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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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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刚来就惹麻烦了。”昭阳负手身前,看大队人马离开,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初一还躲不过十五呢。”曦凰倒是不怎么在乎,蹲在地上揉着小白的大脑袋,“刚才谢谢你了。”

    昭阳低头看她和小白打闹,“你这是谢小白还是谢我呢?”

    “当然是谢你了。”曦凰站起身,转向昭阳,十分诚挚的对她道谢,“刚才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怕又会惹了大麻烦。”

    昭阳走到曦凰身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莞尔一笑:“老大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自当要全力以赴。”昭阳突然负手,又换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态度,对她说:“郡主日后还当戒忍戒躁,凡事都得在心中思量过后才能行动,否则捅下大篓子可就麻烦啦。”

    曦凰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严肃的样子同师傅好像。”越想越乐不可支,她几乎就笑弯了腰。

    昭阳双手摸了摸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声嘀咕道:“哪里啊,我可比老大好看多了。”

    “哎,昭阳,常听你叫师傅老大,你们是什么关系?”曦凰纯粹好奇,焉逢和昭阳都是跟在夜箴身边的人,可焉逢却唤夜箴公子,而昭阳只叫老大。

    “其实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可以生死相托的那种。”她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那一句生死相托说来简单,可曦凰却明了其中的意味。

    对于哥哥和姐姐,她何尝不是生死相托。就算为他们以命相博,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她望向殿外,天空中夕霞如火,绯红暮色照上殿中玉砖纹路,那上面似有一层金光在转动,依稀好像东宫殿前的麒麟祥云。

万恨千情() 
“殿下,安国侯来了。”青儿掀帘进入内殿,同太子妃小声说道。

    太子妃本在闭目小憩,听闻后忙半撑起了身子,青儿上前为她披上虎裘御寒。太子妃也不梳发整冠,拥着裘袍就走出内殿。

    “臣,参见太子妃。”殿中,赵宸敛袍跪下。

    太子妃上前握了他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青儿领着宫女退出大殿,将宫门轻声合上。

    “大哥,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太子妃焦切询问息国夫人的情况,自从得知公主仪驾鸾队遇难后开始,息国夫人便是一病不起,本来咳症就没大好,这次更是病上加病了。

    赵宸扶着太子妃在软靠上坐下,俊朗的眉目间不掩疲惫,“母亲身子还好,大夫说她是郁结在心,若心结不解,恐怕用再多药也没效果。”

    一想到母亲伤心欲绝的脸孔,太子妃亦是悲从中来,“都是我没用,到头来还是护不住小妹,也不知道她现在”她用袖子掩住脸孔,每每想起生死未卜的曦凰她就痛不欲生。

    赵宸拥着太子妃,感觉裘袍下她单薄羸弱的身体,心中难过不已,没想到自己不过去了鄞州半年,家里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旻蕊痛失孩子,曦凰陪嫁突厥,母亲又一病不起,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旻蕊,别伤心,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他卷起袖子,替她拭去脸上泪痕,见她茫然望向自己,唇畔不免噙了一丝淡淡笑容,“我们的小妹她没有死,她现在好好的。”

    太子妃一时怔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喜不自胜的拉住赵宸连连追问,“小妹在哪里?她怎么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旻蕊。”赵宸出声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追问,朝她摇了摇头,“那人只告诉我曦凰没有事,至于其他的问题他让我不要过多追问。”

    太子妃沉默下来,心中已有些明了,曦凰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或有人暗中相帮也不足为奇,亦或者她私下有所打算,借此事遁走离开这个是非地,未尝不是好事。她只要曦凰能平平安安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大哥,觉得那人的话可足采信?”旻蕊只担心这一点。

    赵宸点头,竟是对那人十分信赖,“是他带来的话,便能足信。”

    太子妃也不过多追问赵宸这消息来源,只是合掌感谢上苍,“真是太好了,这么些日子来总算有个好消息了。”心中大石落地,顿觉舒畅不少,整个人也松快了。

    “你最近还好么?”赵宸替她拢紧袍子,眼见着自己向来视为东照明珠,捧着手中呵护的妹妹容颜如此憔悴苍白,心中十分不舍。

    她无所谓的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了。”神色间却有些落寞。

    赵宸以为她还在为小产一事伤怀,便安慰她,“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会为太子诞下子嗣的,不要担心,也别着急。”

    太子妃莞尔一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神态间依稀还有些小女儿的娇憨。

    赵宸被她一番调侃,耳根都红了,“母亲身体不适不能入宫,这本该是她说的话就只能让我来同你说了,你还真别嫌我啰嗦,我还有好多话要叮嘱你。”

    “好了,大哥。”太子妃握了他的手,目光透出温暖,“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这些我都有分寸。”

    “恩。”赵宸将太子妃冰凉的双手捂在掌中,爽朗笑道:“从今晚后,我们安国侯府的霉运就过去了。”

    “对,一切不顺心的事情都如过眼云烟,让它散了。”太子妃也跟着开怀笑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赵宸见时辰不早了,便就先行告辞。日薄西山,暮色四合,一应女官在东宫内掌起宫灯,悬在梁上高低错落的琉璃宫灯将整个寝殿照得明光宝灿,如在白昼。

    “殿下,需要置膳么?”青儿上前询问,见太子妃气色容光焕发不少,心中也是欢喜。

    太子妃坐在妆镜台前拿起一枚七宝花钿斜插入鬓,镜子内端端正正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

    “太子殿下还未归,稍许等等。”

    青儿应命,退站在一旁侍候。不肖一会儿,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匆匆而来。

    “何事如此慌张?”青儿上前,隔着珠帘询问。

    “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来传话的宫娥跪伏在地,脸上青白神色如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出了什么事?”从珠帘内传出太子妃温柔语声,宫娥这才稍许敛定下心神,叩首回道:“穆妃突然腹痛如绞,此刻胡太医等人正在淑沁宫会诊,情况怕是不妙。”

    “什么?”太子妃惊呼,蓦然从椅上转身而起,不知怎么的刚簪上发鬓的那支七宝花钿居然掉了下来,磕到玉砖上转瞬断成了两截。

    淑沁宫内,服侍穆妃的内侍宫娥黑压压跪了一地,太子坐在殿上,神色莫测,一手搁在椅把上,中指缓缓转动拇指上戴着的血玉扳指。几名侧妃伴随在旁,也搞不清此时状况,没人敢贸然开口。

    整个大殿内沉香袅转,气氛却十分的压抑。

    珠帘拂动,一行太医从内殿鱼贯而出,为首一人当先朝太子跪拜叩首,身后一众太医也纷纷卸下药匣跪伏在地。

    太子心中一动,眸光移向那犹自颤曳的重重珠帘。

    “孩子怎么样?”太子声音依旧沉着,不失素日稳重。

    胡太医重重叩首,额上汗水渐湿了鬓角,“臣等无用,未能保住胎儿。”

    太子紧攥着的拳头蓦然松了,五指无力垂下。

    胡太医又禀道:“由于胎儿已有七月大小,此次滑胎造成娘娘大量崩血,虽然急救妥当,但是娘娘”胡太医一顿,悄悄用袖子抹了下额头。

    “怎样?”太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其中全无喜怒悲哀。

    胡太医颤了下肩膀,只能如实禀道:“穆妃娘娘,已经香消玉殒了。”

    太医的话刚落,几位侧妃中已响起幽幽的抽泣声,还有人拿着巾帕按着眼角拭泪,仿佛一派伤心之态。

    太子阴冷目光朝几位侧妃剜去,顿时惊得她们收了声。

    “胡太医,你刚才说什么?”殿外传来女子焦灼的声音,未几,一道明亮身影走入殿中,许是由于一路疾行,太子妃喘息间略见急促。

    “回禀太子妃,穆妃娘娘已经香消玉殒了。”胡太医转过身,朝太子妃叩首。

    太子妃怔住,脚下退步,差点站不稳,幸亏一旁青儿及时搀扶,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首座上的太子,太子的目光与她在空中相碰,却倏而转了开去。

    “今日是谁伺候穆妃的?”太子冰凉的目光在跪伏匍地的众宫娥间一扫,冷声质问。

    一个青衫梳双髻的宫女膝行上前,在殿中朝太子重重叩首,语声颤抖的回道:“是,是奴婢伺候穆妃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实说来。”太子的声音高高在上。

    宫女瑟缩殿中,像是十分害怕,“娘娘下,下午从太子妃处回来后,就,就觉得胸口有点闷。奴,奴婢说要请御医来看看,娘,娘娘说歇息一下便好。谁,谁晓得,傍晚时分,娘娘突然腹痛如绞”宫女骇怕的哭了出来,额头一下下的叩在玉砖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众妃听她这么说,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太子妃,眼神中分明带上了几分猜度。太子不再看那宫女,转而问太医,“穆妃滑胎的原由,你可能查得出来?”

    胡太医年事已高,曾历侍两朝后宫,为人最是谦慎小心,他人虽老了,但脑子绝对不糊涂,他对太子道:“可否请殿下屏退左右?”

    太子看着他的目光一紧,最终扶案起身,转入一旁偏殿,胡太医背上药匣子,举步跟上。

    偏殿冷寂,再无旁人,太子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向胡太医,“现在可以说了。”

    胡太医敛身,又朝太子趋近几步,这才低声说道:“娘娘滑胎时,臣发现在脐带上出现不寻常的紫色斑点。”太子目光骤然收缩,太医继续道:“待臣回天乏术时再看,连着胎盘的脐带上紫色斑点已经消失无踪。据臣所推断,娘娘应该曾服用过紫缚根。”

    “那东西有毒?”

    “无毒。”太医回道:“紫缚根用于活血健气,其实是利药,孕妇虽不适用,但娘娘已有七月身孕,误食一些当不会有大碍。”

    “继续说下去。”太子五指不自觉的扣住椅把上雕作的麒麟兽首。

    说到关键处,太医也有些忐忑,“但食用紫缚根后六个时辰之内若同时闻到红涎香的味道,对常人来说无妨,若逢葵信也只是腹痛,但如果有孕在身,恐怕有滑胎之虞。”

    太子粗喘出一口气,双目紧闭,一手抚上额头,良久后才问,“东宫内有谁点红涎香?”虽然已隐隐有些猜测,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太医敛起官袍在太子身前跪下,手也有些发抖。

    “你直说无妨。”

    太医顿了顿后,才道:“东宫内,只有太子妃的寝殿里焚有红涎香。”太子妃自从小产后,体内就血行不畅,红涎香也是利气通血的药,太子妃擅于调香,曾遣人来太医院取过这味香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太子没有说话,彼此间沉默无声,太医越想心中越慌,不知自己这番说辞会不会给太子妃惹来麻烦,可自己说的又全部都是事实。

    “此事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良久过后,太子才幽幽开口。

    太医忙道:“除臣之外,尚无其他人知晓。”

    太子俯身将他从地上搀起来,老太医跪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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