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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听着,原本的睡意立刻被吓走了个彻底,紧赶着去请了御医和准备好的稳婆前来。
稳婆一进寝殿,夏七月就被“请”了出来,说是产房是污秽之地,男人不能进去,不吉利。
夏七月大怒,见他个鬼的不吉利,他一脚将胆敢阻拦她的人踹开,直接踹门走了进去,看到虚弱至极点的白轩朗正在大声的痛呼,忙走过去一把握住他落在被子外面的手。
白轩朗从腰腹以下都被红色的布盖着,她看不到血色,只看到那布已经是浸湿了一大片。
夏七月咬着下唇,强忍着才没有掉泪,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白轩朗紧紧握住她的手,指甲已经嵌入了她的手心。
她不曾抽回自己的手,她要与他一起感受这份疼痛,她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女人生孩子如同受鞭刑,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阿朗,你要加油,我给你我所有的力量。”夏七月伏在他耳边低声说。
白轩朗乌黑的长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整个人就好似被浸泡在汗水中一样,全身上下都冒着水光,也不知他有没有注意到耳边始终低语的人。
稳婆不停地催促着,让他用力,再用力
夏七月突然无比痛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时代,不能剖腹产,女人生孩子如果难产就只有死路一条,什么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残忍。
白轩朗整整疼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凌晨时分,众人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门外守着的小六子、大丫、金鸣等人全都笑逐颜开。
“恭喜皇上,是个小王爷。”稳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如同被浆划了一般,漾了开去。
白轩朗整个人已经虚脱一般昏睡了过去,旁边的丫环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污秽,脸上都带着抹不开的笑意。
直到稳婆将孩子递到她眼前,全身力气都似被一时间抽光了的夏七月这才突然来了精神,她接过孩子,原本心里在想孩子长得像谁,等真的看清楚,她却笑了,一个小皮猴,整张脸就像个皱皱巴巴的小老头,红扑扑的,根本看不出像谁。
“我,我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夏七月就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玻璃般小心,看着熟睡的白轩朗,激动地两眼泛红。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寝殿里里外外的宫女、太监、侍卫都跪了下去,个个面带喜色。
这个孩子的降生,是苍玄国经历了那一切的动荡之后,第一件喜事,冲刷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云,让他们真正喜悦起来。
“小六子,全宫上下个个有赏,交给你来办。”夏七月开心地说,她特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累极了的白轩朗。
“是!”小六子开心地大声喊。
夏七月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瞪着眼睛,用凌厉的目光制止他继续大声,那神情,若是谁敢再大声,她一定会将他们的屁股一个个踢开了花。
小六子捂着被踢疼的屁股,笑得龇牙咧嘴地走了,拿着银子挨个宫里去赏赐,让每个人都感受这份喜悦。
夏七月将孩子交给乳娘带走,而她则守在熟睡的白轩朗身边,她一时一刻也不舍得离开他,她要他醒来,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自己。
孩子也还没有取好名字,她要等他醒来两个人一起为孩子取一个美好的名字,能祝愿孩子平安长大的名字。
这么想着,她也跟着累了一天一夜,此刻心里一旦放松下来,就立刻觉得睡意沉沉,在上下眼皮打了半天的架之后,她终于屈服了,靠在床边昏睡过去。
“夏七月,你可该回去了啊,我还等着带下一个宿主呢!”a66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梦里,催促着她离开,“之前你拿孩子当借口,现在孩子出生了,你还准备找什么理由?”
“孩子是出生了,可不是还没长大?再说了,陆墨羽三年孝期一过,就要娶白素素为妻,这件事不搞清楚,我不会回去的。”夏七月都快给自己拍手叫绝了,这么一来就又可以推迟三年了。
“我要不要等你儿孙满堂,寿终正寝再来带你走啊?”a66没好气地说。
夏七月还未说话,就感觉到手腕上一阵钝痛,a66正在用这种办法在表示自己对她的强烈不满。
“那也行啊。”夏七月颇有些厚脸皮地说,笑眯眯的样子,“再说了,我替你省了多少事,你也该回报一下我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再盯着,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去找别的宿主吧,不影响事。”
a66:“”
第八十五章()
陆墨羽知道白轩朗顺利产子,在当初他和夏七月第一次喝酒的那个小酒馆大醉一场,被管家接回去之后,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每日都何时按时上朝,却极少说什么,渐渐的,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空气,没有人在意了。
他似乎也是有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想让他们陆家从此淡出所有人的谈资,他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而白轩朗生了孩子之后,越发像一个女人,尤其是看着自己儿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每每到了夜里,他总会幻听一样听到儿子的哭声,然后就披头散发、赤着脚一路跑着去看孩子。
看到孩子熟睡,他便会轻手轻脚地从儿子屋子里退出来,毫无意外地就会看到门口站着那个俊逸出尘的身影,然后被直接抱回寝殿。
苍玄国一日一日的归于平静,夏七月似乎也一直过着每天都重复的日子,直到孩子的百日宴。
皇帝嫡长子的百日宴,自然办的风风光光,夏七月端坐在龙椅上,微笑着扫视每一个人。
所有进宫的王公大臣都喜笑颜开,唯独只有陆墨羽一直默默喝酒,不曾与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皇子百日宴,所有王公大臣都携带家眷入宫,而白素素急于见陆墨羽,自然也就跟着肃亲王一起进了宫,在一旁偷偷观察心爱的男子,全然不顾女孩子家的矜持。
只是她眼中的男子,却从不曾看她一眼,哪怕只是无意的都没有,她不由地有些沮丧,未婚男女若非特殊场合是不能见面的,她今日是磨破嘴皮子,才让父王答应带她入宫,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众人觥筹交错间,太监扯着嗓音喊“皇后娘娘与大皇子驾到”,所有人立刻起身相迎。
白轩朗笑容可掬地抱着儿子从外面施施然走进来,他身着代表皇后身份的华服,步履摇曳,身材更胜从前,妆容恰到好处,显得高贵典雅,又不失英气,颇有一国之母的气势。
正与臣子喝酒的夏七月,立刻起身相迎,她小心翼翼地将白轩朗手中的儿子接过去抱了抱,发现这几日忙没顾得上抱儿子,这小子居然又重了些,看着儿子粉嫩的小脸,听着孩子吃手吃得香甜的声音,她的心刹那间软成一团。
“皇后娘娘万福,大皇子万福。”众臣全都跪了下去,面带喜色地恭贺。
“平身吧。”白轩朗与夏七月并肩而立,得体地朝着下面的王公大臣们笑着点了点头。
“今日是皇子百日宴,大喜之日,爱卿都不必太过拘束,尽情享受美食美酒。”夏七月拉着白轩朗坐在身边,对下面的大臣们示意。
众臣起身,各自落座,他们身边的宫女或者太监们便开始殷勤地为他们布菜斟酒,唯有陆墨羽一人只是埋头喝闷酒,而白素素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夏七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陆墨羽娶白素素的心思不单纯,若非如此,未婚夫妻好不容易可以见面,应当殷切地找寻对方的目光才是,可瞧着陆墨羽的眼睛,除了盯着眼前的酒壶,就不曾有其他。
陆墨羽看起来已经喝得不少,再加上他一口菜不曾动过,想必更容易醉,一双乌黑如宝石一样的眼眸已经有些泛红,他却未停止一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白素素对身边的丫环说了句什么,只见那丫环撇了一眼陆墨羽,便悄然出了大殿。
不一会儿,陆墨羽桌上的酒似乎喝完了,他招手让人给他换,从大殿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在给他换酒时,竟一时失手打翻了酒壶,酒水全都撒在他的衣服上。
小太监吓得不住地磕头赔罪,手脚并用膝行到他身边,自己的衣袖给他擦去酒水渍。
陆墨羽蓦然站起身,吓得小太监立刻匍匐在地,他却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往大殿外面走去,吩咐身边的小厮为他更衣。
这里的动静并未影响别人分毫,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唯独只有夏七月与白素素看到,白轩朗一心逗弄着怀里的儿子,看似根本不关心这些。
白素素见陆墨羽出去,她也站起身对自己的母亲说了句什么,便也独自一人出了大殿。
她转过身对母亲说话时,正好面对着皇帝皇后,夏七月这才真正看清楚她的长相,眼眸微眯,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去盯着,别出什么事。”夏七月对身边站着的小六子耳语。
小六子会意,立刻从后面也出了大殿,他如今已经换上了禁卫军的衣服,名义上是禁卫军副统领,却只侍奉在皇上身边,不曾过问禁卫军之事,全权交于金鸣。
“不就是女子思慕未婚夫,想说几句话,有什么可担心的?”白轩朗一边逗儿子,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
“防患于未然吧。”夏七月淡淡的说。
她还以为白轩朗根本没有注意这些,原来他早就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又看了看大殿门口,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心里颇有些不安。
陆墨羽喝了很多酒,此刻整个人是头重脚轻,他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用手支着头,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将军,您的衣服。”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自从陆岩死后,陆墨羽拒绝承袭镇国公的爵位,也就无人再称呼他“世子”,他现在的身份是苍玄国镇国大将军。
陆墨羽应了一声,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进来的究竟是男是女,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朦胧间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一直以来,这个容颜都是他又爱又恨的源泉,他深深爱着眼前这个女子,只是她的灵魂却不在这具躯壳里,他疯狂地希望看到她灵魂归窍的一天,没想到真的看到了。
这张脸上不再是白轩朗那总是讽刺的冷笑,而是温柔地注视着他,还走到他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继而惊呼一声,慌忙倒了一杯水放到他唇边。
他木然地喝下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生怕自己一离开眼睛,她就会不见了。
“慢慢喝,小心呛着。”女子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关心我?”陆墨羽挑了挑眉,有多久了,她都不曾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而总是冷言冷语,甚至是挖苦讽刺,用最尖锐的语言来伤他的心。
他知道,她是恨他的,她也该恨,谁让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亏他还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伤害她,有时候他真想她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当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女子羞涩的笑了,脸颊红扑扑的惹人怜。
“未婚夫妻?”他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