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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校园里落完了叶子,只剩下树干的光秃秃的法国梧桐,看着依然是绿的,但却失去了夏日青翠欲滴的柔嫩的冬青,看着默默无言的篮球架,单双杠,还有供我发呆反省的沙坑,深深体会到了校园的生活是多么平静而安详,在校园中的孩子们是多么的天真和无邪。我们作为学生,尽情享受着校园内的平和与温暖,却选择性地遗忘了一墙之隔的外面世界的坎坷和冰冷。
每一次放假重新回到班级,都会发现班级的新的变化,同学们这一次大都换上了秋季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又是另一番风景。李枫见到我入班,大声叫道:“呀,陛下,买新衣服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如果他们知道我这件衣服是我爹捡回来的,不知又该作何感想呢?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像闻到了一股苹果的清香。我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书包放进桌斗——什么东西?果然,我的桌斗里竟然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六个苹果!
谁送给我的苹果?难道是“天予”(上天赐予)的?我抬起头四处看看,每一个人都很正常,没有哪个流露出作奸犯科的表情。
我仔细地观察了身旁的几个死党,李枫、刘冬冬、杨启龙、王博这几个都很正常,一如既往地一脸平静和无辜;我又认真审视了我的“敌人”,聂高原正在低头写作业,想必是星期天只顾玩耍了吧;王永威还在请假期间,位置是空的。
我再一想,也许是我的“后宫”?有可能啊,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比较符合女生纤细而缜密,再加上一点点小阴暗的行事风格。我故意歪着脑袋盯着张丹看,张丹瞪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黛眉微蹙:“陛下,看什么?不认识了?你是不是中邪了?”
有这句话,那就肯定不是了。我笑一笑,低声问她:“请问是多少?”
张丹说:“啊,你等等。”她竟然拿出草纸和铅笔,开始演算了:“三八二十四,一三得三,三加二是五”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何若云。王小文转班了,何若云就没有了同桌,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正在认认真真地写作业,看起来也是一个假期里不写作业的主儿。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剩下还有谁呢?
阴艳艳?不会吧?这个神神秘秘的女子,一直是我不敢招惹的人,自从那次她的秀发缠上了我的纽扣之后,我和她就被班里传说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伟大的时间老人证明了我们之间的清白。
那还有谁?难道是兰朵朵?根本不可能,她一直都是聂原野一边儿的。
那还有谁呢?——“给,是!”张丹把草纸推到我面前。
“谢谢,我早算出来了!列乘法算式,谁不会算?我要的是脱口而出!”我白了她一眼。
“你”她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终于想出来是谁了,一定是她,王小文,没有错!我的心弦仿佛又被无形的手给拨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到底是不是她呢?如果我不幸猜错了,那还有谁?我倒很希望是田欣,但我很清楚地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火星撞地球。
“喂,喂!”张丹又用她的招牌动作提醒我了,“你觉不觉得李老师那天说的事情很蹊跷?”
我说:“当然觉得了,这个话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好多遍了吗?难道你找到答案了?”
“还没有,不过有了那么一丢丢线索了!你想不想听?”
“嗯,说说看。”听到仅仅是“一丢丢”,就知道基本没有什么进展,但还不想拂了张丹的兴致。
“我听说啊,那天下午,聂原野去了秦书记的家!”
“哦,然后呢?”提起秦书记,我有了一点兴趣,毕竟他给我的印象还不错。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很奇怪吗?”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事没事就到老师的家里去,还是从来没有教过你的老师?”
“当然不是了,躲还躲不及呢!”
“对了啊,聂原野到秦书记的家里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想想看!”
“有什么阴谋?”对于阴谋论者,我一向缺乏应有的警惕,对制造阴谋的人,我一般也不大注意,但既然说有阴谋,我不能不防备。
“肯定是秦书记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又到李老师那里说了什么,然后李老师再到班上说那些话,你说是不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还别说,挺有道理的。听张丹这么一分析,我有点儿信了,按照秦书记的办事风格,对这件事情作出这样的处理,我可以想得通。其实他是什么风格,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作为团委书记,应该很会做思想工作吧。
“张丹,没看出来啊,你很有当女特务的天赋!”
“什么女特务?我是女侦探好不好?”张丹听了我的夸奖,很是受用,小脸蛋儿飞起了红晕,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满眼的温柔,让人顿生怜爱。我小心思一动,不禁想起了刚打完架那天她紧紧依偎着我的情景。
“都差不多。你看吧,在电影里,女特务们,不,女侦探们都是身穿开口到胯的旗袍”
“陛下,你说什么呢!”张丹的脸上带着微笑,嗔怒道。
“或者是身穿黑色发亮的紧身皮裙,把小勃朗宁手枪藏在丝袜里”
“别说了,你怎么这么”
“到酒吧里面去对着目标抛媚眼儿,然后贴过去”
“你你还说!我我告诉老师,说你思想肮脏!”她笑着低声对我说。
“我哪里肮脏了?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听我说完——然后顺手就摸走了汉奸装在裤兜里的钥匙,帮助地下党拿到了绝密情报。你说说我哪里肮脏了?分明就是你想多了,想到别处去了!”说完这些,我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能胡扯,难道是自己前身是一个风流天子?
“你!我生气了!”她转过身去,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想,可能自己真的惹着她了。好大一会儿,她都没有改变姿势。
我小声说:“老师来了!”她把脑袋稍微转过来一点点,发现老师并没有来,就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但总是这样也不好啊,我得想办法缓和一下气氛。我无意中把手放进了桌斗,结果就碰到了那些苹果。此刻我的头脑里正在进行着复杂的思想斗争。苹果到底是不是王小文的呢?看来我得早点把这些苹果处理了,才能结束这个无休无止的谜题。
我从中摸出一个苹果,放在张丹的桌上——又大又漂亮的大!苹!果!拿出来的一瞬间,香味儿顿时散发出来,直扑鼻子!张丹的小狗鼻子肯定是闻到了香味儿,她瞬间转过脑袋:“哇苹果!”她惊喜地低声叫起来,“给我的?谢谢陛下!”
我一边笑着看她,一边在心里翻江倒海:假如这苹果真的是王小文偷偷送给我吃的,看到了现在这一幕,不知该作何感想。
“大家快点把各科假期作业交给课代表!课代表统计一下没交作业的名单!”杨启龙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把全体同学都吓得不轻,个别女生还小声嘀咕:“吓我一跳!”张丹也是一惊,不过她受惊吓的结果是迅速地把苹果从桌上转移到了自己的桌斗里。
苹果已经送出去了一个,还有五个。下课的时候,我把这五个苹果,分别给了李枫一个,刘冬冬一个,杨启龙一个,王博一个,还有何若云一个。分完了,我也就安心了。桌斗里只剩下了塑料袋。我把塑料袋叠起来放在桌斗角落里。我心想,这个塑料袋就留作纪念吧。
第四八章天子也脑抽()
上自习铃响了,刘冬冬还回过头,对我说:“陛下,苹果真好吃!你还有吗?再给一个!”我说:“没了。想吃下次给你带!”刘冬冬说:“记得啊!别忘了!”我笑着说:“刘冬冬,朕什么时候食言过?”张丹说:“冬瓜你还真是脸大!”
第二天周一,按学校正常程序,早上上课前要升旗。天气已经冷起来了,同学们虽然刚吃过早饭,但站在升旗台下,还是抖抖擞擞地蜷缩着,像一只只五颜六色的鹌鹑。
国旗下讲话的是校团委的秦书记。秦书记向全校师生发起了“爱我鹅城一中,记录精彩瞬间”的活动,活动为期一个月,参与方式多种多样,有作文大赛、摄影比赛、朗诵比赛、歌咏比赛、趣味游戏等,规模相当宏大。
秦书记说,由于是初次举办这样的活动,希望大家能够积极参加,参与即有奖。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是秦书记接下来又宣布:因为高三年级即将进行全市规模的阶段考试,所以高三同学原则上不参与。瞬间叹气声此起彼伏。秦书记笑道:“听听,咱这学生,都是些什么心态!一说起搞活动,个个都是生龙活虎;一谈起学习,个个都是蛤蟆老鼠!”
同学们所经历的国旗下的讲话都是非常严肃的,可能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俏皮的团委书记,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老师在我们班级的后面站着,他低声吼道:“严肃点!”
秦书记最后说了,虽然高三不能参加活动,但可以“检阅和指导”最后活动的成果。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吧。身为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能够有此安慰,也可以含笑题海了。
在升旗的时候,我很想看一看王小文到底在三()班的什么位置站着,结果踮起脚尖,也最终没有能够看到,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新班的老师,有没有同学欺负她。——我一想到自己还在关心着她,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犯贱。早知如此,何不当初当初就该对她和蔼些。
回到了班里,我才想到,那天张丹还替我垫了元钱呢,我得还给她。爹早在那天早上我还在梦乡时,他出门已经把一百五十块钱塞进了我的书包。我从中拿出元钱,递给张丹: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丹又瞪起了眼睛。
“请您收下吧,不要让我多说话了,越说就会越客气的。”我哀求道。
“说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客气。”
“哎呀张丹,爱卿,张爱卿救驾及时,特赐官升三级,赏二品顶戴花翎,好不好?”
“你继续啊!”
“快接着吧,不然朕的颜面何存?”
“我不要了,你自己拿着换酒喝吧!”
“有没有搞错?我堂堂天子,哪里用得着换酒喝?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期?是天子读书时期,朕的皇家规矩还是很严格的!”
“呵、呵、呵!一口一个朕,我说你要不要脸了?大家叫你一声‘陛下’是觉得好玩儿,你以为真的啊?”
“我就当是万民爱戴,又如何?”说真的,听张丹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自己这“天子”身份和自己的现实社会的身份有点儿不配,我哪儿来的这种“蜜汁自信”啊
正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语文周老师