳的。
“安,你过来!”花著雨唇角一扬,勾起一抹淡笑。
安慌忙凑了过来,花著雨低低地交代了他几句,安连连点头,“好的,属下马上去办!”交代完,花著雨又问道,“你联系到他们了吗?”她说的是平、康,还有丹泓。
“属下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但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联系上将军,已经开始行动,丹泓她……”安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难道丹泓做了什么傻事?
“她进宫选秀,你马上就会见到她了。不过,她如果知道了你现在的身份,不知她会怎样伤心欲绝。”安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丹泓对赢疏邪的一片痴心,他们都是清楚的。如果,意中人忽然变成了太监,那该是怎么样的晴天霹雳啊!
同样,丹泓的进宫,对于花著雨而言,也不亚于晴天霹雳。她已经对不起锦色了,如今难道还要赔上丹泓吗?她对丹泓一直很愧疚,丹泓为了她,连终身幸福也赔上了。不知她是顶着什么身份来的,若是被有心人查了出来,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安,我的身份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真容,除了爹爹,也就今夜被安看到了,其他人都是没见过的。就算是和丹泓面对面碰上了,她也认不出她来。
只是,丹泓的事情,却要怎么办呢?
“将军,这件事,您就算再神通广大,一个人孤军奋战,永远也查不清真相,我们都是甘心情愿为将军、为侯爷效力的,丹泓也是。我们的命是侯爷和将军给的,如今能效一份力,对我们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将军就不要自责了。”安看出花著雨的惆怅,缓缓劝道。
花著雨轻轻点了点头,她知晓安说的却是事实。无论如何,这一条路,她自己并不能顺利地走下去。作为一个领兵作战的将军,对于合作的力量,她如何会不清楚?
她极目远眺,淡淡月色笼罩之下,此处风景很险恶,处处怪石嶙峋,犹如刀劈斧砍,令人有些胆寒,正如她要走下去的路,也是千险万阻的。
竹苑后园子的翠竹,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曳着挺拔的身姿。屋内的桌案上,青花瓷瓶内,插着几朵开得正艳的花,是雪白色的,清雅而不失娇媚,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纱窗半开,夜风细细吹了进来。
“这次你又输了……”姬凤离长袖轻拂间,将一枚黑子掷在棋面上,淡淡笑道。
蓝冰凝着眉站起身来,“相爷,您也就赢一赢属下了!我敢说,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棋技说不定比你还高,不然……”
姬凤离笑得阴森无比,“蓝冰,莫非你也想做不男不女的人?还是你看上了那个断袖?”
蓝冰慌忙摆手道:“不,属下不敢!”
现在呢,他算是明白了,绝对不能再在相爷面前提起那个元宝半句,否则,肯定自己会没好果子吃。相爷这一次在那个元宝手中,可是吃了大亏了。他也算倒霉,偏生瞧见了野人打扮的相爷,不仅被天雷轰了,看样子以后还有的苦头吃了。
“禀相爷,姬水和姬月回来了。”门外有侍女禀告道。
姬凤离勾唇浅笑,深邃的长眸中却掠过一丝冷意,“传我的令,要他们两个两日内参透十个阵法,办不到的话,就去自领二十大板!”
“是!”侍女自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